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贝芙

3、青葱岁月（一）

　　夏日的风裹挟着燥热，南郦街道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蝉鸣在茂密的树叶间渐次响起。
　　时间倒退回高一那年。
　　路昱舟那时是整个年级最出名的男生，他长得高高帅帅，学习成绩也好，班里班外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只不过他性格冷，不合群也不爱说话，即使说话也是一个字或两个字的往外蹦。所以，明里暗里，班上也有不少男生看不惯他。
　　路昱舟坐在最后一排，唐毓坐在倒数第二排。他和她为数不多的交流是每次从后往前收作业的时候。
　　后来不知道班里谁传出来说路昱舟是个结巴，正常的话都说不了几句。那会儿，唐毓正暗恋着隔壁班一个叫周铭的男生，一颗心扑在隔壁班，全程没有参与那群人的讨论。
　　上午的语文课上，老师请路昱舟回答问题。他站起身来磕磕巴巴，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原来传言竟是真的。
　　所谓高岭之花，不过是个结巴。

　　那些平时看不惯他的男生笑着看他从高岭之花跌落神坛，那些喜欢他的女生看他的眼神由欣赏转变为同情……
　　有人在底下偷笑。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就说嘛，他就是个结巴。” “笑死了，真搞不懂他平时拽什么呀。”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在唐毓耳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桌的路昱舟。
　　他始终眉眼淡淡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
　　唐毓握拳，无语的看了一眼那些开玩笑的男生。
　　拿别人的伤心事来开玩笑真的是很没品的行为。

　　唐毓想了想，最后写了一张便利贴递给路昱舟。
　　她字迹隽秀，用漂亮的小楷在便利贴上写：
　　【没事，你别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也不要因为他们影响了自己的心情。看看窗外吧，这会儿有惊喜。】
　　路昱舟不明所以的抬起眼。
　　暴雨过后，天空放晴，一座彩虹横架在半空中，虹的外围染上一层霓，带着几分朦胧，却又美得不真切。
　　雨后天晴有彩虹，这大概是她想说的话吧。
　　路昱舟低头，轻轻地笑了笑。

　　大课间，路昱舟起身收作业。
　　“交什么作业？”唐毓吃着薯片含糊不清的问。
　　路昱舟回：“周记。”
　　“哦哦，好的，等我找一会儿。”
　　唐毓将未吃完的薯片推到同桌怀里，然后低头翻着桌子里的东西。
　　路昱舟没有催促，只静静站在唐毓身侧等。
　　“找到了，呐，给你。”唐毓将周记本递给路昱舟。
　　路昱舟接过作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唐毓。

　　唐毓接过纸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好家伙，全是薯片渣。

　　唐毓开口：“谢谢啊。”
　　路昱舟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他接着去前面收作业，等收到第一排同学的作业时，他听见后面的唐毓气鼓鼓地喊：“周甜甜，你太可恶了，怎么把我的薯片全给吃了啊！”
　　回想她刚刚鼓着两个腮帮子找着作业的样子，路昱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挺可爱。

　　第一排的范嘉朗心如死灰的合上作业本，有些悲伤的说：“我知道我字写的比狗爬的还难看，但你也别笑得这么大声。你这样，我可太伤心了。”
　　路昱舟懵了：？？？
　　他下意思解释：“不是。我我我、不是、要要要笑你你你的字，我我我……”
　　路昱舟一着急话更是说得不利索，班里那几个喜欢没事找事的男生哄笑一团。
　　“小结巴，别着急呀，慢慢说！”有个男生打趣道。
　　“这么大的人了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唐毓走到那群男生面前问。
　　“关你什么事？还真把自己当女战士了啊！”有个男生语气冲冲地说。

　　女战士是班里的同学给唐毓起的带着褒奖意味的外号。开学军训那会儿，班里有个女生中暑晕倒，众人兵荒马乱的时候是唐毓最先反应过来，背着那个女生去大本营看校医。
　　自此一战成名，班里不少人开始叫她女战士。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们有礼貌，”范嘉朗冷脸看了一眼那几个男生，“你们这样挺没劲的。”
　　见说话的人是范嘉朗，那几个男生也自觉闭嘴了。谁让范嘉朗他爸是学校教导主任呢。
　　那群人散开，范嘉朗拍了拍路昱舟的肩膀，带着歉意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是笑我的字，我刚刚是看你出神，所以准备逗你一下。”
　　路昱舟摇摇头，“没事。”

　　九月底，学校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运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