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62、六二 无

　　“着火啦，着火啦！快来人救火！”

　　在龙宫城西郊的一处庄园，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整个龙宫城内的的百姓都目睹了这一幕，消息自然瞒不住，一大队护龙卫带着老城主的滔天怒火迅速封锁了现场，山降躲在高出默默欣赏。

　　“谁是庄子管事的，出来！”

　　绣着五层金色绣线的龙卫显然和山降之前在船上杀的那人不是一样水平，一个中年男人爬行出来。

　　“龙卫大人，小的是这庄子管事。”

　　那龙卫拿过一个金色的簿册，“你是何有田？”

　　中年老人摇头，“小的旺财，有田大人把这里交给小的打理。”话音落下，龙卫结结实实一脚踢在男人胸口，把对方踢了个半死。

　　“混账！城主府产业岂是你等阿猫阿狗也能染指！”龙卫说完立即有手下把那个叫旺财的男人拖走了。

　　“你们谁能说说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龙卫放下金色账簿，朝着其他人走去，脚步时不时停在一些人前面，看似无意随机的行为却把这些人吓个半死，但是却无一人敢回话。

　　山降扫视跪地的那些小厮，瞬间了然，那个旺财不过是个替死鬼，那天夜里接送海船的人就有几个跪在里面暗中控制了其他人。他扯下一片树叶“倏”地射出，人群里一个青年男子吃痛的按住肩膀却只抓到一片树叶，还没有反应过来龙卫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男子匍匐在地，“小的是府上倒夜香的。”

　　其余龙卫一听这话纷纷露出鄙夷，显然觉得不过是个喽罗中的喽啰不能知道什么事情，但是那个能穿戴三层金线绣纹的龙卫却走到了青年男人跟前。

　　“火是昨天夜里四更烧的，那时候正好是你干活的时候，你没看到什么异常？”

　　青年男人保持匍匐害怕的姿势，“小的没发现异常，小的倒完夜香回府已经是是四更半，府上已经起火了。”

　　龙卫道：“谁能证明？”

　　青年男人此时抬头伸手指了指远处白布盖着的尸体小心翼翼的说：“后院的门房老张，我进出院子都要在账本上登记的。”

　　此时有手下递过来一个被火火燎了边缘的黑色账本，龙卫打开翻了翻说：“你叫常威？”青年男人点头。

　　龙卫合上账簿走到尸体那边将白布一一掀开对照手上尸体名单，突然就发现死的这些人全都是在后院干活的，可是起火点分明是前院的厢房，怎么前院伺候的丫鬟小厮没事，后院看大门的老张还能被烧死？

　　山降扶额，决定再帮这龙卫一把，摸出五片叶子，将人群里其余五个男人全都拎了出来。

　　“什么人？”龙卫向着身后大喝一声，有属下立即向四周追了出去，山降把玩树叶好整以暇。

　　“你们五个都是干什么的？”

　　那五人互相看了一样，异口同声道：“小的们是护院，昨晚不当值回家睡觉去了。”

　　龙卫翻开名册在不当值的人里还真的对上了这五人姓名，随即拿着本子沉默在了原地。

　　山降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别庄背后的主人真是准备充分但可惜对方不该招惹他这个睚眦必报的人。

　　“呀！”

　　一个丫鬟突然捂嘴尖叫，龙卫喝道：“喊什么？”

　　那丫鬟哆哆嗦嗦的指着不远处的尸体，“动了，死人动了。”这话一出，把其余的丫鬟小厮更是吓的瑟瑟发抖。

　　龙卫走到尸体前，尸体被烧成了焦炭尤其是头已经看不出人性但是刹那间，龙卫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解开所有尸体白布一一查看越看越是心惊胆战。

　　“冯大人，怎么了？”一个同样绣着金线的龙卫走到身边询问，那个姓冯的龙卫喝道：“让仵作给老子滚过来！”

　　不一会儿仵作哆哆嗦嗦的来到了现场，冯开指着老张的尸体问那个仵作：“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仵作结巴道：“烧、烧死的。”

　　冯开一脚踢翻仵作大喝道：“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

　　仵作从地上爬起来，结巴道：“就是烧，烧死的。”

　　“那你说说这些人的眼睛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没有眼肉，这也是火烧的？”冯开拎着仵作把对方的脸按在老张的尸体前。

　　见惯死人的仵作也忍不住闭眼高声求饶，“小的说错了，这些人是先被人挖去了眼睛然后烧死的。”

　　冯开这才把人丢到一边回到那些大气不敢出的丫鬟小厮身边，“谁能告诉我这些人为什么被挖去双眼吗？”

　　丫鬟小厮匍匐在地谁也不敢回答。冯开冷笑几声，“来人，把这些纵火犯统统打入水牢！”

　　一声令下，龙卫立即上前抓捕，那六个被单拎出来的青年男人在常威的领头之下叫嚣起来，“我们是城主府的家仆，有错也该内规处罚，倒是你这位冯大人好大的威风，没有证据胡乱断案。”

　　冯开冷笑，“你既然知道我姓冯，就该知道老子一向这么办案。拖走！”很快那六个男人和府上的小厮就被押走了，冯开只留下了七个丫鬟跪在原地不再继续逼问对方开口。

　　仵作被冯开的手段吓倒，不再遮掩，将美意具尸体的死因一一分析，这才发现十几具尸体竟然有一大半是先被割喉而后才遇火焚烧，至于那些人的眼睛更是陈年旧伤。

　　跟着冯开的金线龙卫抱了抱胳膊，“郡王怎么用这么多瞎子办事？怪瘆人的。”

