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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心 夏小殊打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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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殊打车到了陈晗晗家所在的小区,付完钱他推开车门:“从这边下吧,安全一点。”在出租车上,他和陈晗晗经历了非常尴尬的十分钟,毕竟两个人不是很熟,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只能说一说近期的学习情况和未来的高考志愿。
“夏小殊,谢谢你送我回家。你回去吧。”
“嗯嗯。再见!”夏小殊转过身,准备再拦一辆出租车。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除了学习。”
夏小殊瞥见了陈晗晗失望的眼神,但他并不想伤害她,只能说实话:“其实,我一直想表达对你的感谢。谢谢你那么勇敢,谢谢你喜欢我。我很感动,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可是,对不起。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真正欣赏你的人。”
“好了,你不用说了,是我自作多情。你走吧。”陈晗晗背过身去,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夏小殊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语气感觉陈晗晗有哭腔:“陈晗晗,对不起。再见。”他感觉自己无意却不得不伤害她,但长痛不如短痛。
夏小殊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发现管茹雪正在草坪上给她的四季海棠浇水。四季海棠开得正盛,闷绿的叶子中窜出亮粉色的小花,花当中是鹅黄色的花蕊,烂漫得夺人目光。管茹雪一转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学校有活动,提早放了。”
“哦。”管茹雪一向对他冷冷的,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昨天爷爷说的别忘记,对你爸好一点。”
夏小殊并不想做什么承诺,他最多和夏世栋保持人前面上的和平,便敷衍着淡淡地回应:“哦。我先上去了。”
夏小殊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并不想做今天的作业。手机传来短信声,他打开一看,夏修筠回复了一条:好的。
他顺势点开了通话记录,他从未删过记录,但总的就寥寥几条,主要是张仕达和林逸文的,几乎没有夏家和吴家人的。他无奈地笑笑,把校服的袖子撩了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把美工刀,往手臂内侧轻轻地划了一道,血珠又盖在了前几道紫红色的旧疤上。他将纸巾按在伤疤上,这才平复了不悦的心情。其实,夏小殊最讨厌的是夏天,为了盖住这些伤疤,他在炎夏也戴着冰袖。同学们很不解,他只能笑着解释道,自己的手臂对阳光过敏,会出小疹子。
他刚在N大讽刺取笑过江铃兰,自己又何尝不是像她一样,戴着面具生活。他比谁都害怕,有人揭下他的伪装看到这些伤疤会怎么看他,会不会像躲避在精神病院的吴蕊蕊一样躲避他,会不会像扔废电池一样抛弃他。他将头埋在膝盖上,用手环住了自己,慢慢地睡了过去,但这觉睡得半梦半醒,期间似乎还听到了江铃兰和夏世栋上楼时交谈的声音。
一阵手机铃声把他惊醒了,他睡眼惺忪地接了:“喂。”
“您好!我是今日N大活动的负责人,想问一下您家孩子到家了吗?”
夏小殊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清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手机上正显示着18点,猜道:“江铃兰?”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江铃兰反应过来:“是小殊吗?你留的是自己电话?”
“打扰了。我问过夏老夫人,说你已经回来了。”
“那你何必多此一举,给我打电话!”
“按照规定,要把每个通话记录留底,以确保你们都安全到家了。例行公事,也要给你打电话。”
夏小殊站了起来,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你知道了吧,再见!”
“等一下,这个就是我自己的手机号码。如果小殊你有需要,可以留一下。”
“我不需要。”夏小殊即刻挂掉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此时此刻,江铃兰成了他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她为什么不能像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对他视而不见呢?为什么要装出满腔虚伪的热情来招惹他?真令人作呕。他并不想在餐桌上见到江铃兰,便和佣人说不下去吃晚饭了。当然,夏家人并不会在意,餐桌上少了他,他们反而会更像真正的享受美味佳肴的一家人。
“我可以进来吗?”夏修筠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门,手里还拿着一盘切好的橙子,“给你。”
他解释道:“奶奶给我切的。我嫌它太酸,你吃吧。”
夏小殊有些许的受宠若惊,接过盘子,尝了一瓣,很甜,但还是顺着夏修筠的话茬装出一副牙酸的表情:“嗯,是很酸。”
“别被他们发现我俩在干什么。”夏修筠立刻关上门,清了清嗓子,道,“你下午发的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
夏小殊顿了一会儿,道:“今天,我们学校组织去N大做实验,我遇到她了。她的确叫江铃兰,在N大读书,大四,心理学系的。也许你可以告诉夏岩,多一点信息有利于调查。”
“就这些?你没和她说什么?”
