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漠荷

2、第二章 往事

　　苏颜从小就在本城生活，从小学到初高中乃至大学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她从小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缺少这个城市活泼的气息。尽管高中的苏颜勤奋读书，成绩却不拔尖，三年的挣扎也只是考上一个三流的本科，达到了父母的最低要求。
　　大学的苏颜还是淹没在人群中，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上一眼看到我，下一眼就忘了。苏颜一直没有拍拖，胆小而略带自卑的她暗恋过别人，却从来没有把这些想法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闺蜜钟铭鸣。
　　在很多人眼中，苏颜是个很有趣的人，她读过很多书，兴趣广泛，却不喜欢体育。她喜欢的东西很特别，包括她的口味，观点等等。她沉默寡言，但就算是刚认识的人也能和她聊很久也不致烦闷。她胆小容易紧张脸红，但是站在台上的气场却令人折服。一句话，苏颜几时一个典型的矛盾体。这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苏颜的爸爸苏洋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从一个初中毕业生混到现在的地位，社会关系相当的广。
　　苏颜大二的时候，苏爸爸带着苏颜和他的一位好友林国斌在包间里吃饭，林国斌比苏爸爸大十多岁，苏颜从小就认识他，并一直叫他林伯伯。
　　饭桌上除了苏家父女，林国斌和他那刚回国工作不久的儿子林益恒，还有林益恒的发小，李越。
　　苏颜依然没什么话说，除了偶尔回应一下其他人，就一直埋头苦吃，似乎饭桌上的谈笑风生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到最后她吃到实在吃不下了，就找了个借口到一边的沙发上看报纸，等到那叠报纸都看了两遍了，饭桌上的人还在聊个不停，苏颜很无奈。
　　苏颜换了个姿势，半挨在沙发的一角发呆。苏颜想到了之前看的电视剧，觉得意犹未尽，正盘算着何时再看一遍，没有留意到沙发的另一边有人坐下。李越看着苏颜发呆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正猜测着她在想什么，苏颜无意识地转过头就对上李越的眼睛，四目相对。苏颜一面疑惑，目光却没有离开。
　　李越含笑地看着苏颜，说：“小妹妹在想什么？男朋友？”
　　苏颜避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你多老了？叫我小妹妹？”
　　李越一笑：“二十七了，你比我小五六岁，叫你妹妹没错吧？”
　　苏颜挑挑眉，“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不想装嫩。”
　　李越似笑非笑地说：“你爸说你话少内向，不善交际，他似乎不是特别了解你哦！”
　　“是吗？”苏颜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低头继续看报纸。
　　李越却一直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呢，男朋友？”
　　苏颜没好气地说：“我没有男朋友。”想了想，“我琴棋书画都不会，洗衣做饭还嫌累，出不得厅堂进不了厨房，天天带着卧房，偶尔去去饭堂，所以没人要。”李越闻言便大笑起来。
　　李越的笑声太大，把饭桌上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林益恒端着酒杯慢慢地走到沙发旁边对李越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啊？”
　　苏颜怕李越乱说话，就说：“没什么，他给我说英语笑话，我听不懂而已。”
　　苏爸爸闻言，又开始哀叹苏颜的英语水平了，苏颜一直都不喜欢学英语。李越提议以后由他教她英语，培养英语兴趣。苏爸爸自然求之不得，苏颜还是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表示。
　　李越和苏颜交换了手机号码和邮箱，还有MSN。此后他们时常通电话聊天什么的，当李越不在国内的时候，就上MSN或者发邮件，大多数李越都是用英语，刚开始的时候苏颜听得很吃力，后来听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会把李越说的单词一个个记下来，再后来也能用英语和他交流了。苏颜渐渐不抗拒英语了，她的英语水平确实有明显的提高。
　　有时李越有空的时候也会到苏颜的学校接她，带她去吃饭，聊天，或者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就一起去，就像相识很久的朋友一样，很多时候林益恒也在，苏颜才发现，大家都是玩乐高手。
　　李越和苏颜的话题从来枯燥，有时也会开一些暧昧的玩笑，却不过火。有次聊电话的时候，李越突然认真地说：“做我女朋友如何？”苏颜愣了一下，微笑地说：“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我对你说的话吗？”李越没反应过来，苏颜叹了口气，说：“我啊，琴棋书画都不会，洗衣做饭还嫌累，出不得厅堂进不了厨房，天天带着卧房，偶尔去去饭堂。。。”还没说完，两人都笑了。那时苏颜在超市的水果店里边讲电话边挑水果，没留意到旁边有个男生微微地笑了，苏颜转过头，突然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微微一怔，笑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离开。
　　就这样相处和谐地过了两年，苏颜毕业了，李越就带着苏颜到美国去了。这是李越是早就猜到的结果，所以苏颜的签证、学校以及住所早就安排好了。
　　苏颜和李越在纽约呆了两年。回国后苏颜到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留学给了她不少光环，事业比一般人都要顺利得多。李越的工作比较忙，空闲的时候也大多和苏颜在一起。苏颜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与其说是情侣，还不如说是密友。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在李越面前，苏颜把她的温柔、暴躁、睿智、神经质、冷淡，都一一的表现出来，和他相处，苏颜觉得很舒心，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熟悉。
　　李越就像苏颜的一边天，但苏颜从来没想过这边天会离她而去，永远地离去。