　　冯开没有回答，等着录事员写好记录就一把躲过拿过账簿，“给老子把这里守好了，跑了一只蚊子，死了一只苍蝇。老子饶不了你们！”

　　侍龙卫高声领命，冯开也不下令埋尸体，就让那七个丫鬟和散发着焦油香的尸体待在一起，很快就到了大中午，七个丫鬟中有两个丫鬟已经开始发晕，但是最中间的一个丫鬟死死拉着其他人，显然咬死不肯松口，护龙卫已经察觉出端倪但也无人拆穿在几个茶棚里喝起了凉茶，不多时尸体周围就引来大批的苍蝇蚊子。终于有一个小丫鬟坚持不住昏死过去但是为首的大丫鬟还是死不松口。

　　山降拧开水囊喝了一口，他已经换了一张半脸的金丝面具，发型也做了些许改变以便混淆视听，不多时冯开骑着马满手是血的回到了现场，一起来的还有水牢的狱卒，那些人二话不说就上前拉扯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丫鬟姚拖走。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请大人明察。”眼看自己的姐妹要被拖走，为首的大丫鬟终于开口了。

　　狱卒在冯开的示意下退后了两步，冯开道：“空口无凭。”

　　丫鬟磕头求饶，“大人明鉴，府上失火真的是意外，和奴婢们没有关系！”

　　冯开皱眉。“既然你不肯说那这些人也就是意外和庄子一起烧死了。”话音落下，狱卒就拖走了那个晕死的丫鬟，其他五个丫鬟也被护龙卫拉走，大丫鬟见状顿时失了主意大喊道：“奴婢交代，奴婢全都交代，求大人放过我的妹妹，奴婢什么都说。”

　　冯开点头，大丫鬟被送进了一辆单独封闭的马车，那个晕倒的丫鬟也被送进凉棚灌下凉茶救了回来。冯开单独进马车，周围被护龙卫包围，显然是冯开要刻意制造烟雾弹不让人知道马车里面都谈了些什么。只可惜马车里的对话瞒不过山降的耳朵。

　　“昨夜是有刺客故意放火。”

　　“刺客？那些尸体都是此刻做的？”

　　“不，老张他们是主子下令杀死的。”

　　“郡王指示的？你有证据？”

　　“奴婢没有。奴婢是王妃的丫鬟，娘娘偶尔会来别庄居住。”

　　“那刺客你见到了？”

　　“府上的奴仆都见到了。”

　　冯开大惊失色，办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刺客，此时马车外突然响起骚乱声音。

　　护龙卫全部拔出长刀围着马车警惕突然出现的一个白衣白剑金丝面具的少年。

　　冯开按住大丫鬟走出马车。

　　“是你昨夜放火？阁下胆量够大的！”冯开看着飘飘然落到屋顶上的少年，语气笃定。

　　山降冷笑，“认不认识胡日月？”

　　冯开一愣但还是回答道：“你找家师？”

　　山降又是冷笑几声，“师父半夜做贼，徒弟也是酒囊饭袋，这么点案子一上午查不明白，九江书院怎么会有你们师徒这种蠢货？”

　　冯开又是生气又是震惊，知道师父和九江书院关系的人来历必然不小，于是冯开道：“阁下故意放火是为了引出我师父？只可惜我师父并不在龙宫城。”

　　山降落到地面，朝着冯开和马车一步步走近，“我知道胡日月不在，我要找他还不需要放火这种卑鄙手段，只不过是想揭穿一些丑恶事实。”

　　冯开不语，警惕着少年的靠近，心中甚至怀疑对面是来灭口的。山降绕过马车走向断壁废墟，一掌拍飞十几截梁木露出下面地窖的入口，“接下来也要本公子教你们吗？”山降退后一步与其嘲讽。

　　冯开示意，护龙卫立即打开地窖，一股血腥味立即飘了出来，众龙卫面露凝重，朝地窖喊道：“有人吗？”

　　山降嘲讽道：“这地窖几十米深你当下面的人都是顺风耳？”

　　龙卫敢怒不敢言，这少年一出场就是江湖高手的姿态，于是找来绳子绑在身上，下了没几步就发现了地窖的墙壁上有阶梯，龙卫落到井底打开火折子，当即一阵惨叫声就传了出来。冯开大惊失色，纵身一跃跳进地窖，山降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进了地窖，冯开一把拉起跌坐在地的手下，拿过火折子对着前方一照也出了一身冷汗，之间十几个被挖去双眼的孩子在地上派来爬去，双脚双手都戴着铁索，更可怕的是不远处有一个冰池，里面泡着十几个赤裸的女孩子，血池下方有一个漏斗收集了这些孩子身体的血液装进了冰罐。

　　冯开压抑着怒火朝着地窖顶上大喝：“还不下来救人！”

　　很快孩子们就被救了出来，但是有几个女孩不是昨夜随船而来的，刚救出冰窖就断气了。那些被挖去眼睛的男孩一到太阳光下就痛苦的哀嚎起来，冯开只有暂时把人送去城内的善堂。等安排好一切，冯开走到少年前方，“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山降冷笑：“等胡日月回来你转告，本公子在余杭的仇迟早要报！”说罢就扬长而去。

　　“大人，追吗？”

　　冯开拦住手下，“别追了，先解决眼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