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

  •   今日宫中按例设有中秋盛宴,也是给凯旋将士的洗尘宴。

      慕挽棠站在勤政殿前,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她收敛心神,垂眸步入殿内。

      龙涎香气萦绕鼻尖,她的目光,一眼便落在了那个静立在御案旁的身影上。

      容栖身着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似乎正专注地聆听着皇帝与臣子的交谈。
      在她踏入殿内的瞬间,他若有所感,微微侧身看来。

      三月了,整整三个月未见。
      无数画面在容栖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都沉淀在他此刻沉静如水的目光里。

      虽然飞瀑的密信早已提过她安然。
      但他悬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悄然落地。

      慕挽棠迅速敛眸,趋步上前,依礼跪拜,声音清越沉稳:“末将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阶下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气的“少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平身,子煦一路辛苦了。”

      “谢陛下。” 慕挽棠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禀报军务。

      从夺回宣平关的战事到疫病控制,条理清晰,言辞简练。
      最后,她着重提及了俘虏口中北匈士兵之事。

      皇帝听完,面色渐沉,手指轻叩御案,目光转向一旁静默的容栖:“太子,此事你如何看待?”

      容栖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回父皇,儿臣以为,北匈既选择暗中行事,便是尚不愿与我朝明面为敌。”

      ”此刻不宜打草惊蛇,当暂且按下,加紧清查北匈埋藏在我朝境内的暗桩与布置,方能掌握主动,谋定后动。”

      皇帝赞许地点头:“嗯,所言甚是。此事关系重大,便交由你二人协同办理,朕会命金吾卫从旁协助。”
      “儿臣/末将遵旨。” 两人异口同声,躬身领命。

      正事奏毕,皇帝面露些许疲态,挥了挥手:“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各自先去歇息片刻。”

      “儿臣/末将告退。”

      退出勤政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宫墙内的桂花开了,暗香浮动,缭绕在两人之间。

      最终还是容栖打破了沉寂,问道:“你的伤…可都好了?”

      慕挽棠闻言微微一怔。太子殿下…何时会如此直接地关心别人的伤势了?
      这不像他平日矜持疏离的作风。
      她按下心头的诧异,回道:“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了。”

      容栖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道:“去东宫吧,宴会开始尚早。”

      慕挽棠自然没有异议:“是。”

      再次站到东宫那熟悉的大门前,仰头望着那金漆的“东宫”牌匾。
      她心中竟涌起一股恍如隔世之感。

      边关的烽火、瘟疫的阴霾、战场的厮杀…与眼前这庄重宁静的殿宇仿佛是被隔开的两个世界。

      慕挽棠先去便殿更衣,她盔甲内的衣衫都汗湿了,穿着不太舒服。
      从便殿出来,走过一段长廊,便传来数道谈笑的人声,好不热闹。

      慕挽棠脚步微顿,心下掠过一丝诧异。
      太子容栖素喜清静,东宫何时…竟也变得这般热闹了?

      凉亭之下,正是二皇子容煊、四皇子容煜与三公主容悦。
      他们围着石桌,兴致勃勃地逗弄着圆滚滚的白团。

      白团显然有些不耐烦,用毛茸茸的爪子抗拒着伸过来的手,发出不满的喵喵声。

      忽然,它粉色的鼻尖轻轻抽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随即敏捷地跳下石桌,如同一团雪球般冲向月洞门的方向,正是慕挽棠站立之处。

      几乎同时,容煊欢快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就知道,阿晛从勤政殿出来,必定会来太子哥哥这里!”

      话音未落,慕挽棠便被冲过来的容煊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容煊甚至还将脑袋在她脖颈处亲昵地蹭了蹭:“阿晛!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慕挽棠瞬间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而亭中的容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凌厉,精准地落在容煊紧抱不放的手臂上。

      慕挽棠回过神来,有些嫌弃地地将容煊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二殿下,您的热情…我心领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向亭内的四皇子与三公主从容见礼。

      容煊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慕挽棠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他单手撑着脸颊,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片刻后,他煞有介事地点评道:“阿晛,你怎地黑了这许多?皮肤也糙了,人也清减了不少,方才抱你,骨头硌得人生疼。”

      容悦正心情颇好地品尝着刚端上来的糕点,闻言抬起头,眨着明亮的眼睛,脆生生地道:“世子又不是女孩子,黑一些怕什么?依我看,这样更有英气,一样好看!”