　　李越决定和苏颜结婚，就把苏颜带回家介绍给父亲李正扬。李越的母亲早逝，李越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父子俩的感情特别好。
　　苏颜忐忑不安地看看李正扬，又看看李越，最终还是把头低下。李正扬与儿子相视一笑。
　　李越家大得令苏颜很惊讶，但最令她惊讶地是，李正扬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而且很快就把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三个月后。
　　李越的婚事定下来，李越的小姨薛清特别开心，有空就和苏颜在一起打理婚礼的事宜。
　　李越和苏颜登记完没多久就出差了。
　　一个星期后，车祸的消息传来。苏颜去到医院时，李越已经昏迷三天了。第四天早上，李越醒来看到苏颜，虚弱含糊地说些什么，苏颜除了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生命是那么的脆弱。当李越手上的力气渐渐消失，目光渐渐暗淡时，苏颜只想要随他而去，她感觉世界昏黑，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苏颜醒来时，看到小姨双眼红肿地看着她，然后两人拥抱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小姨放开苏颜，说：“姐夫心脏不好，已经住院了，我们要坚强点。”
　　苏颜点点头。
　　李越的助理周南和苏颜办好手续，把李越的遗体带了回国。
　　薛清负责办理李越的后事，苏颜每天都去看李正扬。李正扬迅速消瘦，神色暗淡无光，苏颜何尝不是呢？苏颜强在李正扬面从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时而帮帮看护，或者给他带自己煲的汤，有时一口一口地喂他喝，或者直接交给看护。
　　李越的葬礼办的相当的隆重。苏颜站在李正扬的旁边，静静地接受来者的慰问，低垂的头始终没有抬起，盯着地板的目光没有一丝的神采，也没有流泪，或许，泪早已流干了。有那么一瞬，苏颜看到一个黑衣的女子坐在最外围的椅子上，苏颜不是第一次见她，也知道她是谁，但是，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正样和薛清却不然，当他们看到她时，随即愤怒地把她赶走了。他们都认识她，沈倩怡，李越的前女友，李越出事的时候，她也在车上。
　　葬礼之后，苏颜继续回去工作，从早忙到晚，似乎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麻醉内心的伤痛与思念。
　　不久之后，苏颜接管L&Y。虽然李正扬只有李越一个儿子，但是李家人丁很兴旺，只是，大多数都是从政或者还在读书，从商的几乎没有，苏颜作为李正扬的儿媳妇，并且跟着李越在外两年，自然是最好的人选。李正扬宣布退休之后，在一所没什么人知道的房产养老。苏颜出国处理国外的事务。
　　半年后，苏颜回国。国外的事务本来就没有什么影响，苏颜只不过是去查看和学习，偶尔到办公室里转转，日子就这么过来了。
　　苏颜回来后搬到市中心的一个小区里住，那里离公司近，生活也比较方便，离父母家也近，可以随时回去蹭饭吃。更重要的是，这个房子本是李越买的。
　　生活彻底地改变了。
　　那段惨痛的日子，苏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过来的，有时半夜醒来，久久地看着空洞的房间，觉得认识李越的这五年恍如是一场梦，醒来却已是百年身。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