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八卦的师祖和不听人说话的师叔 ...
-
崭旺睁眼,先看见自己屋顶褪色的房梁,转头左望,是翻开着的昨晚没看完的话本子,右望,是他师父送他的猴子打架图。很好,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崭旺满意的对自己点头。然后直挺挺的做起身子:正好面对那扇还大开着的房门。
阿西吧!昨天晚上的事真不是做梦!崭旺摸着发肿的嘴唇愁容满面。他昨天晚上愁着愁着就睡着了,爬起来继续愁。
他师叔昨天晚上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不清醒的话会不会觉得是他趁人之危占他便宜,毕竟他师叔的追求者那么多,也不个个都是好人,想搞点歪门邪道的不在少数,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清醒的话…那不是更吓人了!崭旺一个激灵,开始抱着脑袋在房间里转圈圈。他怎么就得跟他师叔成亲了?他可是个男的啊,就算他师叔的确是美艳不可方物,但,他师叔也是个男的啊。
何况痴迷他师叔的人那么多,等他们知道那么大一朵高岭之花最后长到了他这个小土坑里,还不得把他祖坟都刨了,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用。
崭旺坐在门槛上叹气,怎么办?要不要逃跑,这师门他还能不能待下去了?可他练气期刚过,连把仙剑都没有,逃跑只能靠脚,下山也没办法行侠仗义,难道又回去当农民?
他手支着下巴望天。要不然,就再等等看看,万一他师叔昨晚上就是临时起意,今天早上起来就变了主意?他师叔一个化神期大能,何必纠结于他一个练气期小弟子。
崭旺自觉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超级乐观。这样一番自我劝说之后,阿Q精神立刻占领高地,去拿了外袍穿上,准备去找师兄领进他的功课。这时半空中亮起一道蓝,传出大师叔域无垠的浑厚嗓音:“魔教擎天来犯,所有内门弟子速去主峰一同抗敌。”
这个世界修真人士众多,但同谓修仙,但修起来也有许多不同派系。狭义上来说修仙可以修气修剑修佛修道炼体御兽,广义上来说也可以是修魔修鬼修怨修妖御尸。
两边又可以简单的被区分为正道魔道。正道之人需要遵礼守序大道在心,魔道就比较随心所欲没什么教条限制。自古正邪不两立,这个世界也一样。崭旺倒觉得只要不害人,当个邪修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不这么觉得,正邪两边各有势力,但凡遇上了必须是要掐成乌眼鸡。
正道这边有个六大宗门组成的仙盟,性质大概类似于他上辈子那个时代的五常,盟主是玄天宗的宗主灵宝仙人。魔道那边也有个类似的团体,首领被奉为尊,名唤擎苍。擎苍的弟弟,就是这个来寻衅滋事的擎天。
崭旺收了消息立刻急匆匆赶到山门口,见那里已经黑压压的站了一群人,当然,绝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山头的师兄弟。因为人数众多,也不便打招呼,就各自找地方站了摆好架势。崭旺正愁往哪儿站,就听有人叫他。“阿旺,这儿。”
人群里一方脸年轻朝他招手。“我给你占地方了。”
叫他的人是茯苓,是六师叔谰无云最小的弟子。六师叔专攻练药,弟子也都是以药材命名。他们峰上人多,需要的丹药也多,老好人崭旺也没少往他们峰上跑,一来二去便认识了茯苓。他知道崭旺在自己峰上不太受待见,对他颇为照顾,崭旺也没少把自己鼓捣的人间美食分给茯苓,两人便又慢慢成了朋友。
崭旺一边说抱歉一边挤到茯苓旁边,茯苓看了他一眼问。“你这嘴怎么了?我们山上还有虫子?”
崭旺闻言赶紧捂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个朋友观察力这么强,早知道施个障眼法好了。茯苓却去拉他胳膊不让他挡,说。“你挡什么,我看看是什么虫子,等会儿回去给你找点药涂涂。再放点药粉洒屋里,免得你再被咬。”
这虫子光洒药粉恐怕是不够,崭旺想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人群中与擎天对峙着的洛无秋师父和其他师叔,似乎觉得洛无秋的视线似乎也落向他所站之处,可等他定睛望去,洛无秋高贵冷艳地看着前方,便觉得应当是前面站着的人太多,许是他看错了。
为了茯苓继续纠结虫子的问题,他转移话题道。“又是为了师叔来的?来多久了?”
