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吻》不眠冬

20、20朋友 江泠手握成

　　可能是早上吃了饭的原因，还不到中午，江泠就感觉到饿了。

　　刚想开口问他中午吃些什么，却见他动作迅速地收了手机，抬起眼皮看向自己。“江总，我下午可不可以请个假。”

　　他说：“我朋友来S市找我玩了。”

　　原本他在公司里本来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要做，剧拍完之后，每天的日常除了陪江泠吃饭，就是替她跑腿。

　　既然他有事，江泠自然也就放他去了。

　　一整个下午，褚野都没有再来上班。却没成想，到了晚餐时间，两人又在同一家餐厅遇见了。

　　电视塔是S市的地标建筑之一，也是国家4A级景点，游客络绎不绝。电视塔的顶层开了一家旋转餐厅，国内知名。装扮奢华温馨，菜品新鲜精致。再加上四百多米的高度配上全景大落地窗，坐在桌边，整个S市的霓虹流霞就都收入眼底。

　　江泠他们去得早，餐厅里还不算拥挤。六点一到，人就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江泠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整理好仪容，一回到餐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即使那人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江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脚步一顿。

　　褚野站在甜品柜前，目光落在玻璃橱窗里五花八门的甜品，犹豫不决。他身侧是一个女人，五官轮廓深邃，看长相像是个混血儿。微弯的长发及肩，染成了极其耀眼的奶奶灰。

　　和褚野一样，她也穿了一身的黑色。一手托着托盘，另一手拿着小叉子，吃着冰淇淋为他出谋划策。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登对。

　　江泠目光落在女人攀着他的胳膊上，脸上表情没什么波澜起伏，心里却泛上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江泠抬脚将欲离开，褚野似有所觉，向着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江泠还在怔愣，就见褚野对着自己招了招手，随即向着这边走过来。边走，边还四顾张望，寻找和江泠一起来吃饭的人。

　　“江总，好巧，你们几个人呀，要不坐在一起？我占了个靠窗的好位置。”

　　江泠微微颔首，余光看向了缓步走过来的女人：“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褚野终于找到了正埋在食物堆里大快朵颐的宋时景，悬起来的心落回了肚子里：“那好吧……”

　　身侧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褚野微微弯腰，侧耳倾听她在自己耳边的嘀嘀咕咕。

　　两人话题的中心显然是江泠，她的视线丝毫不懂得掩饰，边说着，还一个劲地打量着江泠。

　　江泠有些烦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褚野与她，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无形中把自己排除在外，让她无端生出了自己有些多余的感受。

　　两人窃窃私语的时间不长，最后褚野笑着点点头，热情地把段舒然向前推了推，给江泠介绍：“江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段舒然。”

　　段舒然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向她伸出了手：“我是段舒然，是一名珠宝设计师。久仰大名，江总。”

　　江泠也伸出手，与她短暂交握：“你好。”

　　“褚野老跟我提起你，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说着，她哥俩好地拍了拍褚野的肩膀，揶揄道：“今天一见面，我突然就能理解这小子了。”

　　褚野看着江泠，不愿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闻言，抿唇笑了笑。

　　江泠礼貌道谢，说完，她又转向褚野：“好好陪你朋友逛逛，不用着急上班。请假直接跟陈睿说一声就可以。”

　　不等褚野回答，她向段舒然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她娉婷袅娜的背影，段舒然眼睛里蒙上浓厚的兴味，对褚野道：“你就是为了她才执意回国的？不是我说，江总对你……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啊。”

　　褚野没有因为她的话失落，回想起江泠刚才疏离冷淡的态度，心里明白江泠远远不像外表看上去的这样风平浪静。

　　他垂下眼睫，“嗯，没关系。”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恋爱脑，傻的要死，”段舒然翻了个白眼，“万一她不喜欢你，你做的一切不就竹篮打水了，值得吗？”

　　褚野看向江泠和宋时景离开餐厅的背影，良久，他回头看了一眼段舒然，道：“说了多少遍，我自己的选择，跟她无关。”

　　段舒然耸耸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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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江泠把段舒然的名字输入了搜索框。跳出的新闻图片上，她的头发没有现在这么长，发色则是张扬的红色，手里托着她自己设计的流光溢彩的蝴蝶胸针。标题写着“天才珠宝设计师”“即将创立个人工作室”等消息。

