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66、地牢囚徒 本该命丧海

　　地牢不分昼夜，天窗上的两束光也不是日光或者月光，而是上面牢房走廊里的烛光火把投射下来的。山降一边打坐调息一边暗中探查地牢里另外一个不可无视的存在，显然这地牢是谢明贤特意为此人量身打造的。

　　“砰~”

　　“砰~”

　　“砰砰砰~”

　　地牢里接连发出真气破体的声音，山降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将体内的一百七十三根银针全部射出体外，原本这是他为了压制霍天经的魔气而种下却在昨夜被谢明贤全部打进了血管里面，比起如今筋脉寸断继续让这些银针留在血管里才是真的要变成废人了。只不过谢明贤那般厉害的巨龙却没有伤到他的丹田气海也是诡异，原本心脉善存他还以为是对方留手，如今看来似乎是他自己福大命大？

　　“小鬼，吵死了！”

　　银针射到精钢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山降一心沉入丹田没有留意惹恼了地牢的主人，他睁开眼睛看向远处的男人道：“晚辈独孤山降请教前辈姓名。”他希望此人至少知道独孤求败吧，但是一想到谢明贤的年纪他又担心此人也是上一代成名的高手，那认识独孤求败的可能就太小了。

　　但他运气似乎不错，对方果然发出鄙夷的声音来，“你是独孤小老婆生的？”

　　山降摇头，“晚辈本是孤儿，三年前拜入义父门下，得名独孤山降。”

　　“义子？哼，谢明贤那老东西抓你干什么？”

　　山降老实摇头道：“都是晚辈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被抓到此地毫无怨言。”

　　囚犯男人顿时嘲讽笑声不断，好似他说了多好笑的事情，好一会儿才说：“谢明贤江湖成名时，你的父母兴许都还在娘胎肚子里，你输给那老东西不丢人。”

　　山降也道：“正是如此，再过十年晚辈定然不输天下任何人！”

　　“你口气倒不小，你走过来让我仔细看看。”囚犯男动了动手腕，整个地牢的房间都发出叮叮当当的铁链撞击声。山降还没答话，天窗的栏杆就出现一个刀柄粗暴的敲击了几下，一个巡逻的护卫不耐烦的吼声传来：“老实点，吵什么吵！”

　　等到巡逻的脚步声离开，山降才提起一口气走到距离对方十米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但这个举动引发了对面的不满意，“小鬼，你怕什么？老子被关在这鬼地方十年眼睛已经不好使了，你再走近一些给我瞧瞧。”

　　山降心有犹豫，看了看那些精钢锁链，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朝着对方走了过去，就在距离不到五米时，他突然感觉脚下一轻加上如今内伤未愈无法施展轻功身法再一回神已经被囚犯男一把捏在了手里，对方笑道：“都说老子看不清让你走近一些了！”

　　看着凑到自己眼前的男人，山降背手划出三根银针，笑着道：“前辈果然是个睁眼瞎！”

　　被揶揄的男人没有笑只是摸着山降的骨头然后有些诧异道：“小鬼，你如今几岁了？”

　　“晚辈虚岁十一了。”山降老实回答，囚犯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朝着天窗方向大吼道：“老东西，你连十岁的孩子都下毒手，你果真是个千年不死的老祸害！”

　　但是以往会回骂的那些护卫却没有声音传来，山降也悄悄收回了银针，囚犯男等了一会突然问道：“小鬼，今天什么日子了？”

　　山降道：“明日就是芒种。”

　　囚犯男哼道：“明日是奉龙节，看来今晚没人陪我们了。”

　　山降一愣，当初在余杭那个小贩分明说奉龙节在谷雨前后啊。索性问道：“奉龙节难道每年有几回吗？晚辈在余杭听闻此节日在谷雨前后。”

　　囚犯男冷笑道：“狗屁的节日，不过是愚弄百姓的手段，只要那老东西高兴，这城里的人天天都可以过节！”

　　山降疑惑了，突然他回忆起昨晚那巨龙绕月的景色，刹那间便明白了，此时囚犯男也道：“你能逼那老东西使出龙神赋第二层还不死，看来你小子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晚辈还活着也只是侥幸，不知前辈何处得罪了龙宫城？”

　　囚犯男冷笑几声，“你问老子？老子自己想了十年也没有想明白哪里得罪了那些小人。只可惜老子出不去，不能杀了那些人以泄心头之恨。”

　　见这个老前辈突然动怒，山降也不再问，等着对方松手把自己放了，但是差不多有一炷香时间过去，期间对方的思绪似乎是神游了都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就在山降想着要不要挣脱之时对方突然道：“给老子把头发撩开，老子要仔细看看你。”

　　山降心底叹气，现在他的内伤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眼前的人内力更是捉摸不透，如今他使不出领域探查，反抗简直自寻死路，于是乖乖伸手把囚犯男厚重如同海草的头发一掌撩到了后脑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野人”，山降皱眉。眼前之人的眉毛又粗又黑但已经和鬓角胡须长到了一起根本看不出人样了。

　　眼前重见光明的男人侧头避开了天窗眨巴了几下眼睛才适应随即转头看着山降，咧嘴一笑，“小鬼，不担心老子吃了你吗？”

　　山降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若前辈真的动手，晚辈拼死也还有一搏之力。”

　　囚犯男不笑了，就直直的看着山降，他心底一个激灵，警惕着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半个时辰后，山降被这个神秘囚犯放到了干草上。

