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吕不伏》思晋

1、造访卡总 “咦，导航

　　“咦，导航说这儿可以向右拐，可这儿连条路都没有啊！”

　　司机老李嘀咕了一声，缓缓将车停了下来。

　　南木随意一抬头，倒是一愣，离车不过两步远的路边，支着个热气腾腾的早点摊。这卖早点的男人生得跟矮小黢黑，说不出的猥琐，但他身边的妻子常年日晒风吹也掩不住眉目的清秀。

　　“擦！这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肯这么将就……”南木心里闪过恨恨的婉惜。

　　车再次启动，这些人与景，就如风一般被刮到车后。

　　南木眉头紧锁，凝气聚神。手机一振，他低头翻看，助理小媛留言：“卡总那边问呢，我说您一早就出发了，已经快到了。”

　　“老李，还要多会儿能到？”

　　“南总，前面右手就是。”

　　南木抬头一看，周围一圈老居民楼中间，夹着一座三层楼，看上去并不起眼。推开门，门厅不大，迎面一个中规中矩的前台，但并没有人。右手透亮的玻璃隔墙后面，是偌大一个湛蓝泳池。没有楼梯，左手是个窄窄的电梯门。

　　南木刚站定，电梯门就开了。走出一个二十七八岁高大强健的男子：“南总早，请上楼！”

　　南木冲他客气地寒喧两句后，一同走进电梯，看着男子按下三楼。

　　三楼电梯门一开，迎面是个半旧的小木门，右手是很大的厅，空落落地放着张乒乓球台。男子请南木走进小木门。

　　“卡总！”南木上前一步。

　　卡总看上去六十多岁，矮胖的身子像镶在沙发里一样。“来了!”他说着一指对面的沙发。

　　南木刚坐下，卡总就说：“还是可益生物的事儿，你来当董事长，其他有什么事儿你找小韩解决。”说着一指那个年轻人。

　　南木心中五味杂陈，但脸上不动声色：“谢谢卡总栽培！”

　　卡总胖手一摇：“说栽培你就客气了，你怎么摸爬滚打出来的，你比谁都清楚。我要你来帮我做事，恐怕你心里倒有七八成不愿意，又不敢拒绝。”

　　南木谨慎地笑道：“过去那些，从此都算是小打小闹了。如果没卡总栽培，可益生物这样的生意，我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

　　卡总点了点头：“我就喜欢你懂事。”说着向小韩一挥手，“你送一下小南。”

　　南木赶紧起身。

　　小韩带着南木穿过空空的大厅，推开一小门，他笑笑：“我房间，平时就住这儿。”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箱子，“所有东西都在这儿，可益生物都安排好了，你今天就接手。”

　　南木接过箱子，小韩深深地看着他：“里面的手机，你要24小时放在身边。”

　　“明白，以后要有劳了。”

　　小韩一笑，没回答。他带着南木从另一个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那里停着十几辆南木一直想买又不舍得的豪车。

　　“这车，以后归你用。”小韩手一指。

　　南木认识这辆车，是原来可益生物的董事长谈云的坐驾。他心中一紧，但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说：“好车啊，谢谢你！”

　　小韩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司机打开车门，南木跟小韩告辞后上车离开。车开出一段后，南木才发现老李的车在后面跟着，回头看到老李黑黢黢的脸，心里倒是宽松了一下。

　　“贵姓？”他问新司机。

　　“不敢不敢，南总，我免贵姓李。”

　　南木笑了：“我原来的司机也姓李，他年纪大，是老李，要不就称呼你小李吧。”

　　“是是，是小李。”小李点头笑道。

　　“一直在开这辆车？”南木问。

　　“我也刚开这辆车。”

　　“嗯。”南木暗忖，这果然不是谈云的司机。

　　车很新，但一想到这曾经是谈云的车，南木心里冰凉冰凉的。谈云三天前刚死，对外声称是赶去开会的路上劳累过度心脏病突发，但南木知道他死得不寻常，而且，自己正坐在他死去的位置上。

　　“这辆车，是给我的一个警告。”南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车又经过那个早点摊，南木远远见了就对小李说：“还没吃早饭呢，前面那个摊子前停一下。”

　　“好的。”车稳稳地停在摊子前，“南总喜欢吃什么？”

　　“随便买点。”

　　小李一下车，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对开着两百多万的豪车来这种早点摊都挂着一脸猎奇的神色。小李也不排队，直接就说：“你这都有些啥？给我每样来一份。”

　　那个摊主一脸讨好地地答讪，看上去更加委琐。他妻子手脚麻利地将早点用塑料袋装好，递给小李。南木在车窗玻璃后面打量这个女人，她比那个男人显然小好几岁。“可惜了，长得真是好看，难得！”

　　可益生物公司门口，小媛已站着，后面办公大楼的台阶上站着一群男女高管，见南木到了，都一脸假笑地往门口涌来。

　　看着这些不干正事儿，等着迎接新老板的人，南木心中不爽，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微笑，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对小媛轻声说：“直接去办公室，通知他们，我要见谁会打电话到他们办公室。”

　　南木关上办公室的门，独自打开小韩给他的箱子，将手机检查完放在进胸前口袋，逐一点数完箱内物品后重新锁上箱子。这才坐下来，看箱内取出的一沓文件。他两眼一亮，心道：“小韩果真不光是个二代这么简单。”这份文件将可益创办以来，事无具细交待得清清楚楚，显然平时就记录停当。难得的是，件件只说事实不带评议，个中风云反倒让南木更加惊心。

　　“这公司里面倒没什么特别值得担心。可益生物的生意也好、风险也罢，都在这栋楼的外面。”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保亮起他一手创立的公司LOGO，不由叹了口气，心道：“挖空心思与同行竞争，赚点辛苦钱的好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从此只许胜不许败，败了就是下一个谈云，而且可能连死法都一样。

　　南木拿起电话正准备打，突觉胸前震动，他一惊，赶紧掏出那只手机，果然有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猛地怔在当下，瞬间大汗淋漓，顺着鬓角沾湿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