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与橡树》唧唧无鸣

13、约法三章 还有一

　　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省作文比赛，学校针对她和顾清隅的培训也提上日程。同样一周两次，都是在白天。
　　这天下课后跟顾清隅道别，照例回家，两点一线。回家路上碰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冲着她的骑车方向跑过来，她自行车老化严重，刹车不灵敏，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她车头左扭右扭地最后还是撞上，她骑车速度不快，但是那个女人还是倒下。
　　她开始紧张起来，老人碰瓷的新闻屡见不鲜，她哆嗦着下车看那女人什么状况。
　　这种天气她都需要穿上毛衣加羽绒服才能抵御寒风，而那女人只着一件简单但及其干净的长袖，她见那女人时而摇头时而低头呢喃，有些害怕，但还是提着胆子问
　　“阿姨，您没事吧，刚刚有撞到您嘛？”
　　女人置若罔闻，低头玩自己的头发，将头发丝绕着手指一圈又一圈。
　　女人没有抬头，她只能蹲下同样低头以配合她的高度。
　　她又问了几句，那女人还是没有回答，要么突然抬头朝着她笑，要么低头念着什么名字。
　　女人抬头的时候，她看到她的脸，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她可以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她。女人脸看着苍老，眼角皱纹明显，但是看她手和脖子，还算白皙有光泽，感觉最多四十出头，但脸却似五十妇女。她仔细端详，女人虽头发凌乱，精神状态不佳，但还是看得出来，她出事前应该是一位非常有气质的女士。
　　所以为什么说有钱人家从小便注重培养他们子女的气质，因为容颜终有一天会衰老，但气质则会伴随你一生。
　　她一筹莫展，想着不能再僵持下去，问道
　　“阿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人疑惑看她。
　　“我说您有没有哪里受伤，有的话我们去医院检查好不好？”
　　“啊！医院，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我要找我的暖暖，我要我的暖暖。”
　　女人突然发疯似的吼叫，拼命抓着头发摇头，一脸惊恐，眼睛四处寻找着什么。
　　岳歌猜自己八成碰到神经病了，她逃出来应该是要找她口中的暖暖，那应该是她女儿吧。
　　她也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安慰道
　　“好好，我们不去医院，不去。”
　　她拍着女人的后背安抚她，岳歌想着先让她冷静下来，再看看她身上有什么联系方式，果然翻出医院的名片。
　　她让女人起身看看有没有受伤，她外伤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有无内伤。她推着车并牵着那女人走了好久的路才看到‘海城医学院附属精神卫生中心’几个赫然大字。
　　原以为神经病人会很可怕，比如控制不住自己打人或者别的扰乱治安的行为。可是这个女人并没有，她牵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路，她就这么安静的跟着她，没有闹腾也没有失控。
　　医院大门仅仅关着，围墙比普通医院高很多，岳歌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跑出来的。她按了大门门铃，很快有工作人员出来，看到她旁边这个女人又开心又生气。
　　她将事情经过跟工作人员说了之后，工作人员让她留个联系方式，她犹豫再三，还是留了岳志勇的。
　　虽然岳志勇性子软，几乎是李岚在当家。只是她想到，万一真有什么事，有岳志勇提前通知声，她也可以有个心理准备。
　　“好的，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您。”
　　然后又叫来几个人架着那女人，想往医院里拖。女人死拽着岳歌，不愿意回去，表情痛苦。
　　她于心不忍，多事问道
　　“她家人呢？”
　　“放心，她家人经常来看她。而且还有专门照顾她的阿姨。”工作人员回答。
　　岳歌很难做，女人躲在她身后，仿佛只有她可以保护她。
　　“不要让我一个人，你不要走好不好。”
　　女人低声祈求。
　　那工作人员手一挥，示意另外几个人赶紧把人带回去。那几个人面无表情地生拉硬拽，终于将她们俩拉开些距离，像是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动作，早习以为常。
　　女人脚悬地，几乎是被抬着往里走的，一路上，头一直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哀求。她心软，问工作人员以后她能不能来看她，工作人员原本一副公事公办态度，可能想到如果不是她把人送回来，不知酿成多大的祸，微笑对她说
　　“做完一系列看望登记，并证实你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就可以。”