      容煊却不以为然,振振有词:“你懂什么?日后阿晛高中,可是要骑马游街的,这相貌风仪自然要护好,否则满城姑娘的目光,岂不都被别人抢了去?”
      他说着,还扭头寻求容栖的认同,“太子哥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容栖并未接话,只是端着茶盏,视线淡淡地从慕挽棠明显晒黑了的脸颊和清瘦的下颌线条上划过。

      此时,容悦已将面前碟子里的糕点消灭干净,她满足地舔了舔唇角,好奇地问:“太子哥哥,为何就你宫里的糕点这般好吃?我在别处从未尝过这般滋味的。”

      慕挽棠也笑着附和,语气感叹:“是啊,三个多月没吃到了,着实想念得紧。”

      听到她这话,容栖垂着的眸子一抬,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又闲谈小半个时辰,容煊几人离开。

      慕挽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唉,在雁南关风吹日晒三个月,这脸可不就又黑又糙了嘛。”

      忽然,她眼眸一转,目光狡黠地看向容栖,语气带上了几分自然而然的撒娇意味:“殿下,我依稀记得…您东宫的库房里,是不是收着西羌进贡的雪容膏来着?”

      她凑近了些,笑盈盈地继续道,“您天生丽质,风姿卓然,想必是用不上这等物事的。”

      “不如就赏给我呗?就像二殿下说的,日后若真有机会骑马游街,就数我最黑,那多不好看呀。”

      一直乖巧蹲在她脚边的白团也像是听懂了般,摇着竖起的尾巴,冲着容栖的方向软软地“喵呜”了一声,仿佛在帮腔。

      容栖面不改色,只淡声吩咐候在不远处的四喜:“将雪容膏备好,待世子出宫时交予她。”

      慕挽棠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声音里都浸满了愉悦:“谢殿下!还是殿下最好!”

      越贵妃宫中,殿前气氛看似一派祥和。
      崔氏与越云雅都在,正轻声细语地话着家常。

      容煊踏入殿内,先是规规矩矩地向越贵妃行礼:“儿臣给母妃请安。”
      随即又转向崔氏母女,亲切地唤道:“舅母,云雅表姐。”

      越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容温婉:“煊儿来得正好。母妃与你舅母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云雅在此怕是觉得无趣,你带她到御花园里走走,散散心。”

      容煊应下:“是,母妃。” 便与越云雅一同退了出去。

      待两人走后,越贵妃一个眼神,身旁的心腹嬷嬷便会意。
      领着殿内所有侍立的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两人,崔氏看向门口方向,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太子如今可以延寿,皇上近来更是让他参与朝政,权势日重,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越贵妃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淡淡道:“慌什么?不过是参与朝政而已,本宫自有法子应对。”

      崔氏见她如此镇定,心下稍安,便不再提此事,转而问道:“那…雅儿与二殿下的婚事?”

      越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平稳:“放心,本宫自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向陛下提及,你安心等着便是。”

      夜幕低垂,宫宴上灯火璀璨,除了部分朝廷重臣,此次在边关立下战功的几位将领也在。

      皇帝今夜兴致极高,宴席气氛热烈,大部分人也便不似平日朝会那般拘谨。

      慕挽棠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来自对面的视线。
      她抬眼望去,正对上沈清榕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慕挽棠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沈小姐多好的一个人啊。
      兄长明明也对人家有意,怎么就在关键时刻“哑火”了呢?

      沈清榕也不掩饰了,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她。
      只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愫,渐渐被一种冷静的审视所取代。

      她只觉得眼前之人既熟悉,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陌生感。

      慕挽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假装漫无目的地放空视线。
      然而这一扫,却让她发现了另一道目光,坐在不远处的越云雅,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朝她这个方向望来。

      慕挽棠眉头微动,细心观察了几次后,确定越云雅看的不是自己。
      而是她身旁的太子殿下。

      哦?慕挽棠心下了然,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她这细微的动作引得容栖侧目看了一眼,眸中带着一丝询问。

      慕挽棠只当不知,眼观鼻,鼻观心。

      终于熬到宫宴结束,慕挽棠随着人流走出宫殿。
      四喜将一个极为精美的锦盒双手奉上:“世子,殿下吩咐,这是给您的雪容膏。”

      容栖走至她身侧,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冽:“这几日你便在府中好生休养。”
      他又贴近慕挽棠一些,俯至她耳边说轻声说:“北匈之事,孤会先安排下去,待有头绪再告知你。”

      她听完一抬眼便落入容栖深沉如墨的眸子,愣了一瞬。
      随即抱着盒子笑道:“遵命,谢殿下!” 然后转身,踏着月色走向宫门。

      回到定国公府,母亲与兄长早已在房中等待。

      定国公夫人一见女儿黑瘦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娘的棠儿…受苦了。”

      慕挽棠心中暖流涌过,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笑着撒娇说:“是啊娘,可苦了我了,所以明日,娘亲多给我做些好吃的补补,好不好?”

      “好,好!娘明日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定国公夫人连声应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三个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慕挽棠才催促母亲回去休息。
      送走母亲后,房中只剩兄妹二人。

      慕挽棠收敛了笑意,看向慕林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哥哥,你同我说句实话,你和沈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们之间的事,说清楚了吗?”

      慕林晛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声道:“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慕挽棠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回避与沉重,追问道:“哥哥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慕林晛却不愿再多言,只是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带着些许无奈:“别胡思乱想了,你刚回来,一路劳顿,早些歇息吧,哥哥也不打扰你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慕挽棠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眉头微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