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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四 仇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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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竹林处于深山,面具少年脚下这根竹子根部有酒碗的碗口粗,长度也超过了二十米,小孩从这里掉下去至多五息功夫就要摔个脑袋开花。
在场的高手注意力全在九霄剑仙,无人想着出手救人。
第一息,面具少年右手剑换左手剑反着挽出三道剑花飞影,以为剑气朝自己来的凝霜道长脚步急退。
第二息,面具少年从背后拔出巨剑,同样打出三道凌厉的剑气,虚空子不敢大意正面接招也往后退了七八步远。
第三息,六道剑气彼此掩护,悄无声息的竟然将侍龙卫和护国卫脚下的那片竹林切开。这两人踩着断竹,施展各自轻功,两息时间就从那片剑气乱飞的区域撤出重新回到竹叶尖尖上稳立。
“人不见了!”
明月剑又是一声大喊。
侍龙卫和护国卫两人此时方知上当,中了面具高手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计。
在林中疾跑的面具少年,右胳膊夹着小孩的腰,侧身拿左手不断拍着他的小屁股。
“刚才多危险啊,前辈才把你托付给我你就这么着急送死,方才我要是来晚一步,你这小家伙立马脑袋开花!”
他感受到了屁股火辣辣的疼,想到对方三招摆脱了围堵,心中明白他低估了这个杀师仇人的武功,只有再等机会逃走,是以默不作声,好似真的哑巴。
“而且,你不好奇为什么吗?等我们进了筱原城弄清秘密的真相,到时候……我会给你找个好去处的,你师父不是让你好好活着的吗?你怎么这么倔呢?”
面具少年的生气让他突然感觉一丝安心,其脚下的速度也只快不慢,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仇人不仅武功高轻功好声音好听脾气温柔对方体内的元力真气更是深不可测。
这个面具人勉强算得上一等高手吧。
山降心里不情愿的承认自己还远比不上对方的武功。
虽然中途有小插曲阻碍,在第二天清晨天光刚明时,二人终于到了筱原城外。
山降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楼,上面有四个字,他从左往右一看北城原筱?脑袋嗡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字都是从右边往左边看的。
“前面就是筱原城北门,那几大派的高手定然在我们前面入城,我们入城后先去找天下医馆的人,就这么商量定了哦!”
少年说着就带着小孩从密林拐出,拐上了官府的大道,路上已经有不少进城出城的人在走进走出,远处有一个茶棚。
明知我不会说话,商量个屁!小人!
山降心底吐槽,少年已经给他解开全部穴道,他原地松了松周身的筋骨,盯着面具少年的背影恨不能眼睛里面有钉子可以飞出去。
面具少年把小孩安排在茶棚桌边椅子上坐下,自己带着包袱拐进了一处竹制屏风。
再拐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换了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背上和腰间的剑袋都被灰色的布包住放在一个很大的书生背篓里,脸上的面具对方没有摘。
水送的头就在背篓里。
小孩掐住自己的大腿,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逃走的时机。
果然茶棚小二前来沏茶,还端来一碟子热馒头。
“客官,您办完事了?”小二擦擦桌子给面具少年和他各倒一杯茶。
面具少年从腰间破布里面翻出二两碎银和四块铜板放在桌子上。
“多谢小二哥帮在下照看行李两日,这些是茶钱和馒头钱。”
小二擦着桌子顺势用抹布收了银钱,“好说好说,二位慢用。”碎银装进自己口袋里,铜板放进柜台钱箱。
“你不喝水吃点东西吗?”
面具少年说着拿起杯子,送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戴着面具在,抬头去看对面,果然见小孩一副看见白痴的眼神,无声笑了笑。
“嗯!”小孩低下头,两手各拿一个馒头,一口半个,三口咽下,再将茶水端起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好似很着急。
少年将面具向额头上方推了推,露出白皙的下巴和殷红的薄唇,悠闲淡定的喝完茶水吃完馒头才起身捡起破烂的背篓。
“嗯!”他一直盯着对面的少年,可惜只看到对方半张下巴和半边嘴角。
“好好好,这就走,进了城可要跟紧我别走丢了哦。”
少年用哄孩子的语气伸手去拉他的手。
他抱起胳膊大踏步走在了前面。
少年无奈摇头,背好背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拉着人排在进城队伍后面。
“嗯!”
把你的脏手拿开!他瞪着少年的手。
少年松开四指,在空中搓了搓灰尘掸了掸。
他仰头恶狠狠的瞪视了一眼,背过身去排队。
“唉?前面怎么不走了?我还急着进城卖菜呢!”
队伍中部有人开始抱怨,抱怨声逐渐变大,从城门口走出来一队军士,他们手里举着一张画像,纸上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画像。
“昨夜城主府失窃,此人便是盗匪,所有人都把随身的东西拿出来官府检查!”
官兵说完,抱怨声便消失了。
“嗯!”
看你还不摘面具!
他回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妇人拿着手绢在挥动。面具少年早已经不见踪迹。
“嗯!”
果然阴险小人!
