《同途》一只朱朱

25、第二十五章 他看你的眼

　　施殊自认为酒量不错，一口烧烤一口酒的，两瓶下去，她的世界已经开始重影了，脸上也红了一片。

　　尤致一直坐在一旁看着，没出手阻止。

　　施殊上头了，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及时睁大了眼睛看尤致，也看不清，她朝他挥了挥手，又拍了拍身边，命令道：“坐过来，你...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尤致听话地起身，坐在了她身边。

　　施殊用手指着他，指尖又戳到了他的脸上，还傻笑了起来，又改成了双手捧着他的脸：“有没有人...呃...说过...”

　　“嗯？”

　　“说过你长得很好看？”施殊仔细看着他的脸，又笑了起来。

　　“你和别人喝过酒吗？”

　　“嗯？”施殊摇了摇头，“我之前都不喝酒，这是第一次。”她比了个数，又重复了一遍：“第一次。”

　　“对不起啊，尤致。”施殊收回了手，往后一倒，“你说你初中有这么多事吗？你是好学生，每天肯定都在学习，不像现在。”

　　“下次别喝了。”尤致弯着腰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没想到施殊突然伸出双手，往他脖子上一勾，把他整个人拖了下去。

　　他手撑着床，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施殊笑了笑，想要借着她的力起身，力没用好，两个人都倒了下去。

　　施殊感觉自己跟抱着娃娃一样，很舒服。

　　尤致没说话，也不敢动，手肘撑在她的耳边，能清晰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

　　“尤致。”施殊叫了他一声。

　　“嗯。”尤致看着她，和她四目相对。

　　对上他的视线，施殊脑子一片空白，酒精的作用在侵蚀她最后的理智，她抬起头，在尤致的嘴上亲了一下。

　　尤致没喝酒，但他像喝了酒一样，脸一下就红了，头也晕。

　　施殊看不清他的眼神，用力推开了他，坐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涌。

　　“你别...”尤致还没来得及退一步。

　　之后的事情施殊有些记不清了，好像自己一直在厕所和床上反复来回。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9点了，本想着迟到了，拉起书包就跑，才想到今天是月末假期。

　　她撑着床坐起来，房内没人，垃圾酒瓶应该都是尤致收拾的。

　　想到尤致。

　　她靠着床头，极其不愿的开始回忆昨晚。

　　不是说喝多了断片吗？她承认自己是个酒量菜鸡，可昨晚的记忆，开始慢慢在脑海闪现。

　　她...居然亲了尤致。

　　她揉了揉眉心，这算什么事情，之后要怎么面对。她昨晚一定是见色起意，觉得尤致长得好，睫毛长，然后特别欣赏他。

　　“啊！”她抓了抓头发，起身去了厕所。

　　刚刷完牙，酒店房门刷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探出半个头，又快速关了门。

　　老天爷，这算什么？施殊在厕所转了三圈，最后鼓起勇气拉开了门。

　　“酒醒了？”尤致把袋子递给她。

　　“嗯，”施殊愣着接过，“昨晚断片了。”

　　对对对，她就是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这算是个好解释。

　　“下次少喝了，两瓶啤酒都能断片。”

　　施殊点点头，想了想，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你昨天吐了我一身，我回去换个衣服，也给你拿了一套。”尤致指了指袋子。

　　“那你昨天在这睡的？”

　　“没睡，你折腾了一个晚上。”尤致提醒她。

　　“哦，”施殊尴尬的笑了笑，“那我马上换衣服。”

　　施殊说了断片之后，两人都再也没有说起这个话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耍酒疯。

　　月末的假期结束后，施殊再次回到学校，路上少了些关注的目光，但七班还是和以前的状态，没什么人主动和她说话。

　　无所谓了，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早自习的时候，依旧是一月一次的挑选座位。

　　叫到施殊名字的时候，班内已经坐满了一大半，她以前的位置还空着，但她没选。直接走到了靠窗的那一排，在尤致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班上齐刷刷的眼神瞬间盯着过来。

　　施殊偏过头，问他：“你之前说让我别往下坠，现在还能接住我吗？”

　　“能。”尤致笑了笑。

　　“你好啊，尤致同桌。”

　　“你好，施殊、同桌。”

