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51、五一 无

　　“少爷，你真的没事吗？”

　　走在九江去江州的路上，常石头隔一会儿就要凑到山降身边询问，山降也每次都点头表示自己没事，无需担心。

　　茂八都有些不耐烦了，抓着常石头的马缰绳冷冷的说：“问问问，你烦不烦，他要是有事他早就说了，再说两个大夫在边上你担心什么，碎嘴！”

　　石头看着茂八说完，只是从对方手里抽回缰绳也不回应架马追上了山降，还是两步一问，三步一送水。

　　陈五从后面经过茂八笑着说：“你才是何必多管这主仆二人闲事，不过我们去了江州也许能遇到六师弟。”

　　茂八问道：“他在江州干什么？他不陪着师父吗？现在二师兄陪不了师父他还敢到处瞎跑……你说师父老人家在江州？你怎么知道的？”

　　陈五无语，六师弟自然是知道自己和老八在一块才只给自己送信的呀，也不解释架马追了上去，茂八嘟着嘴也跟了上去。

　　从九江到江州一路上全是山路，四人一路骑马，期间陈五和茂八还换了两回马，终于在第十天到了江州一处山坳，几人下马扎营歇息。

　　从江州向东就到了龙宫城的地界，向西就到了苗疆的地界，向南就出海了。

　　“少爷，你真的相信我吧，我们跑到江州这么远的地方来老爷一定会生气的。”

　　在营地里，常石头像一只苍蝇在山降身边飞来飞去，山降叹气转头回应道：“你怎么出来几天变得和小桃红一样？我请你恢复你以前的状态。”

　　石头赶紧蹲在火堆边卖惨，“少爷啊，我也想啊，可是桃红姐不在，这江州又人生地不熟的我真的害怕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办。”

　　茂八此时翻着烤鸡插嘴，“那你在九江书院咋不把你家少爷摁住？我看你第一个冲出去速度还挺快。”

　　“是啊，在书院到底发生了什么？”陈五拎着四个水囊走了回来，走向火堆边翻着山芋的山降开始分水囊。

　　石头道：“哼，那不是一回事情！我那时候又不知道少爷是要来江州这个鬼地方。”

　　茂八哼了一声嘲讽，石头也翻了一个白眼回怼，这两个少年的年纪一致，彼此交流完全不顾及身份的差别。

　　山降谢过陈五将一块滚烫的山芋扔给石头说道：“赶紧吃东西闭嘴吧你！”

　　石头用手飞了几下才抓住热腾腾的山芋默默的开始剥离外层焦黑的皮，恰好茂八的烤鸡也熟了，整个营地顿时飘满野鸡的香味。

　　四个人说说笑笑间把常石头的话全抛到了脑后，就连常石头自己都忘了，和茂八为了吃的差点动起手来，想必是将余家村自己没能帮上自己少爷的火气全怪到茂八身上的缘故。陈五吃完靠着老树根看着石头和茂八抢最后一块鸡翅又低头看了看身边安静不语的小少年，突然道：“你到底几岁？”

　　山降茫然转头，反问道：“陈大哥如今又是几岁呢？”竟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二人相视而笑，陈五索性也坐到树根下靠着山降看着他看的那个方向，只不过那里除了茫然的一片黑暗的夜空外就只有一颗远天黯淡的星子。

　　“为什么来江州？”

　　山降捡起一块石子掂了掂没有扔出手，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想来看看。”

　　陈五笑了笑心知这不是答案但也不再继续追问，转了话题说：“小七现在应该已经到筱原城了吧。”

　　山降点头，“没错，二师兄和三师兄在谯城就接应到了田大哥，如今义父定然在书房大发雷霆。”

　　陈五一愣，这一路上自己与独孤山降也算是形影不离，自己竟然不知对方何时已经与筱原城取得了联系，甚至就连他的贴身小厮都要瞒着？随即陈五就明白了，叹气，“城主想凭借一己之力温固中原也是不容易之事，依我看来那吴余陈十之有十是为了朝廷炼制狮心丹，不然余杭的陈太守不会受其钳制摆布。”

　　山降却摇了摇头，看着陈五说：“龙宫城的城主到底是什么人陈大哥可知道？为何江湖上没有此人的消息？”

　　陈五皱眉道：“提起龙宫城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侍龙卫，至于其主是谁我也不知，江湖还传言龙宫城里真的住了一条龙。”

　　“陈大哥说的是奉龙节的由来吧。”

　　二人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山降叹气，果然走出来是对的，他原本就怀疑藏宝楼这个组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对方肆意操控江湖信息搅动风雨，这可不是个情报贩子机构该有的行为。

　　看过九江书院，见识过李涵的手段后他更加确信，这江湖迷雾里的那只手就是解开自己身世之谜的唯一线索。

　　他若要拴住那个人，又如何能使自己一文不名，又如何能甘心做一辈子的傀儡？

　　“你为何提到龙宫城？你怀疑是龙宫城在背后炼制狮心丹？”

