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扬帆起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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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买一艘双桅帆船，还有尽可能详细的海图与指针。”帕米纳斯说。
“……女士，”负责人指着门外的招牌，“我们这里是房屋分配所。”
“我想买一艘双桅帆船，还有尽可能详细的海图与指针。”她将自己的财宝包裹砸在了桌面上。
“没问题女士，请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新的一天依旧鸡犬不宁。
“真是够热闹的。”帕米纳斯回到屋子，看见地上新掉落的羽毛，“说说看吧，今天又是因为什么理由打架？”
“这只鹦鹉非要站在我头上！”
“站站又能怎么样，小气鬼！”
“这样啊，那我来科普一个小知识。”她坐在沙发上，摆了个看戏的舒服姿势，“鹦鹉喜欢往人头上站，是因为在它心中它才是老大。”
新一轮鸡鸣狗吠开始了。
“大人，您这是在传谣。”马尔斯气喘吁吁地想往她身后躲。
“我知道。”她淡定地提着鸟翅膀将它丢了出去。
“大人，我认为您有些偏心眼儿。”马尔斯一个空中大转体，又想躲回来。
“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心脏都没有恰好长在正中间的。”她精准进行了空中拦截，以标准投球姿势再次将鹦鹉扔了出去，“但是我最近想要一个羽绒枕，你的毛努力再长快点儿。”
“……”
鹦鹉恶魔的能力撤掉后，有一小部分新来的人类及时清醒了过来，开始对劳工政策提出一些质疑。可惜大多数人依旧遵循着原本的被洗脑的思想。
有些话语喊得多了，人类就开始打从心底里深信不疑了。
新来的人类被分编着纳入生产大队。
“振奋起来，家人们。”大队长激励着新手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们的所有获得都与劳动量充分挂钩，公平公正。”
“家人们，马上将进入为期一周的试用考核期，在这一周内，大家的总工作量会进行实时透明的公开排行。一周结束后，排名前百分之九十的家人就能正式成为一级员工。”
“那剩下百分之十的人呢？”
“只要大家努力工作，该有的都会有的！”
新人们得在环境最恶劣的矿区进行开采工作，同他们一起的，还有上一届，上上届，上上上届没有顺利转正的老员工们。
帕米纳斯认真研究着刚到手的海图。
“家人们，如果我们直线行进，中间完全不停留，期间不出现任何意外，按照双桅帆船的平均时速，大概一个月就能到达弗雷凡斯了。”她得出结论。
“谁要和你们是家人啊，恶心得要死。”
“大人，虽然我们是无所谓，但脆弱的人类小鬼是需要天天吃喝拉撒的，不可能直线走。”
“那倒也是。”
“人类可真是麻烦啊。”两只恶魔异口同声地感慨。
“够了，真是够了！我今天就要和你们分道扬镳！”
“您干嘛故意把人类小鬼赶出去？”鹦鹉看着嘭地被关上的大门，扭头询问道。
“你没养过人类，不懂他们的习性。”帕米纳斯耐心地解释，“人类这种生物是不能够长期被关在屋里的，否则精神上要出问题。来到这里后，他已经五天没出过门了。”
“可是在这种地方就算出门还能干什么？只能去矿厂打工吧？”
“进行适量运动也不错，权当上体育课了。”她低头继续研究海图，圈出一个个岛屿，“到时候我们就按这个顺序航行好了。”
“您会驶船么？”
“放心吧，我有驾照的。”
萨卡斯基不知道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但他的确是离家出走，并在这个见鬼的矿场成为了一名见鬼的黄金矿工。
既然开始做事了，当然就要全力以赴。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惊叹声中，他拿了第一天的业绩第一。
不过在跟着一群人回到宿舍时，看着拥挤的大通铺，他在丢脸和舒适中间痛苦地抉择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从心地选择回去找人形怪物。
“我今天拿了第一名。”他若无其事地拿着业绩单给人形怪物看。
人形怪物和鹦鹉面面相觑，然后给予了他热烈的掌声。
“大人，这就是所谓的卷狗么？”鹦鹉嘎嘎大笑。
“是的，是卷狗哦。”
妈的，有病。
他扭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打算再理任何怪物或者鸟。
第二天，他依旧是第一名。
第三天中午，有一伙人上来找茬了。
“小弟弟，既然你收获这么多，不如分哥哥们一点吧？”
