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六章.目睹那束光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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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如何？”
“前面有两条岔路，你觉得——”
“停，我又看不到，还有人追你们吗？没有我就挂了，自己走去”
暴躁地打断了任皎澜的问题，躲在角落里的聂万魔把手放在了通讯设备的按钮上，随时准备挂断。
也不知道毋青梅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汪朱槭带出去。
正想到汪朱槭，突然，他妈妈的声音传来了：
“你呢？你安全吗？”
“轮不到你担心吧，行了，我去找毋青梅了，他说不定也把你孩子救出来了”
“你们都别勉强……不用为了我们犯险”
“你才是不用勉强自己说这种话，还是说你是那种明明孩子什么错都还没有犯，就已经不关心孩子的家长了？那你别动，我会亲手来杀你的”
甩出这么一句话后，立芳华一时间没有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方离岁有了奇怪的共鸣：
“要是哥哥哪天不关心姐姐了，我也得去打一顿他”
不，我觉得他已经够不关心了，话说你打得过吗？
最重要的是她是不是已经开始无视我的威胁了！？我是要去杀了她不是打她！
正来气呢，却听到立芳华带笑说：
“我总是能遇上好人”
这人来搞笑的吗？全家快死光了还老遇见好人呢，还有，把我的一世英名——一世恶名还回来啊，怎么把我套进好人这个分类里面去了，聂万魔不理解。
不仅不理解，她还能冷嘲热讽：
“真的假的？”
刚重见光明的人脑子就是不好使，竟然在认真地解说：
“真的啊，你们就不说了，我能出来除了你们，也要感谢有几个护卫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之前也是他们时常违反禁令来和我说话，还告诉过我，我的孩子有时只隔着上面的土层，曦枫他好像还被一个叫董展斐的老师照顾着”
“……”
董展斐。
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名字，聂万魔把手从按钮上拿了下来，有点对不起毋青梅，但她想详细了解下。
方离岁和任皎澜也很吃惊，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你说董老师！？”
只有立芳华没什么感情波动地说：
“你们认识？也是，你们是学校的学生吧，怎么样？她真的是个好人吧？我听说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对待曦枫就像亲生孩子一样好，不过他们恐怕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为什么而来，又要为何而死，不过……如果他在地上没有受苦，想到这些，我在地下也能好过些”
复述一遍关键词吧：「她没有自己的孩子」。
捏紧了仍然在包里的毒药，聂万魔马上就想起了阿植，毋青梅说，他妈是董展斐。
如果两个人都没有说谎，那聂万魔真觉得耻辱，她竟然放着目标在眼前晃悠了那么久，还毫无察觉。
这个问题可能有点伤人心，但聂万魔不在乎，她进一步确认道：
“立曦枫——他坐轮椅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呃，是的，他的腿被打残疾了，我没有见过他坐，但我想他需要轮椅，怎么了吗？带着他离开会比我更麻烦的，所以我叫你们不要勉强……”
学校的墙——聂万魔经常翻，所以她知道，残疾人肯定是走不了的，正门的话，方离岁带着她们糊弄过几次，但聂万魔可以说如果门卫想拦人，他们根本走不掉。
如果被特别告知过这个人不能放走，那阿植是不可能出去的，如果他就是汪朱槭，那完全可以理解他能在学校内自由活动，反正他也走不了，更别说他的妈妈还能威胁到他。
……也许这就是他放弃那瓶毒药的理由。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见鬼了，明明我们的据点就有拷问室，那直接抓个守卫拷问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了……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干呢？”
聂万魔畅快地笑了起来，没有往常笑得那么癫狂，但这只是因为她不能太大声，免得暴露。
“果然……是这样吗？如果他直接告诉我们，他是汪朱槭，不就好了吗？嘁，不过，他也不知道我们是来救他，而不是来害他的，虽说也能理解吧”
另外两个人并没有对聂万魔的笑声有什么反应，方离岁只是如此喃喃自语般说道，他们都意识到了什么。
唯有立芳华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不得不花了一点额外的时间为她简述了阿植这个人，尽管只有口头描述，尽管他们母子二人多年未见，但是立芳华在听完后依旧可以肯定地说：
“阿植……对，他……他就是我的孩子，立曦枫，没想到你们已经见过他了，他，他过得好吗？”
阿植、汪朱槭、立曦枫。
这人名字有点太多了，这不能怪聂万魔看着他在眼前晃悠还没发现吧？
通讯设备对面传来了一声声响，像是方离岁在给立芳华擦眼泪。
“啧，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吧，虽然我们绕了很大一圈路，但我们终于要到终点了，剩下的等你们见面叙旧时再好好谈谈吧，我先挂了”
这次聂万魔真挂断了。
真没时间耗了，她站起来，灵敏地逃离了这个地方，按着原定路线前进。
在拐角处，她却突然听到了附近有什么声响，那是完全偏离预定道路的地方，按理说她应该跑远点。
但那声音有点像毋青梅的。
她谨慎地闪到了这条通道里，果然看到前面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看着还真是毋青梅，怎么，他迷路了？
虽说看到了他，但聂万魔依旧没放下心，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渐渐她看到那里不止有毋青梅，地上好像还倒下了一个人。
……现在，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她并不觉得奇怪。
但是……为什么……？
他看着像是死了呢？而且为什么毋青梅手上拿着沾着血的灵器？