　　陈五收敛神色突然一脸严肃。

　　山降点头，“有什么不对的吗？我实在不愿相信朝廷会做出这种事情。”

　　“自然不对，简直大错特错。”

　　陈五捡起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线，随即又捡起两块石头子放置在线两边，山降看着这条线脱口道：“大哥这画的莫不是江左邮路官道线？”

　　正要摆弄其他石头子的陈五一愣看着山降满脸的不可思议，“你知道？”

　　山降点头，指着左边的石子道：“这莫不是代表苗疆？”

　　陈五点头，索性不再摆弄，指着江左邮路说：“那你肯定知道这条官道的来历。”

　　山降点头，“是□□皇帝为了征服南蛮部族所开辟的粮草线和补给线。”

　　“不错，正是以这条线为界限朝廷默认了以东是龙宫城的辖地。”

　　山降按住陈五扒拉泥土的树枝，“大哥此言何意？龙宫城也是封地？”

　　陈五点头，“不错，只不过不是如今陛下分封的，这里面牵扯了朝廷旧事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龙宫城最是痛恨蛊毒，所以狮心丹绝不可能是他们的阴谋。”

　　山降满脸的困惑，这种消息他为何从来没听过，他一直以为龙宫城是个传承久远的门派但居然是前朝的封王之地？

　　“陈大哥何以断定？”

　　陈五道：“传闻上一任的龙宫城之主就是死于蛊毒，所以以江州为界限，东西两地的百姓都互相看不顺眼，除了外地商队，两边几乎互不来往。你看这江州，山清水秀土地也富庶，可这官道的沿线却连小村镇都没有不觉得奇怪吗？”

　　山降点头，这个问题他是想到了，只以为是边境所以少人，如今看来确实因为背后的苗疆和龙宫城互相对立所致。

　　“陈大哥如何知道这些？”

　　陈五笑道：“待你再大些，大哥带你去游真正的江南。”答非所问，但是山降却瞬间明白了，因为陈五的医馆在扬州！

　　扬州水运，陆运，海运皆为天下第一，消息自然四通八达，陈五能知道这些书上没有藏宝楼不卖的消息也不奇怪了。

　　“若真如陈大哥所言，龙宫城与毒教势如水火，那有一件事我倒是能想明白了。”

　　陈五追问，“什么事？”

　　山降道：“我来江州，一是想借此机会多游览天下，看看这天下到底有什么魅力，二便是确认那晚的黑衣人到底谁，第三便是想知道南唐疫病为何发生余杭。”

　　陈五纳闷，“前二件事还好理解，这第三件事来江州又能如何求证？”

　　“江左邮路起自江州终自余杭的左县，再北上若要传递消息到帝都，必定要过金陵城的势力耳目，以李涵之能其不可能不知道吴余陈联合毒教炼制狮心丹的事情，可是南唐王府偏偏就是不知道，罗前辈掌控南唐武林也不知此事，便说明消息从来没走过邮路从江州开始就从海上或者别的地方送走了。”

　　陈五打断道：“你为何断定是江州？而不是苗疆的大本营铜仁？”

　　山降笑道：“佘有无不会把把柄留在自己家门口的，况且武林大会后天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苗疆的一举一动，佘有无为了掩人耳目才会把炼药引的地方选在千里之外的余杭山村。”

　　陈五点头，但山降又说：“但这还不足以解释为什么一定是余杭，我甚至怀疑吴余陈都不知道那些药人是怎么回事。”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和小八赶去南唐就是余家堡的人报官说村里起疫病死人了，难不成吴余陈是被冤枉的？”

　　看着陈五的叹惜的表情，山降冷漠的回应道：“吴余陈或许不知道狮心丹但其一定知道用人命炼制蛊毒，那人是余杭暗夜之王岂会是无辜之人，只是这么一分析，吴余陈背后的人很可能就不是陛下。”

　　陈五顿时一个惊慌失措的瘫软。

　　“你原来真正怀疑的是陛下？”

　　山降点头，能调动余杭太守，又能指挥毒教，还需要狮心丹的势力除了北朝皇帝李世格他想不出来别人。

　　但这只是基于他不了解皇后姓御的情况作出的判断，所以如今他只能到江州，一步一步印证自己的猜测，找到那幕后黑手。

　　“那接下来去哪？铜仁？”

　　陈五起身好奇的看着山降，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是队伍里唯一的大人。

　　山降摇头，既然陈五帮自己排除了龙宫城那他就去龙宫城地盘看看，顺便会一会那位神秘人，他不信自己大摇大摆出现在对方的地盘上对方还不肯现身！

　　和罗正义对过一掌后，山降确信那晚的神秘人的内力和罗正义是同源，既然不是九江书院的人，那就只能是龙宫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