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吻》不眠冬

17、17对戏

　　江泠像往常那样坐在后座上，脸上戴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唇角翘了翘，侧头向身旁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他如梦初醒，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你怎么突然来了？”

　　江泠斜他一眼，懒洋洋地说：“不是你说想我想得快死掉了吗？”

　　清淡的声音带着笑意，是明摆着的调侃他。

　　褚野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不但不羞，反而点头笑道：“是啊，你一来看我，我就觉得又能坚持几天了。”

　　江泠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爱意如同烧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褚野好像就是有这种魔力，坦坦荡荡地把自己的爱意示于人前，尤其一双眼睛，好像在告诉江泠，他就是喜欢，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江泠的心情也被他感染得轻快了几分，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很值。

　　“这几天拍戏感觉如何？”

　　江泠侧头看向褚野，他也盯着江泠，眉梢眼角都是未消散的笑意。

　　褚野答道：“很有挑战性，也很新奇。没想到拍摄现场能有那么多人，很难入戏。再加上剧本也不太熟，总是担心自己会忘掉台词……”

　　江泠：“导演说你的表现出色，很有天赋。慢慢来就好。”顿了顿，她道，“你这是要去哪，戏拍完了？”

　　“这一场拍完了，晚上还有一场，”褚野弯了弯唇角，“我想回车上看看剧本呢。”

　　江泠：“车停在哪，送你过去。”

　　在褚野的指挥下，陈睿将车开到了他保姆车旁边。对于艺人来说，保姆车就是他们的第二个家，有时候甚至比酒店待的时间还要多。吃饭化妆休息，一个保姆车就完全可以满足。

　　褚野公司给配的这辆不算大，也不算多豪华。简单地放着几件褚野的衣服和各种杂物，座椅放倒，上面凌乱地团着毯子，充当临时休息的床铺。

　　司机和助理早被提点过两人的关系，见江泠和褚野一道上了车，他俩很有眼力见地出去了，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褚野把放倒的座椅调回来，让给江泠坐，自己则坐到另一侧，着手收拾凌乱的桌子。

　　江泠闲适地翘起了二郎腿，目光触及褚野随手放在一边的翻开着的剧本，于是拿起来翻看。正敞开着的这一幕好像是刚才拍的那段，贺宇南所有台词都被褚野用荧光笔特别标明了，旁边的小字铁画银钩，锋芒毕露，写着表演时的注意事项和应当运用的情绪，足以见他认真的态度。

　　“你今天晚上要拍的戏是这一场？”江泠翻过一页，看剧本看得津津有味，“男主执行任务受了重伤被女主捡到？”

　　褚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凑到她跟前，道：“不是，这一段剧情不是在这个景里拍的，在后面，”他伸手过来，自然地就着江泠手里的剧本翻到他贴了索引贴的地方，“是这一段。”

　　“今天拍什么戏是按照镜头和场次分的。需要节省预算，所以不会按剧本连贯着拍，经常是把同一个场景里的戏份一次性全部拍完，后期再剪辑。”褚野解释道。

　　江泠在公司里只管决策，把握大方向，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还真是不太了解。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看着剧本上一行行的字，口中喃喃，“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嗯，是表白？”

　　褚野有些不好意思：“嗯……”

　　抬眼观察了江泠的表情，见她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神色。

　　他失落地垂了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垂下小扇子似的阴影，问她，“江总什么时候回去？”

　　江泠心下讶异，调侃他：“我才刚来就问我什么时候走，你到底是想我还是不……”

　　“不是那个意思，”褚野止住了她的疑问，“我只是想说，你要是不着急，能不能陪我对对戏，我没跟别人说过这些话……怕找不到感觉。”

　　江泠一怔，下意识扫了眼腕表：“……对戏？我又不会演戏。”

　　褚野笑道：“念台词就好了，只是帮我熟悉一下剧本，顺便找找感觉。”

　　江泠迟疑道：“那好吧，我试试。”

　　这场戏是在酒会散场后，军阀贺宇南在歌舞厅外第一次对女主说出喜欢，他出身显赫，父亲娶了五房姨太太，因而他也认为娶很多个小老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女主是上过学的进步女性，怎么会甘心嫁给他做小。因而也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江小姐，留步。”

　　褚野早就把自己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根本不用看剧本。开头叫女主，他直接将女主的姓氏改成了江泠的江。导致江泠听到时愣了一下，这才接着他的话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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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没理解您的意思。您刚刚是说，要我嫁给你，做你的姨太太？”

　　“是。”

　　“您说笑了，我对您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我并没有给人做小的打算。”

　　褚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你为什么觉得你能拒绝我？江小姐，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褚野披着大氅散漫地靠在椅背上，锐利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女人。此时他的形象，跟剧中恣意妄为的贺宇南重叠起来了。

　　江泠在他的注视下挺直了腰背，也有了几分剧中女主面对这个雄踞一方、凶戾狠绝的军阀大佬时的无力感和惶恐。

　　“你……婚姻应该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而不是单方面的强取豪夺。”

　　他笑了，“强取豪夺？”他将这四个字在嘴里咂摸两遍，突然倾身过来，缓缓逼近了江泠。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危险，越来越逼仄。直到他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的身体，才堪堪止住。

　　“如果，我偏要你呢？”

　　褚野离得太近了，他微微弯着腰，两手扶着前座和江泠的椅背，将她困在座椅有限的空间内。

　　江泠想要看一眼剧本，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但低头的动作有些大，好像是在这一场无声的角逐和对峙中跟他示弱。于是只好维持着对视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个距离下，对方脸上一丝一毫微妙的表情都会被捕捉到。由于是背光的因素，他整张轮廓硬挺的脸都没在黑暗里，唯独一双眼睛亮如晨星。

　　外侧车玻璃突然略过了一个人，好像不小心碰到了车身，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两人如梦初醒，拉开了距离。

　　褚野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做模做样地假咳一声，平复过快的心跳。

　　江泠装作没什么波澜地侧头望向窗外，只见刚才从车旁边经过的男人步履匆匆，同时将手机塞进了衣兜。

　　手机？

　　她皱起眉头，下意识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太对劲。等再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