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雾起 虽然没有证 ...
-
记忆中，我化形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不知名的妖兽。那妖兽大概几尺高，模样凶恶，应是被我化形时周遭浓郁的灵气所吸引而来，想吞噬掉我。
我堪堪躲过了它的第一击，却还是被它的力量所波及。眼看着它的爪子又要落下，我不由得双眼一闭，而后听到了妖兽嘶吼的声音；再睁眼时，那妖兽倒在我面前，已然没了生息。
清玥神君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昆仑常年云雾缭绕，那张清冷的面容便朦胧其中，平添了几分美感。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看了我很久，神情莫辨，最终化作一句：“灵气化形，跳脱三界……你今后便跟着我吧。”
自此，我便留在了清玥殿。
清玥神君性子清冷，而殿如其人，整个清玥殿也冷清得很，少有人出入。我鲜少接触他人，遇到其他仙官多是点头，因而与我接触最多、最为熟络的人也自然成了汐愿。
对于汐愿，我只知她与清玥神君是旧识，也是上天庭的神君，其他一概不知。可即便这样，她与我相处时也无半点神君的样子，大多数时候来清玥殿，竟不是因为要事，而是来找我。
“要不我教你些仙术吧？看清玥那家伙也不会教你些什么，你又无法使用神力，再不学些仙术岂不是要任人欺负？”
类似的话，她说了许多遍，我也听了许多遍；最后是我先听烦了，也觉着她的话不无道理，便真跟着她学起了仙术。
这样算来，我们又添了层“师徒”关系，久而久之，比起有着救命之恩的清冷神君，我倒是更亲近汐愿了。
也是如此，发现汐愿可能骗了我，比发现神君骗我更为难受。
……
抛却神君和汐愿的事，我原是打算回了清玥殿先老实待上一段时间的，可好巧不巧，我回殿后的第三天，清玥神君便回来了。
听当日守殿的小仙说，神君似是受了点伤，回来之后便一个人待在了内殿，至今已有四五个时辰。
想来神君于我有救命之恩，而我也毕竟是神君亲自带回来的，理应关心一番，便去了神君的住处。
与汐愿殿繁盛多样的草木不同，清玥殿中只栽了一种仙草，叫不上名字，却似乎自带了一种冷香，愈靠近神君的住处愈加浓郁。我便是沿了那一路的冷香走，行至内殿门前。
“听闻神君外出受了伤，可否让洛霜查看伤势，好尽早去请汐愿神君？”汐愿通晓医术，又同神君是好友，去找她再合适不过了。
可等了许久，却没等到神君的回话。
莫不是伤得太重，昏过去了？我正想着要不要直闯神君的住处，不料心脏忽地一痛，之前神君下在身上的安神印隐隐发烫。顾不了太多，推门而入。
而后，我便看见了，我从未见过的，神君的样子。发丝散乱，衣襟上沾了斑斑血迹，眼神里不再是以往的淡漠，而是意外地有些狼狈，也透出一丝警觉。气息是她，却又不像她。
来不及有所反应，身后的门突然合上了，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眩晕感，再回过神时，神君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按在了我的额间。
许是安神印显出来了，她的指尖在印记处来回移动，浅蓝色的眸子里似有光华流转：“霜儿，你回来了……”不等我回应，她的唇便缓缓凑了过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稍稍侧头，轻柔的吻落在了颊边。
“……”她突然钳住我的下颚，力道极大，眸中隐约闪过红光，“你在抵触我。”语气肯定。
与此同时，额间的印记愈发滚烫。
……
意识再清醒时，淡紫色的衣裙在我眼前晃啊晃的，我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一角，那衣裙的主人便蹲下身来，手背抵在我的额头：“洛，好些了么？”
“……汐愿？”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她好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傻了不成？”
天底下能这么欠的，大概也没几个了。
我不想跟她再斗，只是想着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问她：“清玥神君呢？”
她沉默片刻，不知从哪儿端出一碗汤药，从中舀出一勺：“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先关心你自己。喏，喝了。”说着将勺子凑到我嘴边。
我皱眉喝了一口，勉强咽下去，恨不得连汤带碗摔她脸上：“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她瞥我一眼，又舀了一勺凑过来：“这几味药草可都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要不是你半死不活的……”
“半死不活？我记得我是和清玥神君……”
“清玥？失控的清玥吗？我说阿洛，你也太不了解她了吧，别人冒充成她的样子，再买通个守殿的小仙，你就真信了不成？”
我愣愣地听着她的话，把她喂过来的药喝了也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意思是，别人冒充神君伤的我？
她见我没回话，又絮絮叨叨地：“不是跟你说了额间不能随便给人碰么？就算是清玥也不行，更何况一个冒牌货。要不是我来得及时……”
我只觉得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越听她往下讲，就越觉得浑身冰凉。
木然地喝完一整碗汤药，见她要收拾离开了，我这才喊住她：“汐愿。”
“嗯？”
“你不会骗我的，对么？”
她似乎愣了一下，而后笑开：“小洛儿，你可不要太相信别人啊，就算你对我情根深种，也……”
我没理会她，只是又一次重复：“你不会骗我的，对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郑重道：“我可能会骗你，但我不会伤害你。洛，你信我。”
我也才笑开：“当然。”
我当然信她。
信她会骗我。
我不会蠢到认为那个不像清玥神君的人就是假冒的，只是汐愿不惜编一个这样拙劣的谎言，究竟想隐瞒什么呢？
小剧场：
汐愿（表示亲昵）：阿洛。
汐愿（调戏状）：洛儿~
汐愿（认真状）：洛。
洛霜（面无表情）：我信你个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