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阿远》乞肆

4、叶子

　　闻降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8月中下旬。

　　许多人祝福她，也有人说她保密工作做得严，甚至她平静许久的通讯录也有了不少好友申请。
　　当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因嫉妒、不服与不了解而恶意诋毁；因看清世俗而嘲弄这段感情的结局短暂。

　　可这些都无法波及到她，她生而有翼，从不因任何人不实的评价而迷失自己。虽然面对一些不好的言论会有些不舒服，但她永远都是一笑而过。

　　她点开学校论坛，在沈殿英空空如也的主页中，那条热度第一的动态显得格外桀骜。

　　“爱我吧”

　　有那么一瞬间，她冲动的想要不顾一切的答应。他们年少时的许诺，闻降其实记了好久。她无数次的想象他们的重逢，却在现实的推移中一步步消磨。

　　可是她马上要中考，她的青春不该有看不到未来的爱恋。

　　一条信息弹进来。

　　“往下看。”

　　她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走出家门。

　　“闻降。”沈殿英叫她。

　　她停下脚步，望向沈殿英，眸中似有无数秋波涌动。

　　“你哭了？”
　　“才没有。”闻降急忙说，“过敏了。”
　　“哦。”

　　闻降清清嗓子，认真的和他说：“我们聊聊吧。”
　　沈殿英靠在墙上，“行。”

　　“我们不能在一起。”

　　沈殿英瞳孔一怔，忽然就黯淡下来。

　　“猜到了。”他的声音变了，低垂下的头仰起，“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马上中考了。”

　　闻降看着他，“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因为喜欢，因为有好感就可以在一起。我即将所面对的，是一场与几十万人的斗争，我不敢保证我是否可以名列前茅，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足够优秀到可以考上一所很好的高中。以至于……我看不到远方，甚至也看不到我的未来，所以我没办法给你承诺。”

　　“如果我和你同频共振呢？”沈殿英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闻降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如果我再上进一点，成绩再好一点，和你一样，是明天的中考生，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不得不说，是的。不管怎么说，闻降还是有点，怕他耽误的情绪在。她知道沈殿英学习不是很好，很爱玩，永远流连于灯火喧嚣中……所以她即使不舍也只得亲手推开。

　　沈殿英看着她的神情，忽然就明白了。他背过身去，对她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天气转凉了。”
　　闻降也不敢看他。略作抱歉的鞠了躬后，便仓皇而逃。

　　一夜无眠。

　　闻降把热门的苦情歌全部听了一遍，一晚上边听边流了好多泪。青春期的少年，一贯是横冲直撞。世界就好像为他们独独开了条道，许他们策马扬鞭，许他们永不停息。可唯独这天，闻降的船突然撞上了礁石，船身就忽然凹了进去，这无疑是给她打了闷闷一棒。

　　后来她的日子也慢慢平静下来，好像这件事就真的像是插曲一样快速掠过。她的耳畔再也没有那位朋友有关沈殿英的最新动态，列表里躺着的那位少年也始终是安安静静。

　　放假的最后的几天，闻降变得格外懒，每日几乎都在床上睡觉。父亲出差，母亲去了外婆家。一日一餐都点了几家很好吃的外卖，闻启也不管她，任由她瞎折腾。

　　一个电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闻启骂骂咧咧的敲着闻降的房门。“起了没，上课了！”
　　闻降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被窝里：“烦不烦，要上你自己上。”

　　闻启不留情面的打开门，“你妈让你上网课，最后几天复习一下八下，这课有多贵你自己掂量着看。”

　　闻降掀开被子，一脸怨气的下床。边打开电脑边嘟囔：“烦死烦死烦死。。。。”

