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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神碧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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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精致华美的雕花玉床上躺着一名女子,女子面庞清稚,看起来不足二八年华。
手脚却变态般的白,嘴唇却是发青,青丝凌乱的散落,若是掀开被子,估摸还能瞧见尾椎处的结痂,可怜见的,也不知躺了多久。
“吱呀”一声,有人破门而入,来人是一位长相极其妖媚的女子,细长的手指上丹蔻发乌,端着一碗不可名状的黑水,边走还边水蛇似的扭动着胯骨,眼里流露出万种风情,此人便是魅姬。
“啧啧,怕不真是个短命鬼,老娘衣不解带照顾了足足七日,竟然还不见醒。”
魅姬从赤焰那“讨来”九罗刹的职后,那天杀的镇魂护法便不分昼夜的给她指派任务,开始几天不眠不休做任务,好不容易歇了会儿,如今还把她当贱婢一般使唤去照顾教里等级最低贱的狐妖。
她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越发重了不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黑呼呼的药水灌入女子的喉咙。
“咳咳,咳咳咳。”刚灌入不一会儿,阿瑶被黑水呛到,直接惊坐起。
谁在害她?喂了什么又涩又苦,比她穷困潦倒时讨要的馊粥还难喝!
见到阿瑶醒了,魅姬终于拿走那只装满黑水的大腕,唇边吐出猩长的蛇信子。
嘴角勾起一抹魅笑,看来,可以找阎君复命了,不等阿瑶反应,脚比脑袋快一步作势要走。
阿瑶见这个害她的凶手要逃,顾不得喉咙灼心的疼痛,起身就要揪住对方,边挪动步子边哑着嗓子嘶扯:“你给我喝的是什么?站住!”
魅姬没料到这小狐妖居然还有力气,想当初在她和几个罗刹找到她是已经快是奄奄一息了,要不是找了驱灵护法蓝羽,给了几包护心散,不出三天,小狐狸精准就在乱葬岗尸骨无存了。
“小妖,你什么身份敢对我魅姬大吼大叫?想知道喝的是什么?”不知为何,她就看阿瑶不顺眼,或许是瞧她皮囊年轻,又透着一股子纯欲,“当然是要你小命的毒药。”
没时间和这小狐狸鬼扯,魅姬利用盾术离开了。
阿瑶:……
她不是傻子,从醒来的那一刻起,赤魔森林里的那些过往从她脑海中像小舟一样一次次驶过,有小道士、鼹鼠、黑袍,甚至那个叫九渊的修仙者……
阿瑶百感交集,她记起来能如何,被黑袍断去一尾又遭受重击后,奇经八脉已经断裂,三百年的修为尽失,现在就连站起来都费力,比凡间的小幼兽都不如!
“你说,她已经醒了?”拈花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白发披散,落在地上,猩红的眼里流淌着来自亘古的狂妄。
“回禀阎君,是的。”在噬魔教摸爬滚打多年的魅姬早就猜到了一二,阎君赤焰对阿瑶那种非比寻常的关注不简单,自己不惜用最瞧不起的盾术加速赶来禀报也是看准了这点。
赤焰扫过魅姬,如同看一张白纸一样,任何人心里盘算的是什么都逃不过他这一双摄魂眼。“魔姬最近上来的质量堪忧,看来还是需要你来负责调教,九罗刹这一职,就给你卸掉吧。”
他的威压一旦展开,宛如来自无极炼狱的厉鬼!眼神里的森寒阴冷,肃杀嗜血。
“谢阎君!”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魅姬那张嘴几乎都要咧到了耳后根,不过她可不敢在阎君面前发笑。
打发了魅姬后,赤焰来到蓝羽的炼丹房,房内温度炙热,寻常妖魔站个一炷香便倒在地了。
赤焰神色如常,看着摆弄丹丸的蓝羽。
“你的药起作用了,那狐女今日醒的。”
“恭喜阎君,这狐女命不该绝,另外有一事属下要禀报。”
“哦?”
“九尾狐的血可以治愈万物,要是放干她的血,阎族那些死去的亲人都能活过来……”
“蓝羽!你是知道的!”知道他在想什么,赤焰警告他,狐女阿瑶现在不仅不能死,还要活得好好的,放血?为了那少得可怜的血影响他阎族的大计?愚蠢!
