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樽酹江月》礼礼之

116、终章 寇灵珊回京

　　从沈修齐和淅川查出易砚书的身份，到他暴露目的，只用了不到半月时间。

　　就是起源于民间开办的这些书院。

　　大楚文化开放，易砚书一开始讲授的都是各学派经典，他深入浅出的讲解通透明了，文化氛围越渐浓厚，学子下了学堂，还能与家人讲解一二，一时之间，京城中兴起了一股□□。

　　自然也被改编成歌谣、戏曲传播开来。

　　怀仁皇帝是乐见其成的，民智开化，更能让百姓看见他是一位难能可贵的明君。

　　寇灵珊没有忘记那晚沈修齐回避了她的问题，醒来之后瞬间清醒，知道他避而不答当有缘由，只是再寻不到合适的机会问出口。

　　她胸中已有答案，只看这结果她承不承受得住。

　　数日以来，沈修齐头疾好了许多，便邀请她去游一趟夜市。寇灵珊不作她想，他们在朝中各自忙碌，只有夜里能说上几句话，便想着或许借着气氛能再问问身上的蛊毒一事。

　　京中的夜市格外繁华，寇灵珊无论是旧时做探子，还是后来入朝为官，皆无暇游玩，今日才仔细瞧了这京中盛京，大楚盛世。

　　“可瞧上了什么？”

　　沈修齐低声问她。

　　倒是不曾。她不似闺阁女子，那些小玩意儿实在是没得兴致，而胭脂水粉，也用不上。

　　可她不想扫了兴致，“我瞧着这莲灯倒有几分别致。”

　　是往河里放着，寄托哀思的河灯。说是别致，不如说是怀念。

　　沈修齐在黑压压的人群中轻轻握了下她的手，“那便去放一个。”

　　莲灯被点燃，在河中晃晃悠悠地漂浮着，不知何处才是终点。

　　背后却传来几声吟唱。

　　“且看今朝把酒醉，不如不问凡尘事。”

　　“可怜在外漂泊孤妹，容得我再醒一回。”

　　这戏文里唱得矛盾，寇灵珊也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原来是一场皮影戏。

　　偶有路过的人驻足，或给两个赏钱。

　　“大人，京中何时兴起这些个玩意儿了？”

　　沈修齐沉默半晌，才道，“如今民智渐开，不知从何时起夜市里也多了些戏曲诗文，这词儿，也不知从哪儿开始传出的。”

　　“这天下还有沈大人不知道的事？”寇灵珊取笑道。

　　“天下之大，众生不过蝼蚁，我只不过凡身肉眼，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寇灵珊不置可否，看着这皮影戏里继续唱着，凄婉故事，颇令人动容。

　　回了府，沈修齐将一盏热茶递给她，才问，“怎地今日好兴致，将那戏曲看完才肯回来？”

　　寇灵珊低声道，“我只是想看看这戏文里唱的，到底有没有寻到那个孤妹。”

　　可惜听到最后，也没有结局。

　　沈修齐挑眉，“你是想他寻到，还是寻不到？”

　　寇灵珊怔了怔，认真思考了一番。

　　“我觉得不必了。若是这孤妹尚在人世，过得好与不好且还两说，若是已经不在人世，何必寻到最后发现生死永隔，平白添了悲伤。何不如宣平郡王那般，活得恣意潇洒，无凡俗所累，岂不畅快？”

　　“如若，她过得不好，正巧被亲人寻到，得以一家团聚，也算是美满结局？”

　　“数十年不曾往一处生活，大人又怎知一定会美满结局？”

　　沈修齐没想到竟然辩不过她，想来，这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身世，定想得得更通透些。

　　“你说得有理。”

　　转眼又是数月，开了春，沈修齐格外忙碌，连着往外去了好几个州府查案。寇灵珊也没能闲着，光是渭南就来回了两次。

　　望安苑扩建了，渭南府开始在郡县筹备新的收容所。

　　她分身乏术，听到永宁边境传来的捷报时，才觉得恍若隔日。

　　大楚全胜，三皇子和康飞扬带军班师归朝。

　　这场历经三季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而那些在太初年间就埋藏在大楚的叛乱余孽，都被沈修齐一一揪出。

　　这动荡了数十年的浩劫，被一双手牵引着，以一种低调的姿态，平息了下来。

　　正值盛年的怀仁皇帝大赦天下，更让大楚的发展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鼎盛。

　　她身处渭南数月，错过了大军回朝的胜景，也错过了季同和最后一次现身京城的机会。

　　彼时沈修齐迎在门口，神色恭敬。

　　“师父。”

　　季同和缓缓向他走来。

　　一身旧褂，还添了不少补子，周身不过两个锦囊还算保护得好，面色略有倦意，眉目倒是精神。

　　没有半点神医问世的样子。

　　季同和打量了他半晌，神色有些惊讶，直到两人走进了书房，他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这身体？”

　　沈修齐抬头解释，“不瞒师父，已经解了。”

　　季同和扬眉，当初他对这蛊毒束手无策，只能以身渡蛊。他心疼自己这徒弟，为此深入苗疆数月之久，就是求噬心蛊之解法。

　　“何人所解？”

　　“此人不若徒儿困守于这朝堂，或许值得师父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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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灵珊回京那天，细雨纷飞，天下初定，大楚王朝上下一片盛世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