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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逢 惊云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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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云公子三入京都,
一是七岁与师同游,二是十七入城访铁 匠,三入则是如今。
再隔四年,林惊云又再度踏入京都。
林惊云此次入城恰好碰上了那“黄金甲归春风来”。他倚在客栈二楼的窗边,而阳光懒懒地依附在他身上,初春的寒似乎也散了些。
凯旋的骑队浩荡铺开在主道上,百姓的欢呼和赞扬声扬溢在城中,原来那些躲在窗后的女儿家也纷纷望了头,好似在望着谁。
林惊云被这热闹的场面略微惊到了。
究竟是何人归来,引得城中百姓如此关注?
他顺着女子们的目光追去,看到了队列前的年轻将军。
话本有句话怎么讲的?一见如故。林惊云觉得那将军竟有故人之感。
他愣了愣,询问一旁的店小二:“这阵仗如此盛大,那位是何人?”店小二答:“这位公子是外来的罢,恐有所不知,那边那位可是我大安的追云将军——赵明朝!"
赵明朝,十七岁随父出征,与蛮人战与长泗边界,大胜。那一战,打得好,也打得凶。赵明朝杀红了眼,单怆匹马直取敌将项上人头。而就是这“长泗之战”让赵明朝身入官场,被朝廷重用。
此后三年,他多次出边抵抗外蛮,可胜利明明是喜悦的,但军中却无人见过赵明朝因此而喜开言笑。
所以,军中部下有些人私下便打趣一句“冷面将军”。
可就算是“冷面”又如何?京都中的大多数姑娘还不是暗许芳心,这么一个俊挺的将军,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是他啊,还真是许久未见变了许多。”
“公子与追云将军认识?”
“算是吧,几面之缘。”
言毕,林惊云没再开口说下去,店小二刚燃起的八封之心又灭了下去,便又转头去看正在行进的骑队。
林惊云把纱笠拉低了些,阖了眼还是倚在窗边,不再理会城中所发生的事。
他从未想过还会再见到赵明朝。
也许是天注定吧。
林惊云在四年前入京时,曾见过赵明朝,不仅见过,也相识相知。只不过那时的赵明朝与现在不同,那时的他不喜于冷面,十六岁,好骑射,善长枪,读兵书。脸上总是带着骄傲的笑。
那时的他可真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
是什么让他变为如今这样?
林惊云思索。
思考之际,他忽感一阵戾风逼近,他反手抄起腰间长剑想去挡住。可意外的是,那飞刀只是划开了他笠前悬的纱。目光追溯飞刀来处,恰对上了行至客栈下的赵明朝。
两眸相对。周围有些静。
赵明朝的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片到又恢复如常,据唇几瞬便开口对林惊云说:"多有冒犯,若无不便之处,城中人不许以纱笠遮面。”
林惊云点点头,转头回了室内。
全程在一旁的店小二有些不明白,刚刚那位公子先说与追云将军相识,可那二人之词似乎又像不相识一般,难道那公子还是乱说作答?可在京都里,确也无人敢说与将军交好或相识。因为追云将军每回京面圣之后,便直接回府闭门,无人访问。
也只有他结识七年好友许尘归进得这门。
赵明朝往林惊云所在的客栈望了一儿,又驾马向前去了。
城又热闹起来,好似刚刚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
林惊云就坐屋内。
长街的热闹散去后,他才从思绪脱离出来。
看赵明朝的样子,似乎不记得自己了。不过这也正合了林惊云的意。此次入京,他不是来闲游的。
