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周贝芙

1、好久不见 少年的喜欢

　　自军训结束后，也正式上了半个月的课。唐毓基本适应了大学的学习节奏，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但她还没习惯郦城的天气。
　　真的好热。
　　每次出门都感觉自己快被烤焦。

　　郦城属于南方。
　　听本地的同学说，这里的夏天特别漫长。唐毓家在宜城，那是个中部的小城市。宜城环境优美，四季分明，近两年旅游兴起，周边经济发展得不错。
　　十月的宜城城秋风乍起，黄叶铺地，而此时的郦城却还笼罩在一片热浪之中。
　　唐毓刚从外面回来，一打开宿舍的门，凉意扑面而来，唐毓感叹：“咱们宿舍真是天堂。”
　　“你别傻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别让冷气跑出去了。”说话的是唐毓的室友乔薇，此刻她正对着镜子化着妆。
　　唐毓反应过来赶紧关上门，然后跑到乔薇身边的椅子坐下。
　　见她一动不动看着自己，乔薇忍不住说：“怎么？你没见过美女么？”
　　唐毓思索片刻后认真答：“美女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乔薇做作地撩了一下头发，有些期待地问：“怎么说？”
　　言外之意，快展开详细夸一下。
　　唐毓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拆了个桌上放着的糖果放倒嘴里，懒懒散散说了句：“像你这么自恋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乔薇无奈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期待你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在一旁看热闹的宋欢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过于猖狂了，乔薇给了她一记眼刀。宋欢识趣地闭上嘴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乔乔，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还用想，某人肯定是要去约会。”唐毓早已看透了一切。
　　乔薇涂好口红，隔空向唐毓投送了一个飞吻，“么么，真了解我。”
　　唐毓没理会，偏头问宋欢：“思思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去参加马拉松志愿活动了，说要下午才回来。”

　　乔薇又换上了新买的裙子和包包。在得到唐毓和宋欢的一致称赞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这时宿舍只剩下唐毓和宋欢。
　　两人异口同声：“中午吃什么？”
　　唐毓失笑，没想到她们两个人这么有默契。
　　宋欢提议： “要不去吃食堂二楼的煲仔饭？”
　　“可以，正好我还没尝过。”

　　唐毓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和宋欢去了食堂。
　　两人拿着餐盘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唐毓的视线不经意落在煲仔饭窗口排队站着的某个人身上。
　　总感觉那人的背影特别熟悉。

　　路昱舟身形修长，脊背挺拔，一头利落的短发更衬得他五官清俊，自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他礼貌开口：“阿姨，麻烦给我一份鸡肉煲仔饭。”
　　“打包还是在这吃？”食堂阿姨问他。
　　他回： “在这吃。”

　　他取餐后转身寻找位置。
　　唐毓抬眼望向他，莫名想起《白石郎曲》中的一句诗词：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翩翩少年。
　　这人的眉眼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直接，对方竟也抬眼看过来。
　　那人只瞥了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
　　神色淡淡的，眼里也没什么情绪。

　　只是这一眼，唐毓想起来了。
　　是他。
　　路昱舟。
　　那个高二转学的同学路昱舟。

　　“唐毓，我不会忘记你的。希望你一切都好，后会有期。”这是路昱舟转学那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好像还是唐毓第一次听他完完整整说出这么长一段话。

　　“想什么呢？眼睛一动不动的。”宋欢顺着唐毓的视线看过去，隔着几桌的角落坐着一个气质出尘的男生。
　　路昱舟正慢条斯理吃着饭。
　　他吃相很斯文，这样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靠，帅哥啊，怪不得看你出神半天。对人家感兴趣啊，要不要我去帮你要个微信？”
　　宋欢作势就要站起来，唐毓连忙拉住她，“姑奶奶，别。我只是觉得很眼熟……他好像是我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那不更要上去打个招呼啦？”
　　“他刚刚看到我都没什么反应，人家可能都不记得我了。不过也正常，毕竟我们只当了一年的同学。”
　　“那真不上去打招呼啦？”
　　“嗯，下次吧。”