“是,阎君。”蓝羽大惊失色,吓得低头认错。
“上次要的东西拿到了吗?”赤焰语气恢复平常,眼底的冰霜似乎有一瞬间融化。
蓝羽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瓷瓶交给了赤焰。
百花谷外百里寨
“嘿嘿,大伙儿都听说了吗?天一宗每五年一度的弟子招新就要开始了!”一做说书先生打扮的中年矮个男子对同桌人搭白道。
“真的吗?你保证这瓜保熟?上一个五年天一宗前脚说招新后脚就取消了,让那些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修仙爱好者愤恨得要死。”
“这你就有所不知吧,五年前取消,那是因为在招新大会前,三宗主叶离进行了一场摸底暗访,发现那届报名者水平出奇的差,无一人有资格入天一宗,本着省事原则,宗主希懿宣布取消。”
“是吗?那看样子本届报名者资质应该都不一般啊。”
“那当然!我那隔壁村有个在天一宗做杂役外出采买的,到处跟人八卦说今年报名的个个资质非凡,双灵根的一抓一大把,以往一个双灵根的都难找,还听说临昭国的郡主,伏魔教的小儿子也报名啦?”
说书巷一家名叫说书先生的歇脚茶馆里的长凳上挤着几个无事做打趣的男子,对最近寨子里发生的大事高谈论阔、议论纷纷。
“吁”地一声,一架繁华别致的红色马车闻声停下,马夫下马牵车,只见一名打扮精致俏丽的女子从马车棚里踩着镫脚下来,身着一袭粉紫色的香里纱,头顶双月髻,丹凤眼一扫,刹是贵气端方。
待看清这镫脚是什么,众人都惊了,这不是跟在后面的男侍从么?
看来还是有钱人花样多啊,下个马还踩着人凳。
女子名叫秦曼姿,临昭国八王爷的独女,从小天资聪颖,品貌俱佳。
而今刚满十五岁,本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说什么要来天一宗做一名女修,谁也劝不住。
王爷王妃都急得团团转,正当时,宫里的李公公给出了个主意,夫妇俩儿一拍即合,答应宝贝女儿去天一宗,想来曼姿娇养长大,图个一时新鲜罢了!
要真的当那劳什子女修。
那,那可真要向当今圣上求个人情,去请天一宗的那位,但愿真的不要走到那个地步。
秦曼姿和侍女、马夫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出东客栈,天字一号房都被她包圆了。
*
阿瑶是坐着牛车赶到的百里寨。
她在柳家庄的婶子告诉她,百花谷的天一宗招收侍女,待遇丰厚,比寻常大户人家丫鬟的工钱高了三倍不止。
她今年刚满十四,走的时候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阿瑶的父亲柳栓子在柳家庄是个做豆腐的庄稼汉,农闲时候做豆腐填补家用,忙时便和庄稼人一样下地干活儿,总归是个地里刨食的老实人家。
阿瑶三岁那年,母亲去庄子南边的小溪浣衣,不幸遇上汛期淹死了,半个月不到,柳父便娶了续弦。
刚开始后母待她还不错,没让她干多重的农活,甚至还让她上学堂。这后母不像隔壁东屋柳小囡的后母,刚进门就给小囡下马威,让4岁的继女天天放牛喂猪,洗衣做饭,吃得比鸡少,干得比牛多。不到半年就活活累死了。
但好景就是不长,自从后母的两个亲身儿子前来投奔后,家里粮食严重告急,米缸很快见了底。
阿瑶老是吃不饱,后母每天都给外出叫卖豆腐的柳父准备一半白米一半糙面,柳栓子对吃穿也不太计较,每天依然跑出二十来里地叫卖。
可怜的就是这个女儿阿瑶咯,有一回,实在是饿得没办法,阿瑶悄咪咪地从后母房里拿了块比麦秆还细的银手镯,走了八里地去镇上的当铺贱卖了,换了两个烧饼。
后母知道后,按着阿瑶就是一顿毒打,还让她那壮牛似的两个儿子忖着不让阿瑶挣脱,要说这后母恶毒得都有恶毒的技巧。
不论怎么伤她,阿瑶这外皮上都不显,想来打的都是内伤!
就这样一晃到了十四,一天晚上,阿瑶无意间听到后母对柳栓子说想让阿瑶做大柱的媳妇,从此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还没等柳栓子回应,阿瑶先一步逃跑了。
那个大柱,自是她大儿子,歪瓜裂枣的蠢样儿,一脸憨货,空有一身力气。
平时庄里人都喊他傻大猪、傻大猪,要她嫁给他?去她后母范春花八辈祖宗吧!
“卖包子、馒头、花卷儿咯,刚出炉的,皮薄馅大满口留香……”
伴随着小贩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腔,一屉刚出笼的包子香味喷香扑鼻,惹人垂涎。
很快便围上不少人,一笼包子馒头不一会儿就见底了。
包子摊一角,阿瑶背着个破布包裹,正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口水反复吞咽了好几次,奈何囊中羞涩,揣着怀中仅有的两个铜板,犹豫要不要买个包子。
又想到晚上住哪儿都没着落,仅有的两个子儿还是柳婶子可怜她给的,未到绝境,可断是不敢花,长叹了口气,踩着不合脚的草鞋颤悠悠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