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56、五六 无

　　人间四月芳菲景，江南江北不同天。
　　九江书院弟子结伴郊外踏青之时，筱原城的百姓还需在夜晚的冷风中裹衣而行，如此三更半夜时分，更夫一边游街一边搓了搓胳膊，感叹暖冬过后无暖春。
　　“师父，我这就去南唐将小师弟带回来！”
　　城主书房内，独孤求败坐在太师椅上，二先生如今已经住在府中，此刻也没有离开书房，文若岩站在书房中间，独孤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正在喝茶，怪异的是此刻其并未附和文若岩的话。
　　独孤求败道；“不必了，为师还有一件大事交代与你，去岁极北境内给部族内乱所以北方并未真的起战但是如今极北已经出现新的中尊首领，北方蛮族南下掠夺城镇只是迟早的问题。”
　　“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入朝？”文若岩一愣。
　　独孤笑此时突然道：“御云赖在我筱原城不就为了给太子招揽人物，如今筱原城有了独孤山降御无双的算盘打不响，御云当不成城主自然需要进一步和筱原城拉近关系，若非我武功不高，我也不想你去的，我定然药亲自去会一会御无双这个太子。”
　　文若岩沉默了，房间有了些许安静，这时常伯在外道：“老爷，小桃红来了。”
　　独孤求败应了一声进来，小桃红便推开门走进了这间书房中。
　　独孤笑率先道：“如今弟弟不在，你来这干什么？”
　　小桃红道：“做奴婢该做的事。”
　　文若岩回头看了眼这个婢女想到了什么继续问独孤求败，“师父，莫非是小师弟？”
　　独孤求败点头，拿出来一封信。
　　文若岩接过细看，越看脸色越紧张，仿佛看到了恐怖至极的事情。独孤笑起身侧头也跟着了看了一眼，顿时也是震惊不已的表情流露，反问道：“父亲，难道送大师兄去北朝不是因为皇后和太子施压？”
　　独孤求败叹气，“若只是如此，我不会派我的大徒弟。”
　　独孤笑一愣随即点头而后也说：“若是这样，那我也去入朝好了，大师兄一个人在帝都我不放心。”
　　身后一直沉默的小桃红道：“大少爷放心，奴婢也会一同入宫侍候皇后娘娘。”
　　“你？你入宫能作什么？弟弟难不成还想把他的乞丐送进帝都去？”独孤笑露出鄙夷神情。
　　小桃红道：“小少爷并未交代奴婢进宫后要做什么，也未将情报网交予奴婢。”
　　独孤求败道：“信上所言的事关乎天下安危，若岩，为师只能将这件事托付给你了。”
　　文若岩神情严肃道：“徒儿愿意北上，可是小师弟迟迟不回筱原城是否不妥？”
　　独孤求败看了一眼小桃红叹气道：“那个孩子不能用常理衡量，若天下必有大劫，老夫只希望天意选择了我们筱原城，选择了我们独孤家吧。”
　　文若岩便不再说了，看了一眼独孤笑退出了书房，独孤笑看了一眼二先生得到对方点头示意便也跟着出门去追文若岩的方向。
　　“山降当真没有与你书信？”
　　独孤求败突然对着小桃红来了一句。
　　小桃红点头，随即道：“少爷曾说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不该做一个挑拨离间的探子而要成为一个监督者，监督少爷是否是一心一意为了筱原城，所做之事是否是为了护住独孤家，小桃红认为少爷做的很对，将来定然不负老爷心血。”
　　独孤求败眉头略有舒展，随即看着二先生道：“这狮心丹一事已经惊动了老仙医圣，先生可赞同小儿所提之法？”
　　二先生道：“城主身上的蛊毒本就无从查询如今余杭又出现狮心丹，家师从南海云游归来也是第一时间朝帝都而去，想必文少侠在帝都不会有什么大事。”
　　独孤求败点头，心中彻底认可了山降在信上的提议。
　　御无双频频到访筱原城，五皇子也通过南唐暗送秋波，在即将到来的登位之争中，筱原城避是避不开的，不论筱原城和独孤家选择的人是谁，派一个独孤宗有分量的人入朝才能抓住那所剩不多的主动权。这样做可以稳住皇帝的心，毕竟北朝的百万铁骑大军中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曾拜入过独孤宗门，这些人本来是皇后娘娘掌控天下的筹码，可是如今的帝心太难测，筱原城必须现身这场游戏的局面之上亮明身份才能彻底看清明暗之中的敌人。
　　“素素，我终究还是要辜负你的嘱托。”独孤求败叹息一声，小桃红和常伯都有些动情。
　　“老爷节哀，夫人当年并未预料到皇后娘娘无法将兵权交给太子的局面，如今只能依小少爷之法了。”常伯上前劝慰。
　　小桃红也点头，独孤求败道：“是啊，如今的北朝铁军是素素一手创建出来的，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勋，可如今这些将士却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倘若当年太子没有暴病而亡不是李驸马登基我筱原城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独孤求败挥挥手，常伯和小桃红也知道今天老爷是真的伤心了，便告退离开了书房。