　　……

　　下午唐佩在宿舍做了一套英语四级卷子，做完的时候天空布满了大片的火烧云，乔薇和齐思纯也都回来了。
　　宋欢刚结束一把TiMi被队友气得不行，听到动静她从帘子里探出脑袋：“你们两个回来啦？”
　　“嗯。忙了一天还挺累的。我先去洗个澡。”齐思纯拿了换洗衣物去了卫生间。
　　“乔乔，”宋欢将手机甩到一边又从床上爬下来，“今天的约会怎么样啊？”
　　乔薇摆了摆手，“没意思，那个男生根本不是我的菜。”
　　唐毓没发表任何言论，对此她已司空见惯，现在都见怪不怪了。
　　打了一下午游戏全是连跪，宋欢心情低落到谷底。

　　“晚上一起去逛街吗？”乔薇问。

　　宋欢刚准备答应，好巧不巧，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宋欢此刻有些后悔。
　　刚刚为什么把手机扔床上啊。
　　这会儿又要爬上去拿。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来电显示是余翊。
　　宋欢有些无奈。
　　她摁了接听，没好气地问：“有事？”
　　余翊怼她：“没事难道就不能找你了？”
　　宋欢有些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倒也没生气，干脆直说了：“晚上有个联谊活动，来不来？”
　　乔薇在底下咳了几声，宋欢当即明白她的意思。

　　宋欢问余翊：“哦，那有谁呢？”
　　“我们这边叫了不少我们院系的同学，听说你们外语系美女如云，你也可以叫你室友她们一起来啊。”

　　“原来你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宋欢轻嗤道。
　　余翊也没反驳，只闷声说了句：“反正你来就好了。”
　　“知道了，那我问下我室友她们。”

　　挂断电话，宋欢又从床上爬下来了。
　　乔薇：“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发小是在信息工程学院啊，听说今年工院招了不少帅气的新生诶。”
　　“好像是吧。”
　　乔薇来劲了，她提议道：“那咱们宿舍晚上一起去参加吧？正好可以多交几个朋友，不然待在宿舍多无聊啊。”
　　宋欢想了想那糟心的游戏，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糖糖你呢，去不去？”乔薇偏头问唐毓。
　　糖糖是乔薇给唐毓起的爱称，每次有求于她的时候乔薇总会这么叫她。
　　唐毓点点头，回： “可以去。”

　　齐思纯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乔薇又向她发起邀请。
　　齐思纯边擦拭着头发边说：“你们去吧，我今天志愿了一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好吧。”乔薇有些失望的撇撇嘴。

　　一边的宋欢对着镜子化妆，乔薇看了眼还坐在那看着错题的唐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也不收拾打扮一下？”
　　唐毓：“懒得化妆了，等会随便涂个口红就好了。”

　　乔薇抬起眼看她。
　　唐毓是标准的鹅蛋脸，柳眉下是一双很漂亮的杏眼，鼻骨高挺，朱唇皓齿，长相水灵。
　　好吧，长这样随便涂个口红都好看。
　　乔薇无奈，然后坐回自己的镜子前补妆。

　　等唐毓看完错题，她们两个也差不多化好了。
　　唐毓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又将长发挽起扎成丸子，露出饱满的额头，看着清纯又靓丽。
　　她皮肤白，再加上从小学习过舞蹈，仪态很好。即使穿着最简单的白裙子，放在人群中也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她们一行三人打车去了约定的地点。
　　推门而入，包厢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沙发中间坐着余翊，旁边还有几个男生。有个长发及腰、身材比例很好的女生正在唱歌，见到来人，她放下手里的话筒，微笑着和唐毓她们打招呼。
　　唐毓也朝她礼貌点点头。

　　余翊在看见宋欢的那一秒就自觉站起身来，两人说着说着又嬉戏打闹起来。
　　唐毓在心里吐槽：这两人加起来三岁都多了。
　　乔薇性格比较社牛，已经那群男生聊起天来。唐毓找了个空位坐下，无聊的拨弄起桌上的骰子。
　　没一会儿，有个男生主动坐过来和她搭话。男生叫许晓天，模样周正，穿搭也很有少年感。