三年前,师傅徐图出门。林惊云本以为徐图只是入往常般游四方风景。哪知一年后,徐图的贴身玉佩竟然出现在书室的案上,不仅如此,原本白洁的玉佩上还有未拭净的血。
徐图的玉佩从来不交于任何人,哪怕是身为亲传弟子的林惊云也只能看着。如今这玉佩竟出现在房内,只能说明徐图出游出事了,或者说他此次出行另有目的。
林惊云安顿好师门其他人就一人携剑下山到处打听徐图的消息。
徐图告诉他,每下山都要易了容或者以纱笠遮面。他问徐图为什么,徐图也只是悠悠道他面相出众容易惹人嫉妒。
林惊云当然不会信,但他也不打算追问。
一路风雪不平。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看到过很多人。
有人说西边的凉月有一位智谋双全风流倜傥的国师,有人说外蛮的地牢曾经扣压过一位神秘的道人,后面那道人突然有一天晚上失踪了,还有人说北边的大安繁荣昌盛,春花开夏蝉鸣秋红叶冬雪落。
他也去看过凉月的异域风情,也曾在外蛮手中死里逃生,得闲时又寻酒对月自酌。
这一路上他也打听到有人曾见过与徐图相似的人,但最后都是落空。一路打听,最后他来到了大安京都。
这个他曾经短暂的来过又不舍的城。
那年月下饮酒的那一幕他还记得,冬雪皎月檐下共乐,那时候的赵明朝的眼很亮很动人。
而入京已有七日,他还不曾打听到任何与徐图相关的消息,之前为他铸剑的铁匠李绛早早就不在京内。
林惊云打算再等待一些时日便离去,哪知就在昨日他忽然想起前些年曾和徐图来京都时曾见过一位旧交,不知其姓名,徐图那时候只是称呼他"长鹰"。
他只记得那时他还小,那位"长鹰"家中的装饰却不一般,现在想起来他才意识那位应该也是个人物。
林惊云放了点碎银在桌上便离开了客栈。
此时,赵明朝正前往承志阁面见圣上。
他刚刚下马没多久就被催促需快些,上面那位有事要安排。
卸了长剑和重甲后他换了一身官袍,这衣裳得看人,换作他人可能只是一般官色,但赵明朝穿这衣更显其挺拔英俊,眉眼处抬起时好似一道锋利的刃,薄唇不动面色不改一往冷面。
来到承志阁,刘仁太监,刘大总管就站在门外一侧,面上带笑。
"赵将军,许久不见。"
"刘大总管才是,圣上有要事,还望刘总管禀告一声。"
说完他递了一个小袋给刘仁,刘仁笑眯眯的收下了钱。
"皇上,赵将军到了。"
"让他进来吧。 "
"将军,请吧。"
赵明朝点了点头,推开门跨步入了室内。
他发现皇帝与几月前见到不同,前几月还是气色红润,现在面色有些苍白,四十几岁的人几月间好像过去了十几年一般。
他作礼问安,皇帝摆了摆手让他起来。
"皇上急忙宣臣进见,是何要事?"
"明朝啊……这朝恐怕有人心动荡了。"
赵明朝猛的抬起头看向皇帝,皇帝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仍似鹰隼般精利。
"皇上一言,是指张相一党等人。"
皇帝失笑摇摇头,无奈道:"你还是如此聪明,本以为沙场会有损于你,看来还是朕太小瞧你了。你说不错,正是他们,前些日刘仁与朕说张相派不少人给其他人送礼。说是送礼交好其实这点浅显的心思,朕也看出来了"
"朕想让你暂时留在京城,助朕一力"
"张相此人心机,恐怕不如朕知晓的简单。"
赵明朝听完后,作礼答:"臣定当不负使命,只是以阿洛骨为首蛮人这些年也在招收其他方向的部落,还望皇上您可以派人前往探查,阻乱。"
皇帝长叹一口气,透露出来些疲倦,开口说:"朕知晓了,你且放心。只要朕还在这一日,朕绝不允任何人破了这国。"
随后,皇帝又随口问了几句平常话就让他退下了。
赵明朝知晓现在在位的这位皇帝是一位明君,只是两年前有些动荡,阿洛骨部落的奸细混入了大安百姓中。学大安人讲话,学大安人耕作。
皇帝消耗了不少人力才将其找出许多,而如今仍有余存。
边界把控严格,若是无人可以串通,怎么会有大批阿洛骨部落的人入侵?
真是动荡啊。
赵明朝并没有如往常般打道回府,而是往京都主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