　　二先生从隔间端来熬好的药。
　　“城主切忌忧劳伤心过度。”
　　独孤求败冷笑一声，自嘲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终究比不过她。”
　　二先生叹气，接话道：“明素夫人是独领风骚的人物，城主亦是英雄好汉，老夫会一直追随城主。”
　　独孤求败惊喜地抬头，一想到自己请了对方大半年如今对方终于松口同意心情更是大好一片。“二先生此言当真？”
　　二先生点头，“老夫廖二自不会诓骗城主，二十年前的那场巨变老夫虽然在深山野岭亦听闻过明素夫人的丰功伟绩，那首诗文更是一字难忘。御令天下，文治武功，其文九江，其武筱原，千里江山，铁骑营防，百岁之功，明素大师。水云间覆灭后，九江书院的书也抹去了水银诗文的后面篇章，只余下御领天下，文治武功这等马屁之文流传世间，但是天下百姓不会忘记明素夫人，更不会忘记维持中原二十年稳定的独孤宗门。”
　　二先生言语有些激动，眼角竟然有了些泛红，独孤求败大吃一惊，换忙接过药一饮而尽随即抱拳对着二先生弯腰一礼，“先生所言甚是，我不该如此自暴自弃，只要我一天不死，这筱原城永远也不会变天！”
　　廖二抱拳回礼自此天下少了一位天下医馆二馆主，多了一位筱原城城主府医师。
　　“岩，你等等我呀，从你回来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生气？”
　　独孤笑在后面追着文若岩，即便用上了轻功身法，眼前的文若岩总是在远处一手抓不住的地方，也不回头，就直直的往前走。二人很快就出了城主府到了独孤宗门，元淳看见二人还只是抬起手来，招呼声还没出口那二人就一前一后消失不见，元淳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哎呀！”
　　终于在即将离开练武场时，文若岩听到身后传来独孤笑的吃痛声，脚步想往前却终究停了下来但还是固执的不肯回头。
　　“哎呀，我的脚扭了，大师兄，你帮帮我呀。”
　　即便知道此刻的独孤笑是在伪装文若岩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转过身去，果然看见独孤笑脸上狐狸计谋得逞的笑容。
　　“追着我干什么？”文若岩抱着胳膊把头扭向一旁。
　　独孤笑解开裤腿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没想到一片青紫乌黑。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在的日子，你除了和那些东西厮混，轻功也忘了嘛？还能崴脚伤成这样！”
　　文若岩已经扑过来心疼的抬着独孤笑的小腿，语气却是丝毫不客气的斥责挖苦。
　　独孤笑顺势后仰，露出晶亮的眼神流出浓浓的媚态直勾勾的看着文若岩，此时练武场已经围拢过来不少师弟师妹。文若岩一见孤独笑这副春水动情的样子，脸色难看的把独孤笑一把抱起朝着自己的寓所走去。独孤笑立即双手扣住文若岩的脖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继续跑啊，岩~”
　　独孤笑在文若岩耳边吹风，本就气到真气翻涌的文若岩脸色登时更红了，脚下速度加快，眨眼睛就消失在练武场，好事者去大师兄寓所也没看到人，耸耸肩离开。
　　“岩，我错了，你别这样。”
　　在独孤宗门的后山有一个寒潭山洞，因为寒潭潭水寒冷刺骨洞口寒气冻人，除了文若岩外没有人选择在这里闭关，因此也成了文若岩的一个秘密场所。
　　此时此刻，文若岩□□在潭水里练功，招式游走间露出无限风景，独孤笑则被五花大绑的捆在石柱上。因为独孤笑方才在练武场对文若岩用了合欢教的媚功，此刻整个人已经热的像块火炭，偏偏还被文若岩戏耍折磨。
　　“你不是没了我不能活嘛？我看你这一年活的很滋润。”
　　文若岩在寒潭挥洒汗水，寒光打在其背上、胸膛上，看的独孤笑惨叫连连腿都站不稳了，眼睛更是一片朦胧。
　　“岩，我好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独孤笑脑子一片混沌，被媚功反噬的理智全无，眼前的文若岩仿佛有四个又仿佛不存在，独孤笑只能拼命呼喊，滚烫的身体仿佛让他的灵魂也一起跌进火山深渊里挣脱不开。
　　“岩，我好难受，我错了，我需要你，岩，帮帮我。”
　　山洞里响起独孤笑求饶的虚弱声音，片刻后独孤笑感觉一个冰凉舒适的怀抱包裹了自己。
　　“阿笑，从今以后我要你记住，不是我在你身边你便不能活，记住了吗？”
　　拼命汲取文若岩身上凉意的独孤笑露出痴迷满足的神色，“记住了，岩，抱抱我。”
　　潭水波光粼粼反射到岩壁的钟乳石上一闪一闪的，洞内风光无限，水浴火，火融水，此时此刻，这片天地里万物消失，只有这两个宿命姻缘不清的人纠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