　　页面中，同学们陆续进入课堂。睡眼惺忪间，她看到了沈殿英的名字，不由一惊。

　　他居然还会上补习班？

　　瞬间清醒。

　　可能是同名吧。

　　闻降摸出蓝光带浅度数的黑框眼镜，随手 拿电话圈扎住头发，后又从包中翻找出课本，开始课前背英语，背概念。

　　闻启不屑的看她，“早上吃啥？”
　　“我不吃。”
　　“你爱吃不吃。”嘴上硬，手中却将面包扔到了她的书桌上，“可千万别吃，谁吃谁傻逼。”
　　闻降笑着，撕开了包装，扯下一块往嘴里塞。

　　随后，她又说：“我吃得有些急，想喝杯咖啡。眼睛也有点不舒服，想洗个脸，刷个牙。”

　　闻启无语，“那你去啊。”

　　“帮我记下笔记，我很快！”

　　屏幕后的那人，戴着耳机，在众多学生中找到了闻降的头像。

　　点开，查看视频。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俊俏男人的面孔。样貌很成熟，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很认真的在写字。

　　他的眸中渐露冷色。

　　随即，迅速关掉。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晚上，他们上完了最后一堂课。

　　“咱们同学最好是能准备一本薄一点的课外题练练手，我推荐最新出来的那个啊…估计你门学校周围的店就有卖，当然如果经济条件不允许的同学，打印上做或者做我们的讲义上的题也可以…”

　　闻降放下笔，将椅子转到了门口，朝外喊：“你出不出去啊？帮我买本课外题！”

　　“滚，自己没长腿？”闻启拿着电容笔，反复研究平板上的题目。

　　闻降没辙了，只好披了一件衣服，将电话线束着的头发散开，拿着钥匙出了门。

　　沈殿英将电脑合住，出门去了附近的奶茶店。

　　奶茶店坐着的人看到了窗外沈殿英的身影，忙站了起来，将桌上的课外题递给他。

　　“我英哥这真牛啊，走那么远来这就为了要个破题？这破题卖得倒挺快，我一接到电话就去买了，这本还都是那女的找了半天才找到的。”戴着口罩的青年把手中的烟摁到了烟灰缸中，满脸笑容。”
　　沈殿英拿到手中检查了一下，说：“嗯，走了。”

　　“别别别别别啊！台球去不啊？两周多了吧这都，您不来兄弟们被征一的人打得都没脸玩了。”

　　沈殿英没理他：“陈致来了没？”
　　“哦哦估计在路上，咱们这比较堵。您怎么又和好学生玩起来了？”
　　沈殿英斜眼看他，随后收回目光：“要笔记。”

　　青年还有疑问，却被其他人的眼神示意，噤了声。

　　夜幕降临，暖洋洋的灯光映着一屋子的人。闻降看到几乎都是爱混社会的几位，突然止步，但还是又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进去。

　　她来到吧台，软糯糯的说：“姐姐？有原叶红茶吗？”

　　店员转身打开装有红茶茶水的保温桶，却接到了不满半杯。“抱歉啊，红茶没有了，绿茶或者四季春可以吗？”

　　沈殿英抬眼，忽然眼前一亮。

　　“那就不用了，谢谢。”闻降刚要走，却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看过去，对上了沈殿英的眼。

　　闻降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心跳个不停。

　　“我这有，还没喝。”沈殿英提着袋子，递给她。

　　“哦哦，谢谢啊。我一会把钱转给你。”闻降接过。

　　沈殿英忽然一冷。

　　“我们还算是朋友吧。”

　　闻降被这突然的问题弄的有些措手不及，“…是…啊。”
　　“那你就别总拒绝我了，拿去喝，太礼貌就是一种见外了。”

　　闻降尴尬的笑笑，她觉得亲兄弟还明算帐。毕竟眼前的这个还是她刚拒绝不久的，她本来不想要的，但为了不在这么多人前驳了他的面子，她只好收下。

　　“好，那我先回去了。”她颔首，转身离去。

　　“闻降，我在向你靠近了。”

　　她的身影一颤。

　　沈殿英接着说，“和你一样，我也会是明年的中考生，并且目标也是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