　　宋欢去了洗手间，余翊给室友打了个电话：“阿路，今晚的联谊活动你真不来？”
　　路昱舟还没回答，就听到电话那头有道女声在喊：“唐毓，别坐在那里啦，快来玩游戏。”
　　没等到回答，余翊又喊了句：“阿路，你在听吗？”
　　“在听。行，我马上到。”路昱舟挂断电话，然后呼出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唐毓坐到乔薇旁边，“干吗叫得那么大声？”
　　乔薇在她耳边低语，“我这不是看你刚刚坐那和人尬聊很痛苦吗？”
　　唐毓感激地看了乔薇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毓和乔薇无聊得摇起桌上的骰子。玩了几局，两人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要不上去唱首歌，”乔薇将话筒递给唐毓，“这会儿刚好没人点歌呢。”
　　“行。”唐毓也没扭捏，她接过话筒，上去挑了半天，最后选了首《橘子汽水》：

　　我站在教室门口的小角落
　　偷偷看着你可爱的笑容
　　你就像天上的云朵
　　我好想变成彩虹
　　橘子汽水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你嘴角的奶油看的我好心动
　　……

　　路昱舟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只看到眼前这一幕：
　　KTV的灯光细细落在唐毓身上，更显得她皮肤白皙，锁骨分明。
　　唐毓淡眉秀鼻，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很漂亮的杏眼，似琥珀般干净又透彻。
　　路昱舟心里咯噔了一下，甚至快忘了怎么呼吸。
　　少年的喜欢无处伸张。
　　他只在心里说了句：唐毓，好久不见。

　　唐毓气息平稳，声音清润，尾音还带着几分柔软。她借着灯光看向门口，此刻话筒正唱到：

　　就这样牵着你一直走
　　这路没有尽头
　　就是喜欢你偷瞄着我的害羞

　　路昱舟清澈透亮的瞳孔里映着唐毓的身影。
　　少年乌黑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揉碎了的琉璃光，氤氲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可惜那时的唐毓没看出来。

　　余翊朝路昱舟挥了挥手，“阿路，这儿。”
　　路昱舟在沙发坐下，眼神似有似无瞥向前方那个唱歌的身影。
　　唐毓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路昱舟。
　　同一天遇到两次了。

　　没一会儿，包厢里又来了两个女生。其中有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生从刚进门视线就一直落在路昱舟身上，她笑着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郑梦。”
　　余翊顺势把手搭在路昱舟肩膀上，压低嗓音笑道：“哥们，这姑娘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路昱舟拨开余翊的手，示意他别乱说。

　　一首歌结束，唐毓也回到座位。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生提议：“要不来玩游戏吧？”
　　说完还象征性地看了路昱舟一眼，这小心思不要太明显。
　　“可以啊，玩什么。”有人问。
　　“要不就玩你有我没有，规则你们都知道吧？”
　　有人回“知道”，也有人说“不知道”。

　　“那我就再和你们详细说一下规则，每人伸出十根手指，然后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做过的人就要放下他的一根手指。最后剩一位玩家还有手指即为赢家。其他输的人要完成赢家提出的一件可操作的事情当作惩罚。怎么样？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边几个人听懂规则已经组队开始玩起来了，时不时传来一阵爆笑声。
　　这边几个人还在大眼瞪小眼，余翊开口：“要不咱们几个也试试？”
　　“可以啊，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宋欢没拒绝。
　　乔薇也同意加入。

　　“糖糖你呢，玩不玩？”乔薇问唐毓。
　　反正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不如在这玩会儿游戏。唐毓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个叫许晓天的男生见唐毓点头随即也说要玩。

　　“那你呢？你玩不玩？”郑梦问一旁一直没发言的路昱舟。
　　“不了，谢谢。”路昱舟摇了摇头。
　　四个字，言简意赅，礼貌又疏离。
　　偏偏这种对你爱答不理的男生却又对女生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余翊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小姐姐你别生气，我这哥们言语表达不太好，所以不太会玩这种游戏。”
　　“好吧。”郑梦也没生气，很快就笑着说快开始游戏吧。

　　听余翊这么一说，唐毓突然就想起来，路昱舟患有口吃症。高一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教室，也不喜欢和班里的同学交际。
　　性格温和，自我封闭意识较强。这是唐毓对路昱舟为数不多的印象。
　　听说他转学之后来郦城治这个口吃，也不知道治好了没。

