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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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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梁在野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梁如琢坐在外面,头低下去埋在臂弯里,很憔悴的样子。
他先是感到心慌,天知道梁在野听到电话里文羚心脏病发被梁如琢送去医院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的愤怒,他坐在车上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捏住,又酸又涩。
这很难得,又让他觉得危险。梁在野当文羚是个养着玩的宠物,宠物受伤自己不应该这么大反应。他忽略了弄皱的西装和崩掉的纽扣,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焦急,安慰自己养了这么久,宠物也该有感情了。
梁如琢问,他是先心,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梁在野知道文羚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在很早之前,那时候文羚还会叫他“野叔”,腔调很软地问他想要什么类型的画。
他当然不懂任何类型的画,只坏心眼儿地灌人酒,想着这么漂亮的人,不抓着床单哭真是可惜了。
我要把人弄到手。梁在野想。
结果文羚突然脸色惨白地抽搐,把他吓了一跳,只觉着坏了自己的兴致,打发了助理送人去医院。
梁在野没看见文羚乌紫的嘴唇,惨白的脸和豆大的冷汗,他只看见了第二天助理给的化验单上几个简洁的字,并没放在心上。
梁在野久违地感到愧疚,他的确是把人忘了,你不能指望一个没得心脏病的人去理解它的痛苦,也不能指望一个醉鬼在睡梦中记起自己干的荒唐事。他不想跟梁如琢争辩什么,只想赶紧进去看看文羚的情况。
梁在野抽出文羚那抢来的万宝龙钢笔签字,看向病床上的人。
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文羚醒来后梁在野的手机开始响,他听着对面女人甜腻腻的声音只觉得烦躁,简直想把手机砸到墙上。文羚漠然地睁眼看他,慢慢地把手上的戒指一点一点往下退。
那一瞬间梁在野几乎是无措的,他想像往常一样凶人,对着文羚苍白的脸又没办法发火,只能把火气撒到手机对面的人身上,让她滚。
他按住文羚的手,想说不许摘,他甚至可以威胁他,欺负他,让人抽搭着说出以后都不摘这种话,可他只是握住文羚的手,重一点的力气都没用,破天荒地想哄哄人。
梁在野给文羚戴上戒指的时候不能说不是真心。车祸发生的突然,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肋骨都被撞断了几根,刺痛感直击大脑。
他躺在救护车上听警报的响声,闹哄哄的人群,焦急的“让一让”中,听见了文羚的声音。
“先测我!医生!”
梁在野费劲地睁开眼,看见文羚焦急的脸。那一刻他的心近乎是柔软的,他想起第一次见文羚时那人鹿一样的眼睛,小声地问:“是谁要买画?”,想起文羚脆生生地喊他“野叔”,跟他讲学校里拿的奖,想起他怯怯地想拉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白很细。好像有什么东西漫过了心田,甚至盖过了剧烈的疼痛。…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他想。
被人在乎,被人关心,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这种感觉让人飘然又安心,梁在野进手术室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然以后就这么过,好像也挺不错的。
梁在野没哄过人更没服过软,可他现在莫名气短,面子上又拉不下道歉,说一声:“叔错了,以后保证不打你了。”
手机一遍一遍地响,梁在野只能起身对讨人厌的弟弟说:“明天我让人带他转院,你他妈离你嫂子远点。”
明天,明天好好给小孩儿道个歉,以后他们好好过。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