　　“Camille？”耳边突然传来宋时景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江泠耳边，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你对她的设计感兴趣？”

　　刚才江泠和她说话的时候，宋时景正在埋头吃饭，丝毫没有注意到段舒然的存在，因此看到江泠莫名其妙开始搜索段舒然的行为，还以为她是突然想要购买珠宝了。

　　“段舒然近些年风头很盛的，她的作品可不好买……我记得她一个孔雀胸针，前几天才刚在纽约拍卖行里拍出一百二十万美元的高价。”

　　江泠手指一顿，目露迷茫：“一百二十万美元？”

　　段舒然一个胸针拍卖出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天价，折合人民币要八百多万了。褚野这样一个家里欠了债、不得不高中辍学打工还债的人，是怎样与她扯上关系的？

　　她好像把褚野的身份背景想得过于简单了。也是，单单从他的见识谈吐来看，褚野的过去怎么也不可能像他自己对江泠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江泠让陈睿调查过褚野的身份履历，看到没什么异常之后，江泠也就没有继续深究。

　　一方面是因为能力有限，不可能跟警察查案一样将这人的生平经历查得明明白白；另一方面，她当初也没想着对褚野多么认真，和最先收留卢景泽时一样，不管这个人图财图色图资源名气，什么都好，江泠都无所谓，只是单纯的想有个伴儿解闷。

　　江泠回忆起先前褚野在自己家那天。

　　他灼热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侧头在她手上落下一吻。

　　——“我不想谈论过去，但我又希望你知道，我祈祷了无数个日夜，才求来与你相遇的今天。”

　　江泠向来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而褚野看向自己的目光，爱意和热忱都做不得假。

　　江泠手握成拳，指腹在手心碾了碾，缓解如同蚂蚁成群爬过似的酥痒。

　　沉思间，脑海中画面陡然一转，又变成了段舒然与褚野说悄悄话时，把自己完全排除在外的模样，心底又萦绕上一股模糊不清的酸涩感。

　　褚野跟段舒然是怎么认识的？他们认识多久了？褚野是否与她有过一段什么？他不曾对自己提起过的从前，也有段舒然的参与？

　　直到这时，江泠才对他的过去生出了些许窥探谷欠望。良久，她垂下眼睫，收敛起挣扎的神色，顺带压下脑中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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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之后，两人像寻常一样上班。江泠却觉得自己的心境比起以往，有了许多改变。最明显的异样就是，她与褚野对视的次数逐渐离谱了起来。短短一上午的时间，两人四目相对的次数不下二十。

　　目光相触，江泠触电似的移开，又若无其事地看回去。褚野嘴角上扬，墨黑色的眸子烟波深邃，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

　　江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褚野看自己的次数变多了，事实上，褚野的视线很少会从她的身上移开。而是她看向褚野的次数变多了，导致两人的视线频频撞在一块儿。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江泠整理好心情，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却几次欲言又止，在对上褚野目光的一瞬间，组织好的语言全部分崩离析。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过了一天，次日，褚野早早出发，去别市录制一栏张向明替他谈好了的综艺。

　　先前张向明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商量他拍完戏下一步的行程，江泠也问过他几遍,但褚野没有进组的意愿，闲暇时候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活脱脱的不务正业。

　　到最后，张向明就替他拿到了一个综艺节目的邀约。通告费约等于无，当然，褚野这种处于宣传期的艺人，主要目的也不在于赚钱。上综艺就是为了刷刷脸，提高知名度的同时积累路人缘，方便之后工作的展开。

　　今天他去录综艺，后座上只有江泠一个人。她皱着眉，轻轻摁了摁自己空荡荡发痛的胃部。以前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在褚野半强迫似的给她带早饭之后，今天的饥饿和空虚感格外强烈。

　　透过后视镜，陈睿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哦对，您看我这脑子。”陈睿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伸到副驾驶，将一个牛皮纸袋拿着递给江泠，“这是从李记粥铺买的，给。”

　　“小褚昨天晚上特意嘱咐我了，说早上一定要给您带早餐。要不人家小褚在公司里这么招人喜欢，长得帅就算了，心还这么细，哦对，还会做饭……”陈睿絮絮叨叨，从长相说到做饭干活收拾家务，直把人夸得天花乱坠。

　　江泠自动忽略了他滔滔不绝的废话，端出用纸碗包着的热腾腾的金瓜小米粥，无声扬了扬嘴角。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恢复了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