　　这边玩游戏的一共有六个人。
　　唐毓、乔薇、宋欢、郑梦、余翊、许晓天。
　　路昱舟没加入，只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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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开始。
　　唐毓坐在沙发第一位，因此从她开始发言。唐毓想了想然后说：“我近两年没吃过海鲜。”
　　此言一出，除唐毓之外的场上五个人都放了一根手指。
　　“真的假的？你这两年没吃过海鲜？”余翊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要问郦城什么最出名，那必定是海鲜。郦城临海，海产品更是五花八门，种类齐全。本地人不可能两年不吃海鲜，就算是外地人来了，这第一顿也会忍不住尝尝当地这远近闻名的海鲜。
　　宋欢回忆道： “嗯，这是真的，我们开学那会儿宿舍出去聚餐，点了好几个海鲜，唐毓硬是碰都没碰，全程都在吃那个醋溜黄瓜。”
　　许晓天偏头看向唐毓，柔声问：“你是不是海鲜过敏啊？”
　　唐毓点点头。

　　乔薇疑惑：“那为啥是两年没吃？”
　　唐毓回答她：“小时候吃海鲜没过敏，上高中的时候有次吃了海鲜，结果被人送到医院。检查之后才知道自己敏原变了，所以后来一直都没怎么吃了。”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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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玩了几圈，最后场上只剩下唐毓、宋欢、余翊和许晓天四个人，除了余翊只剩一根手指外，其余三人都剩两根手指。
　　轮到余翊发言，他自信满满的说：“我高中数学考过满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声，“切。”
　　有个刚结束游戏跑过来凑热闹的男生忍不住吐槽：“翊哥，你在这嘚瑟个什么劲儿，咱们郦大的，在座的同学，谁高中数学还没考过满分呢。”
　　就在此时，宋欢放下了一根手指，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并没有，我高中数学就没考过满分。看来我给郦大的同学丢脸了。”
　　余翊冲着刚刚发言的男生开口：“看到没？我就知道宋欢没有。”
　　宋欢咬咬牙，“好家伙，感情你说这个只为套路我一个人啊。啊啊啊，余翊我记住你了。”

　　现在由宋欢开始发言，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余翊那点秘密她最清楚了。跟她斗，他还嫩了点。
　　宋欢说：“我早恋过。”

　　好个平地一声雷。
　　场上的人面面相觑，最终只有余翊放下了一根手指。
　　有人笑着调侃余翊：“没想到你还挺纯情啊。”
　　宋欢吐槽：“应该是他长得太难看了根本没有女生喜欢他吧。”
　　余翊要被气笑了，“我难看？从开学到现在老子被多少女生要过微信，只不过没给而已。哪像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学好，小小年纪就开始早恋。”
　　宋欢回他：“你就吹吧你。”

　　在一旁看热闹的乔薇笑了笑，随即反应过来：“都？”
　　乔薇看向唐毓，有些惊讶的说：“糖糖，你也早恋过？”
　　唐毓语气倒是十分平静：“嗯。”
　　“看着不像啊，你一看就是高中那种乖乖学习的女生。”郑梦随口说了一句。
　　“也就是长得乖，事实上，我高中还是挺自由散漫的一个人。”唐毓坦诚道。
　　乔薇摸了摸唐毓的下巴，逗她：“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啊，罚你今晚和我睡，然后把这段早恋故事说给我听。”
　　唐毓无奈，翻了个白眼。

　　路昱舟眼睫微垂，此刻只觉得嗓子干得厉害。
　　他起身拿了瓶矿泉水，不想听他们刚刚讨论的话题。

　　路昱舟拧了瓶盖，伴随着仰头喝水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
　　一旁坐着的郑梦看了眼路昱舟，脸热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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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余翊和欢两人的互相残杀，最后决胜局只剩唐毓和许晓天两个人。
　　许晓天开口：“我有一面墙的海贼王手办。”
　　唐毓默默放下最后一根手指，有些可惜的说：“海贼王手办我还真没有。”
　　许晓天摸了摸脖子，后知后觉的说：“那我赢了啊。”
　　“嗯，你赢了。”