　　山降灯笼一会儿对方没有动作便开始继续打坐疗伤，又过了一个时辰后，天窗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栏杆被打开，一个饭盒被绳索递了下来，饭盒落地，上面的绳索一抽两碗白饭一碗青菜就从饭盒滑落了出来，神秘囚犯大吼道：“让你们主子谢明贤来见老子！”

　　送饭的人收回饭盒关上栏杆不耐烦的敲了敲，“老实点，吵什么吵！”然后脚步声就走远了，似乎还伴随着抱怨和嘟囔声。

　　山降已经睁开了眼睛，朝着饭菜走去抱起一碗饭开始狼吞虎咽，但是神秘囚犯却没有开动的打算，山降吃完自己那份继续原地打坐。

　　不多时，那神秘囚犯再次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挑战谢明贤？”

　　山降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饭碗已经空，老实回答道：“为了报仇。”

　　此言一出，神秘囚犯语气有了些激动，“你是……要给谁报仇？”

　　山降道：“我师父，天下第一大魔头水送。”

　　地牢有了片刻的真空期，不一会儿响起了男人浑厚有力的笑声，将那个送饭的守卫吸引了回来，“老实点，吵什么吵！新来的那个小东西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就给老子把碗送上来！”

　　山降看着地上的三个空碗正要行动，却见碗飞了起来飞向了天窗，那守卫伸出手来，“武功高又如何，还不是个阶下囚！”对方接过碗还不忘记冷嘲热讽，但是山降感觉有些不妙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了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

　　守卫甚至连呼救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有缺口的破碗割断了咽喉动脉，刹那间没了呼吸。

　　“前辈为何杀人？”山降闻到了血腥味，轻轻叹气。

　　神秘囚犯冷笑，“你害怕了？”

　　山降懒得和此人纠缠，继续闭目打坐，但是神秘囚犯却不肯放过他，继续道：“你在哪里拜的师父？水送那家伙教你水云间内功了？”

　　“前辈认识我师父？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回应。

　　男人却不肯自报家门而是一味追问他：“你回答老子，你练的什么武功心法？”

　　山降蹙眉，他并不想在对方面前暴露过多，但是对于长生诀功法他的确了解不多加上和谢明贤一战身体出现的奇特情况，于是他说：“晚辈的内功和轻功的确是师父所传授，但是我的内力是师父硬灌输给我的，没有心法，前辈若也想要长生诀恐怕要失望了。”

　　面对讥讽，神秘囚犯却不在意反问追问道：“你为何要用银针封印自己的经脉？难道你走火入魔了？”

　　山降大吃一惊，但对方已经猜到他也无需隐瞒便说：“不是我走火入魔，我是吸收了别人走火入魔的功力无法压制，银针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个人是谁？”

　　见对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势，山降仔细想了想，要等他修复经脉伤势痊愈还不知要多久时间，在此期间要是谢明贤再来发难眼前的男人也许还能为他所用，于是便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全都说给了对方，直到说到昨晚谢明贤所言霍天经已经要死了。

　　神秘囚犯默默听完山降的故事，之后就是良久的沉默，对方没有提到水云间内功任何事情，有些心灰意冷但好在对方和师父应该不是敌人。

　　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从天窗方向传来各种锣鼓和鞭炮的声音，山降被迫睁开眼睛同时俯身吐出一口黑血，他已经修复了大周天的主要经脉，紧要关头使出飞天诀保命已经不成问题，但是小周天经脉和任督二脉已经和丹田气海脱离了联系，没有名医药物辅助靠他自己恐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痊愈了。

　　“你想不想听老子的故事？”

　　坐在干草上犹如一樽石像的神秘男人突然开口，山降没有搭理这话只说：“外面听着好像很热闹啊。”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还不清楚谢明贤何事对自己动了杀心，方才问对方也只是客套之语没想到这人真的要说出来？

　　“谢明贤虽然是个老怪物，但老子日后出去答应留他谢家一命。”男人自顾自说着，山降还是不回应，却挡不住对方开闸的洪水。

　　“北朝敌人你可知道有哪些？你既然拜入筱原城，这些朝堂的事情想必也知道一些。□□登基之前，北朝大地还不叫北朝，只有东南西北、中原的区分，那时候北边最大的敌人就是有着铁骑战力的蛮族，那些家伙的一队五人骑兵就可抵中原一个小门派战力，差距不可谓不大。直到□□的出现在北方建立了林原设立了世袭罔替的镇北侯府。”

　　“自此西漠和极北蛮族再也别想从三山走廊入侵的北朝大地。天山派和昆仑派也因此发展壮大。”

　　山降掏了掏耳朵不耐烦的说：“南方有龙宫城 ，东海有水云间，中部有筱原城，这些事情谢明贤杀我之前已经告诉我了，所以呢？”

　　男人道：“哦？谢明贤为何告诉你这些？”

　　山降掏另一只耳朵，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应该进沙子了。随口道：“还不是我义父在江湖上把我夸得天花乱坠的，导致许多人都对我期望挺高的，只可惜我志不在此，不过我是挺开心的，毕竟我的仇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能因此掌握仇人的秘密当然最好。”

　　“那你知道镇北侯府的存在？”

　　山降看了一眼男人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朝堂边防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的这副态度令男人又沉默了起来，山降摸索墙壁四周，一拳打下去试了试竟然根本不能在墙壁上留下痕迹，他收回拳头看着四四方方的精钢地牢叹气，想要从地牢逃出去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