夏小殊并不想把他和江铃兰之间发生的细事告诉夏修筠,也许是在心底存着一点私心,便扯了一个谎:“没有。她做了个自我介绍。就打了个照面。她没看到我。”夏小殊说谎的时候语速会变慢,而且说不了完整长句,幸好夏修筠不知道这个习惯。
“我问老蒋昨晚送她去哪了,被他搪塞过去了。今晚吃完饭,那个女人又出去了,不过没让老蒋送她。我也让夏岩跟着查一查她晚上的活动。”
不知怎的,夏小殊想起了早上低头摆弄自行车的江铃兰。夏世栋对他以往的小情人儿并不抠,卡都是随便甩,大牌包都是随便买,出入由专人接送。江铃兰无疑是混得最惨的,仅有个朴素的杂牌黑色双肩包,代步工具是一辆自行车,难道她真是因为爱和夏世栋在一起的?
正想得入迷,夏修筠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想什么呢?”
夏小殊尴尬地摇摇头,无意间又被江铃兰的事情分了心。
“夏岩说,这周末估计会有她的第一波料,有个私家侦探会和我们谈。到时候我俩一起去。”
夏小殊应了下来。
半夜,夏小殊做完卷子,又根据白天讲的错题,查漏补缺做了辅导书上的几道题,这才后知后觉肚子饿了。他正年轻,饭量并不小,那几瓣橙子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他从储物架上拿了一包方便面,准备去厨房煮了吃,走的时候正好没听到短信提示音。
站在厨房外面,听到里面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佣人并不住家,他以为是小偷,突然拧开了把手。江铃兰正将一锅粥倒进焖烧壶里,没料到夏小殊突然竟然开门进来,吓得没拿稳锅子,部分冒着白气热滚滚的粥倒在了她的手背上,她闷哼了一声,但强忍着痛意看向他解释:“我问过夏老夫人,她同意我用厨房。我就烧点粥。”
毕竟吓着了她,夏小殊还是不自然地生了歉意,快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往水龙头的方向走,将她烫红的手背放在湍急的水流下冲洗。江铃兰不好意思在夏小殊面前表现出脆弱,强忍着咬着下唇:“谢谢。你是来……”说到一半,她低头看见了夏小殊左手拿的方便面,料想他应该没看到短信,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看着正要拆方便面的夏小殊,还是忍不住说:“你喝点粥吧。大半夜吃方便面对胃不好。”江铃兰一只手还放在水流下,用空着的右手指了指桌子。
夏小殊进来时没注意,焖烧壶旁边还盛着一碗白粥,旁边还放了一副陶瓷勺子。现在,他更摸不清江铃兰的态度了,她是在讨好他吗?讨好他,好让他把白天在N大发生的事情瞒下。他嗤笑道:“你放心,白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和夏世栋说。你们怎么样,和我无关。”
“我犯不着因为白天的事讨好你。”江铃兰苦笑了一声,装出冷冷的语气,“不过,既然你当我是敌人,你也要有这个身体资本。饭又不好好吃,不要还没斗过我,自己反倒生病了。”
少年人正是心性强,最受不了激将法,江铃兰话无疑击中了夏小殊弱点。他没有回话,站在那里摆弄自己的方便面袋子。
江铃兰关了水龙头,将剩下的粥倒进焖烧壶内,又将台面擦了一遍,离开时还留下一句:“我想,你不敢喝吧。”说完,轻轻地把厨房门关上了。
夏小殊放下了方便面,走过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自己的嘴里,然后端起碗,往自己的嘴里扒粥,全然不顾上烫。他说的上来粥的味道,是淡的,和平常喝的一样,但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的。
他回房后,例行刷了刷手机。有一条新短信: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睡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来厨房喝碗粥吧。夏小殊查了查号码,和18点打过来的号码一样,就是江铃兰的。他攥紧了自己的手机,最后还是将这个号码备注为“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