　　余翊：“哥们，说吧，想要怎么惩罚我们几个？”
　　“那就加一下你们的微信吧，”许晓天拿起了手机，补充道，“这样以后还可以找机会一起玩。”
　　余翊不以为意，扫了他的二维码而后说：“这算哪门子惩罚啊。”
　　宋欢提议：“那这个不算你的惩罚了，今晚的单你买了吧。”
　　余翊懵了：？？？

　　“不是……怎么还带这样的呢，我不服。”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说是不服，但聚会结束余翊还是老老实实买了单。他打趣宋欢：“我今天是被你坑了啊，之后说没钱了，你得请我吃饭啊。”
　　“行啊。”宋欢答应下来。
　　余翊憋了一晚上找会儿还是忍不住问：“话说回来，我们高中一个班的，你什么时候早恋的，我怎么不知道？”
　　宋欢示意他侧耳过来。
　　余翊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把耳朵凑过去了，“怎么？”
　　“幼儿园。”宋欢轻声说。
　　余翊失笑。幼儿园算哪门子早恋啊，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么。

　　“郑梦呢？怎么没看到她人？”那个和郑梦一起来的女生开口问道。
　　“好像在后面吧。”有人回她。

　　唐毓刚下了扶梯才想起来包放在KTV里忘记拿了。她和乔薇打了个招呼又原路返回。
　　顺着扶梯上去可以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路昱舟和郑梦。
　　路昱舟身形颀长，面容清隽，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株清冷孤傲的高山雪莲，遗世独立，飘然于尘。而郑梦颇有几分人间富贵花的味道，黑眉红唇，长发摇曳，一袭吊带红裙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眼波流转间似美神降临般。
　　郑梦仰头在和路昱舟说些什么。
　　路昱舟没说话，只看着远处发愣。

　　经过他们身边的那一刹，唐毓只听见郑梦说了句：“路昱舟，我和你说了这么半天话，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呀。”她顿了顿，开着玩笑说：“你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唐毓无奈扶额，心想着这姐妹是真虎啊。人家还是个小结巴来着，你倒好，直接说人家是哑巴。
　　路昱舟还是没说话。
　　他应该是被气到了以至于现在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唐毓暗暗揣测。
　　出于曾同窗一年的份上，唐毓还是主动替他解了围，“咳……路昱舟，你女朋友的包忘记在包厢了，她叫你帮她拿一下。”
　　路昱舟很快反应过来，唐毓这是在替他解围。他点了点头，然后跑向刚刚那个包厢。

　　“女朋友？”郑梦偏头问唐毓，“他有女朋友了？”
　　“嗯嗯。”唐毓有些心虚，她飞快扯了个话题，“对了，你的朋友刚刚在找你。”
　　郑梦还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那个找她的朋友正好上来，“走吧，梦梦。”对方挽上她的胳膊，郑梦看了一眼唐毓，想问的话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唐毓如释重负般长长呼出一口气。
　　路昱舟拿了包出来，递给她，“包。”
　　唐毓接过，“谢谢啊。”
　　路昱舟挑眉：“你的包？”
　　“对，我的。”想起刚刚找的借口，唐毓眉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刚刚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只是想帮你解个围。希望你不要在意。”
　　“没事。刚刚的事，谢谢你。”路昱舟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你为什么帮我？”

　　唐毓怔楞了片刻，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这叫她怎么说。
　　实话实说？
　　我看那个女生叫你哑巴，而我知道你是个结巴，怕你是气得没法说话，所以下定决心帮你吧。
　　不行不行，这么说太伤人了。

　　见唐毓没说话，路昱舟也没执着于这个问题。他淡声道：“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我还有事，先走了。”他看了一眼唐毓，从喉咙里缓缓吐出四个字：“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唐毓的记忆又在某一瞬被点亮。

　　“路昱舟。”唐毓喊住他。
　　少年长身鹤立，站在光影里。
　　路昱舟回头，泛白的耳尖却又慢慢染上一丝绯红。他眼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喜。
　　路昱舟声音略带迟疑：“嗯？”
　　唐毓问他：“你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