小孩目眦尽裂,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出无尽的恐慌,一把推开身后的妇人朝密林方向跑去。
妇人差点摔倒在地,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被自己的丫鬟扶住正要回头去骂,那个满身脏污的小乞丐早就不知所踪。
军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按着腰间军刀走了过来,妇人扶着丫鬟的手站好变了脸上神色,露出讨好的笑脸来。
夜里。
一道窸窣鬼祟的身影在城门口晃过,一块小石子从远处飞来,正好打中守门军士的鼻子,军士睁开惺忪的睡眼摸了摸鼻子,把睡在自己肩头的同伴脑袋拍了拍。
“什么人?出来!”
两个困倦的军士在城门口边缘举着红缨枪四下左右的观察。
“哎哟!”
又一块石子打中另一个军士的鼻子,两个军士对视一眼,朝着一个方向举着长枪缓慢靠近。
等二人走进灌木林扒开树丛,只看到两根被大石头压住的弹弓,二人摸摸脑袋心中暗骂哪家熊孩子半夜不睡觉恶作剧。
一阵夜风呼的吹起,在两个军士看不见的身后,把一阵烟雾从城门口追进了城里。
两个军士打飞弹弓装置,捅了捅灌木丛,各自回到岗位上,靠着城墙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天光大亮。
两日过去,山林里已经落了一层枯叶,小孩抱着一根松木树干,从顶上滑下,跪在树下用手扒拉了一番,终于在枯枝落叶里找到了水送的尸骨。
解开水送披着的蓑衣,他从了水送腰间的皮腰带抽出师父那把很少拔出的好剑,这把剑他只见水送用过两回。
第一回是一年前,他为了找秘草闯进了北蒙山的深处,失足坠山,水送为了救掉进陨洞天坑的他拔出这把软剑当绳索用过。
第二回就是一个月前,在北蒙山下的草地,他看见水送将最后一个鬼众杀手一剑封喉然后收剑回鞘。沉默的站在尸山血海里。
师父不想我用这把剑!
小孩抚摸剑身,依依不舍还是轻轻放在尸骨旁。
他将水送的遗物一一摆开放在眼前。一具早就该入土多年的腐骨,一件蓑衣,一柄软剑,一个酒葫芦里半壶烂酒。
“嗯!”
水送师父在上,不孝徒儿山降无能拿回您的头,给您磕头谢罪。今日徒儿就将您的尸身葬在此地立下无名坟冢,愿师父在天之灵保佑我可以手刃仇敌,待到来日我为师父报仇雪恨,再来祭奠听你骂我。
他小小的脊背带着他的头颅重重的匍匐在地,磕完三个头后,他起身用软剑砍了两根木头削成棍,就地在松树的根下挖了一个大坑,直到日头高悬当中才把坑挖好,因为他怕坟埋的太浅了,师父的骨头被野狗刨出来吃掉。
先将蓑衣摆放在坑底铺平,他将水送的尸骨小心的安放在蓑衣上,再将找来的石头一块一块的堆放在四周,最后连着水送的剑一起埋入土中。
没有高高的坟堆,没有墓碑,只有三棵新栽的松树苗。
“砰砰砰!”
密林里响起巨大的声响,山降一拳一拳的砸在那根巨大松树的树干上,小小的拳头带着巨大愤怒,痛苦,恐惧,恨意将树皮击飞,将树干打出裂痕,将树心击穿。
“轰轰轰~”
松木树倒了下去,一路打断无数的树杈和枝桠,给那三棵松树苗留下一片天空。
“嗷~呜~呜呜呜~”
野狼对着圆月发出吼叫,它们嗅到了新鲜的血腥味儿。
他的双手早已经血肉模糊,两边手背的关节已经见骨,十个指尖也磨灭了指纹。
他背起水送的酒葫芦,再次跪在松木树桩前,倒了一些酒,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
黑夜里有无数绿色的眼睛亮起,藏在密林的缝隙里。
狼王站在高处,指挥着狼族军队从四面包抄猎物。
他只有手里的两根木棍。
先锋的四头狼从四个方向扑了过来,他挥舞左手木棍,将尖头对准狼的喉腔,出手快准狠,毫不犹豫的刺穿了畜生的动脉,头狼呜咽两声软倒在地。
来不及拔出木棍,他两手持一棍用上能用的元力真气左右两次横扫,将余下两只狼的脑袋打凹进去各半边,这两头畜生顷刻倒在一旁呜咽起来。
最后一只先锋狼此时已经咬住了他的后小腿,他避开了喉咙和双肩的攻击,却再无力避开这一只。
但他丝毫不惧怕,收紧小腿肌肉短暂卡住畜生的牙齿,固定了畜生的头,他两手举起木棍尖头对准狼的头颅,用力刺下。
“噗呲~”
脑花混着鲜血飞溅。在他四周环伺的狼群露出尖牙来,却不再主动出击。
他饮下一口酒,左手反到后腰摸出火折子打开放在木棍的前方,嘴里的辣酒对着火苗喷出。在火把的橙红火光里,他的眼睛因为见血比狼王的绿眼睛还要明亮几分,还要令狼群感觉恐怖。
“嗷~呜~~”
狼王仰天长啸,黑暗中的狼群撤退了。
他抬头望天空,后半夜已经结束,天就要亮了。
生了篝火,扒了狼皮,在山上采了秘草包扎了伤口。饱餐一顿后,他背着师父的葫芦,踏着晨曦一瘸一拐的向南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