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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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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事说完了,我想跟您聊聊一个叫阿光的男子。”陆锦尘说道。
“阿光?不认识!”刘铨庆冷淡地说道。
“二十多年前,您老家有个男人污蔑一位有夫之妇与他有染,村子里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纷纷责骂那有夫之妇,辱骂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停。”
“完全消停以后,那男人又跳出来说有夫之妇与他有染,还说女人的孩子是他的。”
“就这样污蔑了这位妇人三年,三人成虎,妇人丈夫也受不了了,他开始怀疑妻子真的和其他男人有染,于是就来找您评断。”
陆锦尘看了看林笑瑜,林笑瑜秒懂:我来说!
“您断定妇人确实不守妇道,您的理由很简单,一个男人不可能赔上自己的清白花三年时间污蔑一个女人,还是个有夫之妇,还是生了两个孩子的有夫之妇......您当时还用一种土方法滴血认亲,结果女人孩子的血和她丈夫不融合,您就断定孩子是女人跟别人生的。”
“最终结论就是:女人确实背叛了她的丈夫。村子里的人嚷着要把女人浸猪笼。女人丈夫还对妻子存有一丝情谊,他还不想女人死,但也无法原谅妻子的背叛。”
“于是,丈夫开始对女人冷暴力,女人受不了丈夫的冷落,也受不了外人的闲言碎语,最终跳河自杀了。”
“女人死后留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六岁,女孩不到两岁。四年后,两个孩子越长越像女人丈夫,您眼看事情要败露,只得将两个孩子送走。没多久,女人丈夫就病死了,没人会提起那两个孩子,再过一段时间,孩子就被遗忘得一干二净。”
“您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乡绅,一辈子没有污点,您误判害死女人的事情就必须彻底抹干净。您认为送走孩子就万事大吉!”
“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货郎察觉了一切,于是他来您家威胁您,您考虑再三,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个货郎您不陌生吧?”林笑瑜问。
刘铨庆露出痛苦的表情,想想也是,因为青藤衰,刘铨庆被拿捏了一辈子。
“青藤衰为了完成他家族给他的使命,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从一个贵族公子,做起了货郎,走街串巷,他哪条街不清楚、什么事不知道?他又是从小接受特务训练的人,您误判害死一条人命他自然最清楚不过。”
“您也许不会想到,青藤衰会拿捏您二十多年,如果您知道结局,会不会一开始就勇敢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呢?”林笑瑜问刘铨庆。
“也许您还是会选择用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然后一直错下去......”林笑瑜替刘铨庆回答。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你们想怎么样?”刘铨庆问道。
“事已至此,就是我们不想把您怎么样,盆八人也不会放过您吧?”陆锦尘提醒道。
“你们来找我,我就完全放松了。该来的总要来!我要为我做过的错事承担后果!”
“同样是读书人,同样是一个时代的人,我爷爷也看重名誉,可他做正确的事来维护他的名誉,他为了保护文物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您却为了名誉要害死人。读的是同样的书,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的人生呢?”林笑瑜想不通,只能说跟读书没关系,还是人的原因。
“其实,您从陆家祠堂盗走的画也是仿品!”陆锦尘终究还是说了。
“什么?”
“什么?”
不仅是刘铨庆吃惊,林笑瑜也吃惊。
“你怎么没告诉我?”林笑瑜悄悄地问陆锦尘。
“我也是刚才才想通!”
陆锦尘继续说,“你盗走的是唐代的仿品,不是原作。”
“唐代的?和原作同一时代?”那也是古董级别的。林笑瑜认为也很值钱:“啊,想起来了,你曾经说过,陆家的传家宝之一就是《三游图》,可它是一千多年前的仿品。后来爷爷找到了真迹,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就引发了二十年的真画抢夺战。”
陆锦尘点头,“我们走吧!”
“什么?”林笑瑜看了看刘铨庆,他......
“想必刘老爷还是有悔悟之心的,就让他的余生在自责中度过吧!”
你确定他会自责?林笑瑜跟了出去。
走了很久,陆锦尘说道:“想问就问!”
“就这么放过他了?爷爷在海难时救了他,他却在五年后害了爷爷,让爷爷在忧愤中郁郁而终...就,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们也可以请律师告他。”
“那就告他!他为了他的名誉害死了多少人,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陆锦尘摇头,“他没有替盆八人找到真画,所做的一切还败露了,盆八人不会替他隐瞒,直接舍弃比保下他划算。对于弃子,盆八人不会留情。”
回到武州,陆锦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林笑瑜去了林广棠家。
“六叔,请把真画拿出来吧!”陆锦尘对林广棠说道。
什么?林笑瑜又大大地吃了一惊,不得不佩服陆锦尘,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跟陆锦尘差了半个地球的距离。
林广棠笑了,“一直都在那里!”
林笑瑜看了看画室墙壁上的那副假画:“莫非它就是真迹?”
流传在民间的《三游图》太多了,历朝历代的仿品,现代的赝品。不下一百副。
林笑瑜在画前走来走去,摸着下巴思考:“不管是仿品,还是赝品,他们的尺寸都是差不多的,可这幅.......”
“明显长了点,宽了点。”林笑瑜转向后面站着的陆锦尘和林广棠。
林广棠笑着点头,“只比真画宽了四厘米,长了三厘米。一般是看不出来的。眼力不错!”