“为什么？你们的手是残废掉了吗？”他感到莫名其妙。
“小鬼，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将这群人揍了一顿，依旧当了当天的第一名。
“发生什么事了，小家伙，心情不太好？”进门后，撸着鹦鹉的人形怪物循声看了过来。
“没什么，跟人打了一架。”
“打赢了么？”
“打赢了。”
“那就好。”人形怪物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一脸诡异的慈爱笑容。
妈的，有病。
第四天上午，他在敲楔子时不小心抡倒了旁边的人。作为补偿，他分出了一部分自己的矿产。
下午，他又不小心抡倒了两个人。
这天他的业绩垫底了。
“发生什么事了？隔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委屈味儿。”人形怪物站在门口问。
“今天不小心伤到几个人，”他面露迷茫，“然后把矿产赔光了。”
人形怪物沉默了一会儿。
“我带鹦鹉出去散散步。”她说。
半小时后她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满脸愁容，“鹦鹉，小家伙太单纯了怎么办？”
“您过于溺爱了，就应该把他丢出去，接受社会的毒打。”
妈的，鹦鹉找打。
第五天，哭哭啼啼的三个人把矿产全还给了他。再没人找过他麻烦。
第六天，业绩总排名靠末尾的一群人产生了激烈的矛盾和碰撞。
第七天早上，有三个业绩已经达标的人死了。
“不高兴的话就别忙活了呗。”人形怪物抱着羽绒枕，指挥着鹦鹉钻火圈，“大不了以后让鹦鹉出去卖艺赚钱。”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杀人，明明他们看起来都不是坏人。”他摇了摇头，抱着自己的业绩金榜奖杯，“而且我已经是二级员工了，比鹦鹉厉害。”
“妈的，卷狗。”鹦鹉哔哔道。
大队长对业绩末尾无法定级的淘汰员工表现出莫大的失望和惋惜，并提出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只要接下来一周业绩能够增长百分之二十，就能获得定级。
“可是，这不合理。我们每天不间断的工作，只休息四个小时，已经拼尽全力，不可能再提高产能了。”有人忍不住喊道。
“闭嘴，废物东西。”大队长痛心疾首，“为什么别人能做得到，而你们做不到？专注度、工作效率、工作技巧，有方方面面可以提升的地方。不要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只有勤奋努力的人才配拥有更好的未来。大家说是不是？”
“没错啊！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够努力！”
“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别到处找借口！”
又过了两周，有九个未定级的人累死在矿地，一个人在大量标榜自己勤奋努力的员工的群嘲中忍不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咱们的新船到了，可以出发了。”人形怪物说。
他没有再提什么分道扬镳，乖乖上了船，感到一阵如释重负。
“我不太明白。”他望着越来越远的高楼，迷茫地说，“为什么他们好像在作恶，又好像没有。为什么一群人可以用言语将一个人逼死，还表现得理所当然。但他们好像又没有说错什么。”
“不奇怪，人类的价值取向本就像海草一样摇摆。当十个人对抗一个人的时候，叫做欺凌。当一百个人对抗一个人的时候，叫做讨伐。而当一万个人对抗一个人的时候，”人形怪物笑道，“那就是正义啊。”
“这才不是正义！”他感到莫名荒谬，“你讲的都是些歪理，我才不认可。”
“也许吧。讲道理这件事本身就是以主观性为主的，而每个人都会拥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并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以后你看得多了，拥有了自己的价值观，就不会有那么多不明白的事了。”
他觉得自己又有点听不懂了。
他看到人形怪物再次露出怜悯的表情。
“大人，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能要求那么高。”鹦鹉说。
“可光熙家的孩子看起来机灵多了。华国的孩子难道从根本上就会更加聪明吗？”
妈的，他觉得自己又被嘲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扬帆起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