“刚来一会儿。”茯苓道。
第一个问题他都不用回答。这个魔头喜欢他们五师叔的事儿整个修仙界人尽皆知,洛无秋鲜少下山,下山必被人围追堵,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魔尊座下第一护法擎天。他算是他五师叔的头号大粉加私生饭。明面里高调表白,猛送各种灵石宝器企图博得美人芳心,私下跟踪绑架下药,反正魔教嘛,玩的就是一个又花又癫。
崭旺怀疑这次洛无秋中的毒,八成就是出自擎天。因为日前在北境出现一座浮空岛,刚巧就在魔道领地不远。据说上面珍稀灵植不少,又因是第一次出现不知是否凶险,便由各门派各出二人去探探究竟。因他师父和三师叔刚好不在,大师叔忙着招新俗务繁忙,六师叔只管炼药不擅打斗,便由他四师叔和洛无秋一同去了。
而且他这师叔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号得来不全靠脸,也靠不要命的高调。爱他和讨厌他的人一样多,走三步一个追求者,五步一个暗杀的,出一次门不被下个几次药门都算白出。但他的实力摆在那儿,一般的毒对他来说连颗糖球也不如,能给他毒到昨天那种神智不清的状态,非得擎天这种级别的大佬出手。
综上考虑,能干出这事的人很多,但都做不到,能做到的不多,但肯定都不会做。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他。崭旺正柯南状摸下巴,觉得他的猜想八成不会错。其实抛除魔道身份和爱发癫这事,擎天算是洛无秋众多追求者里比较优质的,他身为魔尊亲兄弟魔道大护法,实力自是不用说,外型也不错。洛无秋虽远看上去有些赢弱,实则锦袍下的体型相当结实 — 这点他昨晚深有体会,身量也是极高。擎天难得的比洛无秋还高上几寸,体型也更加健壮,但又不会过于健硕。一张脸长得也极好,星目剑眉,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总是挂着丝痞笑,看起来非常有男人味。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美艳一痞帅,看起来颇有些养眼。两人若是在他上辈子的世界组个组合出道,肯定可以横扫。
这边崭旺忙着给洛无秋做职业规划,那边他三师叔梁无音剑指擎天暴躁道。“打不打,不打滚。”他这个师叔是个暴力女仙师,除他师父之外她算徒弟第二多,但战力却是剑宗第一,个个都跟他们师父一样是好战分子。无时不刻不想着突破,这会儿这魔尊耽误了她这么多练剑的时间,她早烦躁得想直接去砍人。
域无垠假模假样的阻止了一句。“无音,切莫对护法无礼。”又对擎天说。“敢问护法,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梁无音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还切了一声。
擎天鲜少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墨蓝色的眸子里浮上一层戾气,但很快又被压下,换成一层笑意,也不理域无垠,只看着洛无秋说。“仙师不再想想,真的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洛无秋看着他,表情里略有些嘲讽和不耐,更多的是不在意,淡淡地开口道。“若是不打,我便不奉陪了,我还有事要办。”
面对洛无秋一贯的看垃圾眼神,擎天非但没生气,反倒因为洛无秋肯看他一眼显得略有些兴奋。
茯苓在崭旺旁边啧声道。“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崭旺点头,深以为然。
擎天继续不死心的追问。“仙师何不再想想,任何事都可以。这世间有一功法仅我一人能解,即使一时压下,不出三日便会反扑,且一次比一次发作得愈加强烈。仙师应当是不想在人前出丑吧?”
洛无秋微微皱眉,似是不解,又不耐烦道。“护法竟如市井老妇一般,同样的话要翻来覆去说。”
梁无音更是不懂他在絮叨些什么,怒道。“站这儿好玩?到底打不打,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又朝擎天身后领来的一众手下说。“你们尊主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擎天被这女人气的额头生筋,但仍盯着洛无秋,似乎想从他表情上看出什么破绽。可惜除了让他一见就心跳加速的美貌,别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娘的!有病!” 梁无音到底是忍不住了,提剑便放出一招,刹那间天空中金光密布,无数把利剑直朝擎天冲去。
擎天黑色袖口一挥,放出一波鸦羽似的黑气抵住剑光,很快将剑光击溃。另有些剑光则被击飞,四散飞溅开来。众弟子见状立刻没了看热闹的心情,转身四散奔逃。
茯苓拉着崭旺边跑边叫。“快跑快跑,四师叔又暴走啦!”跑着还不忘埋冤。“你今天怎么跑得这么慢,被剑打到就完啦!”