　　说完回头关门，岳歌没有立马走，她看到那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大概是说人找到了，不用再通知家属。
　　岳歌无奈，心想不知道多少患者因为他们的看管不力导致患者出事。这个医院一看治疗费用就不菲都尚且存在这种情况，那水平更低的医院呢，那里的患者又接受怎样的治疗环境？她摇摇头，不愿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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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歌打算好好利用这个假期把下学期的数学过一遍，到时候上课也能轻松些，也有精力去应付那些‘意外’。
　　岳盛祥刚拿到手机那几个月每天在家躺着玩手机，跟Q Q好友聊天都不亦乐乎，现在大概是玩腻了，他找乐子不再停留在手机上，而是呼朋唤友来家里打牌。
　　本就不大的客厅充斥着他们的骂声笑声吼声还有刺鼻的烟味，她实在受不了只得拿着书出来找地方学习。
　　她找到一个公园，里面有亭子和专门提供给老人喝茶唠嗑的石桌椅，她去的时候没什么人，她安静地学了好一会，没觉得很吃力，知识都是相关联的，她基础扎实，思维敏捷，大多都能看懂。
　　树上停着几只鸟，她不敢弄出动静，怕惊跑它们。她还挺享受边看书，耳朵时不时还能听见鸟儿的吱吱声。
　　看着书上的例题，她开小差想到段亓，算算日子，距离上次平安夜见到他已经又过去一个月，她的寒假都已过去三分之一，不知道他最近都在忙什么，走神功夫，公园渐渐热闹起来，她赶紧收拾东西给大爷让位。
　　手里抱着书不知道何去何从，后面有人按喇叭，她赶紧走到边上给人让道，只是那人好像路怒，还在不停地按着喇叭。
　　她表情不耐烦地回头蹬过去，只见段亓手支在摩托车上，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这次的他状态比上次好了很多，不再蔫蔫的，恼怒瞬间变为欣喜，眉眼带笑跑过去问
　　“你怎么在这？”
　　段亓挑眉没有回答，反问
　　“你又怎么在这？”
　　她无奈地扬了扬手上的数学书
　　“家里太吵，找地方学习呢。”
　　“我有个好地方，绝对安静，想不想去。”
　　“想！哪里？”
　　段亓一脸坏笑，带着流/氓专属的痞/气说
　　“我家。”
　　岳歌操/起手上的书就打过去。
　　段亓快速躲开，一本正经道
　　“怎么，又不是没去过。”
　　岳歌白了他一眼，自顾着往前走，段亓开车慢慢跟上
　　“你对学习环境有要求吗？”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唯一的要求就是：人多！”
　　“收到！上车。”
　　岳歌迟疑了会，警惕地看着她，段亓催到
　　“速度。迟到了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她怒着掐他手臂然后上了摩托车，在她表示准备好了后，段亓虚晃了一下，她前/胸撞上他的背，女孩的柔软碰上男生硬朗结实的后背，少女的脸一下通红，男孩奸计得逞的笑意一览无余。
　　“段亓，你再这么流/氓，我就不跟你玩了。”
　　说着便要下车，段亓连忙拉住她的手，认错道
　　“好好好，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段亓，我们要约法三章。”
　　“哪三章？”
　　“第一：禁止跟我有肢体接触。”
　　他点头，岳歌抬起他握着她的手看着他，段亓连忙松手，并做了个OK的手势后开车。
　　段亓等着，结果后面一直没声音，问
　　“还有呢？”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再补充。”
　　“好，我同意。但是我也有。”
　　“嗯，可以说说看，我可以酌情考虑考虑，但大概率不同意。”
　　段亓面对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心甘情愿道
　　“第一：不要随便说不和我玩。”
　　岳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再次有了一丝牵动，她强力控制住，大方回到
　　“好！还有呢。”
　　“我也暂时未想到，到时候再补充。”
　　岳歌万万没想到段亓带她来的是麦当劳，她想如果是十年后的网友，他们肯定会说：麦当劳给了你多少钱？我肯德基双倍！
　　那时候岳歌极少有机会去这种地方消费，她们家几乎不会在外面吃饭，而麦当劳的价格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并不便宜，所以她平时就算看见也不会进来。
　　就像你经过奢侈品店，也根本不会看它一样，因为知道它完全不在自己的消费范围内。当段亓跟她说，就算来这不消费也可以坐上一整天的时候，她想资本家也太好了吧！
　　长大后才知道那只是资本家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但无论如何，她都给那时候无地可学的岳歌一个座位，一片遮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