　　日子按部就班地重新开始，吃午饭的时候，施殊把她和尤致成为同桌事情，还顺嘴提到了姚英的事情。

　　两人的注意力都没在同桌的事上，都在另一件事情上。

　　“姚英这事也做得太阴了，你还记得我当时提醒你，小心一点她，我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林越嘲讽了几句。

　　“她应该是想打残我吧，”施殊又想到了尤致的伤，“往死了弄我。”

　　“那这事你要报复回去吗？”林越说，“我跟我哥说一声？让他出面解决？”

　　施殊摇了摇头，这地方早就烂透了，人人解决问题，都是靠着暴力。陆方池憎恨这个地方的理由，也让她痛恨。

　　况且她答应了尤致，这件事到此结束。

　　她不会烂在这里，她也不会让尤致烂在这里。她欠尤致的，会还给他，她答应他的事情，也会做到。

　　“姚英不会再找我麻烦，还有两年，两年就能离开这里。”施殊拿出纸巾，分给她们。

　　再过两年，她就能离开这里，拥有新的生活。

　　“说到这里，我想到学校请假条的事情，我上次准备去买一张应急，还好没买。”施殊擦好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了桌子上。

　　“的亏你没买，谁能想到学校严查这事，直接开除了两个学生，处分了一大批学生。”林向瑜想到今早老班怒气，把班上那几个买假条的学生，直接踢出了教室。

　　施殊庆幸，当时她差点一脚踏出去，幸好被尤致拉住了。

　　“对了，你那天晚上去哪了？”林向瑜问她，“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放假两天你都没给我回。”

　　把这事忘了，她和尤致第二天才把卡换回来，他提了一嘴电话的事情，当时她满脑子只有断片的事情，根本就没顾得上电话。

　　林向瑜的话给林越提了一个醒。

　　“你那天晚上给我发了外卖订单，你和谁在一起喝酒？尤致？”林越瞪着双眼睛拷问她。

　　施殊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又想到了那晚的事，挠了挠头：“没有，那晚我喝多了，然后早上醒来就忘了。”

　　“哦，”林越拉长了音量，“是你和尤致喝多了吧，我就说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可能，他都没...”施殊闭了嘴，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

　　“等等等，”林向瑜打断了两人，“我错过什么了，什么晚上？什么尤致？”

　　林越把那晚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她猜的不错，尤致应该是打完架，又赶去了酒店，两人在酒店待了一个晚上，也怪施殊心虚，她一诈就诈出来了。

　　“所以，尤致喜欢她？”林向瑜总结。

　　“对啊，你别告诉我，你认识他们几年，不会连这个都没看出来？”林越说。

　　“我怎么觉得这事特别...”林向瑜想了老半天的形容词，也没找到合适的，“...特别怪。”

　　“这有什么怪的，”林越耸耸肩，“不就是弟弟喜欢姐姐。”

　　弟弟喜欢姐姐。

　　这句话就跟在她面前打圈一样，然而事实比她们想象的糟糕，是姐姐强吻弟弟！

　　“你还不交代？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越敲了敲桌子，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就是他打完架，然后来酒店找了我，然后我给他擦药，然后...”施殊慢慢说，“然后他就回家了。”

　　“屁，”林越说，“孤男寡女，独处一夜，酒精加持，我不信没故事。”

　　这几个词一出来，施殊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她顿了顿，最后问林越：“你为什么觉得他喜欢我？”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他看谁都那样。”

　　“我也觉得，尤致对谁都冷冷的。”林向瑜说。

　　“你笨啊，那是对我们。”林越翻了一个白眼，“他对施殊不仅眼神不一样，连...算了，让她自己想吧。”

　　接下来的一天，施殊都在想这个问题，尤致是不是喜欢她。

　　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些事，这两个月以来，尤致为她做的事情。她本想直接开口问尤致，却问不出口，表达不出自己的想法。这个很容易脱口而出的问题，却在瞬间难以说出口。

　　你喜欢我吗？或者变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她在问自己，你为什么会亲他？真的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源自于内心的想法，是冲动，还是蓄谋已久。

　　这是和何晏在一起时，完全没有的感觉，那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感觉。

　　在这个年纪，有些话说出口是不需要考虑的，比如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是青春期躁动下的结果，不需要想的太远，不需要考虑到结果，更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只在乎当下的这一刻。

　　可她不想冲动，不想在何晏的问题上重蹈覆辙，不想再糊涂的开始，这份确定，需要确定，可她弄不清尤致的想法，更弄不清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仿佛陷入了一种无解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