林笑瑜开心的看向陆锦尘,陆锦尘也给她伸出了大拇指。
林广棠拿出小刀,陆锦尘赶紧取下墙壁上的画铺展在桌面上。林广棠开始拆卸真画,原来在原画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画纸,如果不做任何处理是可以看到下面的画的。
“真神奇,在薄纸上又按照真迹描摹了一遍,和下面的真画融为了一体。”林笑瑜惊呼‘造假’技术赶上了高科技。
“您为什么说这幅画是婉清姥爷给您的?”林笑瑜问六叔。
“他确实给过我一副《三游图》,我把画纸拆卸下来覆在了真画上。”最后把真画裱在了假画里面。
都说六叔不思进取,所有兄弟都在祖业基础上开创了更大的宏图,只有六叔守在祖业边,现在看来,六叔才是藏龙卧虎啊!佩服佩服!
“你是怎么知道真画在我手里的?”林广棠认真拆着画,嘴里问着陆锦尘。
“陆家祠堂那幅画丢了,您和七叔并没有很着急,你们两人似乎有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我当时也没有推断出丢的是仿品,也不知道真迹在您手中。”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林广棠笑了。
“在刘老爷那才想明白。”
见林广棠有些疑惑,陆锦尘问林笑瑜:“如果你是刘老爷,得到真迹后第一时间会怎么做?”
“那肯定是交给盆八人呀。刘老爷不就是要完成盆八人的任务么。”
“所以他盗画成功后应该是去找青藤衰,而不是支开管家躲到宜昌去。”
“对没错!”
陆锦尘继续说,“祠堂那副《三游图》和原作最接近,就连管家都以为是真迹。刘老爷不确定真假,所以将画带到了宜昌,他要确认无误后再去见青藤衰。”
“我记起来了,小来说刘老爷很随意的背着一个圆柱形布袋,这个布袋里应该是画筒。画筒里就是从祠堂盗走的《三游图》。”林笑瑜讲解得非常仔细。
陆锦尘点头,“六叔和我七叔从小玩到大,林家、陆家绝交后,你们仍旧有往来。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爷爷死后,你们就策划了这出以假乱真、声东击西的戏,目的就是保护这幅价值连城的真《三游图》!”
林广棠点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以后就由你们下一代守护它了!把它带到后方去吧!等抗战结束,就送它去博物馆,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来观摩它!”就像当初那些古画爱好者到林家观摩它一样。
陆锦尘、林笑瑜一起点头!
陆少文带着陆姜和陆小真来看哥嫂了。他来是和哥哥陆少汌做告别的,陆少文要去庐舍住段时间,少则半年,多则几年。
陆姜也有话要跟陆锦尘说。于是陆锦尘和林笑瑜带着陆姜到了书房,“说吧!你的打算!”
陆姜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堂兄,“我决定从军了!”
林笑瑜对军人是佩服的,但听到陆姜选择从军,还是会想哭。
“决定好了?不后悔?”陆锦尘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姜。
“决定了!不后悔!”陆姜坚定地说道。
陆锦尘深吸一口气后点头,“什么时候走?”
“后天就走!”
“这么快?”林笑瑜内心不舍。
“嗯!招飞下周就开始了,如果顺利通过,我五月就会到柳州入学。”
“飞行员?”林笑瑜知道那都是一群二十出头的优秀男子。从进入航校开始,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
“是的!”
林笑瑜捂着脸哭了起来,哭陆姜,也是哭那群年轻的飞行员!如果陆姜顺利考入,那他将是空军官校十三期学员!
陆锦尘搂过林笑瑜,在她肩膀上来回抚摸!
“小瑜姐你应该替我开心呀,为什么哭了?”
“我是开心,但我也担心你!”
“小瑜姐,你别伤心!等我把飞机开向蓝天时,我会在咱们武州盘旋!会让你看见我!”如果哪天我要牺牲了,我也会盘旋在武州高空,盘旋在我家乡,做最后告别。
“婉清知道吗?”林笑瑜知道陆姜因为婉清姥爷已经不理婉清了。爱情终究不是两个人的事!虽然婉清也很无辜!
“我没有告诉她!我想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和她这辈子也不可能了.......”如果有来世,希望我和她不要被家族所累!
林笑瑜一向很坚强的,不知道今天没什么会放声哭泣,“七叔知道吗?”
“知道!我最先告诉的就是父亲!”真相大白,陆姜已经和陆少文敞开了心扉。
林笑瑜知道,陆少文支持陆姜,但心里还是痛!
“小珍呢?”
陆姜摇头,“我没告诉她,也不打算告诉她。对了小瑜姐,小珍最喜欢你了,如果她问起我,你就说我去北平上学了。”
“实话告诉她吧,她会为你骄傲的!哪天你开着飞机盘旋在武州上空时,我就带着小珍站在蛇山顶上看着你......”
陆姜走了,林婉清哭成了泪人,刘氏大骂女儿没出息。
又过了几日,刘铨庆上吊自尽了,感觉天塌的刘氏赶回武州大骂陆家,说是林家和陆家害死了她父亲。
林笑瑜走出来质问刘氏:“你们又害死多少人?”
林笑瑜觉得可笑,“到现在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们的结局都是你们自己一手造成的。怎么还好意思怪到别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