终于，她的存在被毋青梅所发觉，他慌张地转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但从他的眼神中，聂万魔已经得到了她要的一切。
“你没有要解释的了，是吧？”
她也蹲下来，和毋青梅视线齐平，这么说道。
“……嗯”
自觉惭愧的毋青梅只能吐出一个音节。
聂万魔重重扇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走廊中。
随后，她死死抓住趴在地面上的那具尸体，把他抱了起来，在触摸到那具尸体前，她也有一瞬想过他是不是还没有死，毕竟，他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如此浅，他的表情又是如此释然。
……那个表情，现在看起来就像他不知道他的黎明已近在咫尺，就像最后能得到死亡的眷顾，已经是最好的解脱方式一样。
心脏不再跳动，身体已经冰冷，恐怕早已过了能心肺复苏的时间。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带着阿植……汪朱槭……立曦枫……叫什么名字都好，带他去见他的母亲。
“你要做什么！？”
看着聂万魔一言不回地离去，毋青梅问道。
“蠢问题……带他去见他的妈妈，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我答应什、喂，你说他是——！？”
“看来他也有自己的问题，没有发现身边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呵呵，我不是说我，所以我想我也有一部分责任，既然你没有逃离现场，所以你也打算担下责任的吧？那和我一起去见她，虽说事到如今什
么用也没有了”
“但是——”
“不想去就自己滚，你有你要杀的人，我也有我想杀的人”
看见毋青梅手上抓着一个面罩，就算没人说，她想她也明白了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里的。
“那你把这个收好”
走过一段距离后，他还是追了上来，这么说着然后甩出了那把带血的刀刃给聂万魔。
“这是……”
“你让我去偷的那个灵器，它被放在保护最森严的地方，所以我想肯定很好用吧，就拿过来了，事实上，确实挺好用吧，要是没那么好用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我收下了”
把匕首别在腰带上，聂万魔头也不回地紧紧抱住手上的尸体离开了这里。
之后一切都和计划一样，他们搭上了大小姐给他们准备的兽车，司机……呃，车夫非常专业，一点也不问尸体是什么情况。
所以聂万魔干了点和计划不一样的事，让车夫带他们到边境，然后他们直接开跑是最安全的，但那和立芳华的约定要怎么办——尽管是已经破灭的约定。
她骗车夫先把他们送到了学校附近。
之前在通讯设备里他们约定在这附近见面，远远看了学校一眼，完全是警戒等级拉满了，恐怕是任皎澜他们惹出来的。
“那个，我说，你确定要给她看自己孩子的尸体吗？我把他先放在什么地方吧”
下车后，毋青梅这么说道，聂万魔想起了口袋里的那瓶毒药，她一直想着用孩子的东西杀掉孩子的母亲，没想到……
她把尸体抓得更紧了，回答道：
“如果她想看却被什么人夺走了就麻烦了，我会一直带着他的，你去找人，我在这里，然后你回来告诉我她的答案”
毋青梅紧闭上双眼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但他最后还是同意了：
“行，我会老老实实地把事实全部说出来的”
事情往往并不尽人意，因为他们两个一回头就看到了方离岁和立芳华。
“找到你们了！哼，真是让我们好等”
她一边这么喊着，一边跑了过来，当然，她很快就看到了聂万魔怀中的尸体。
“诶……？”
“……”
说是要担起自己的责任，但聂万魔这一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甚至希望尹挽泪能给点参考意见，但是那也没有。
方离岁只是惊讶，立芳华则不同，她……她看起来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甚至走到聂万魔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讲：
“我说了，不用勉强的，失败……也是……也是会出现的，把他交给我吧……他看起来，就像是小时候睡着那样……”
然而她组织的语言都快支离破碎了。
比起安慰聂万魔，更像是她在说服她自己，即便她可能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真的发生时还是无法好好面对。
尽管她可能料到了结局，但她可能猜不到过程。
“现在可能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我得告诉你，他趁乱自己逃出来了，然后，我杀了他”
谁能猜到呢？这莫名其妙的，立芳华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这种事方离岁同样很震惊，但当事人和她都不熟，又不是她姐姐死了哥哥来收尸，她试图制止这场即将发生的混乱：
“喂你们，要问责之后再说，找个安全的地方，任皎澜说他要先去前面探路，但他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之前只有我们两个，还要等你们，不方便离开，现在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听到任皎澜失踪，毋青梅第一个自告奋勇地说：
“我去找他吧，他大概是去了哪个方向？”
聂万魔立即跟上一句嘲讽：
“然后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又只能找到拿着刀的你，还有任皎澜的尸体了”
这真是把毋青梅说沉默了，不仅仅是他沉默，另外两个人也和聂万魔手上那具尸体一样沉默。
搞得聂万魔不得不自己接上自己的话：
“我去，你们暂且留在原地，我手上有通讯设备，我也太久没回来的话，用那个联系我”
说完，她终于松开了手，把尸体交给了立芳华。
有点破坏气氛……但是像立芳华这样虚弱的人是抱不起一具尸体的，最后还是交给了毋青梅。
在临走前，她对着其他人说：
“完美的结局也不一定都是幸福的”
她真的不擅长安慰人，但反正——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她会突然想着来安慰人，简直是有损她一世恶名，不过这句话反正也会被当成一句嘲讽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目睹那束光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