域无垠也大叫:“无音!你怎地又使这招,不是说了人多的时候莫要使这招万剑归宗!伤到本门弟子怎么办?”
梁无音人狠招式更狠,研究出来的都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放出来就是本着全灭的方向去,用起来跟本敌我不分。她一招收回,马上又打出一破天,头顶天空落下一潜水艇那么大的巨剑。说。“不受伤怎么进步!做剑修就要有被剑伤的觉悟,怕受伤做什么剑修。”又朝擎天喊。“受死吧!”
其他弟子闻言跑得更快了,听四师叔这意思怎么好像本来就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域无垠气得浑厚嗓音都尖了,喊。“挨了你这剑何止是受伤那么简单!命都没了还练什么剑!”
梁无音不管,兀自跟擎天斗了起来。可她再怎么厉害,对擎天来说也算是小辈。说要这么轻易就捅死擎天那基本也是不可能。好在擎天本只打算来看洛无秋求他帮自己解毒的。现在看来洛无秋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虽失望,但也没什么想灭人家宗门的想法,便说了声。“那本尊便告辞了。”带着人如来时一般突然就撤了。只是走时仍恋恋不舍地回望,发现洛无秋并没像往常那样直接飞走,而是朝弟子逃跑的方向去了。
崭旺被茯苓拖着跑了一会儿,忽感周围人脚步都停了,并且齐刷刷抬头看天。崭旺跟着众人也抬头,就见洛无秋衣袂飘飘,嫡仙一般地落在他跟前。
周围一个敢叫人的都没有,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个五师叔主动走进他们五步之内。洛无秋倒是神情坦然,依旧把周围所有人当空气的样子,只轻轻瞥了一下茯苓抓着崭旺手腕的手。茯苓忽然福至心灵,马上甩了崭旺的手。洛无秋似乎是嫌他动作太大了,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连遭两波精神攻击的茯苓瑟瑟发抖,速速隐去人群中不见了。
崭旺知道又不想知道洛无秋为什么来找他,只能扯出一个微笑叫了声。“五师叔。”
洛无秋并未答话,抬手用指腹摸了摸崭旺微微还有些发红的眼角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周围忽然一个敢呼吸的都没有,似乎是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坏了或者产生了幻觉。崭旺也傻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张着眼睛盯着洛无秋。
洛无秋又道了声。“也好。”伸手揽过崭旺的腰,携着他飞上半空,御剑朝宗主所在的主殿飞去。
他们本就在主峰,飞到殿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够崭旺从懵逼中恢复过来。待他脚一站地,就见他师祖曾归一从殿门里捋着胡子施施然走了出来,他便下意识的躬身问好道。“师祖。”
修仙之人看修为定寿数,越是上位越是容颜不老,曾归一百年前便是化神期,虽然年岁妥妥的远超四位数,但样子仍旧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只是他素爱摆谱,没有胡子影响他发挥,便使易容术给自己弄了堆假眉毛胡子,其实细看依旧细皮嫩肉。
曾归一捋着胡子含蓄地答了声。“嗯。” 实则心神荡漾。他目达耳通,刚刚山门口那一出他虽没亲自过去,但发生了什么他一样没错过,比起擎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玩意来家门口捣乱,他更想知道眼前这个一向谁都不屑于搭理的无徒弟怎么忽然关心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弟子来了。他刚才似乎是听洛无秋问那小东西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为什么他要关心一个小弟子睡眠状况,难不成两人…睡过了?
他又捋了下胡子压下两只眼睛里快发射出来的八卦的光,问洛无秋。“无秋今天来找为师所为何事啊?”
洛无秋叠手朝曾归一略施一礼,道。“徒儿想跟崭旺师侄结成道侣,请师父替我们做个见证。”
啪嗒一声,是后面来递茶的小童手里茶壶落地的声音,也像是跟来回报情况的域无垠下巴落地的声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