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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芒种 ...

  •   时至二月,皇榜放出,厉明崖位列三甲,荣获榜眼。
      厉大人回桐离村看望乡亲,一大列人跟着,敲锣打鼓,好不威风。
      现在已是麦类成熟丰收之际,路上有不少人在摆摊做生意。厉明崖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感慨颇多。六年前的这遇到了数年未遇的大旱,寸草不生,人们没有食物,只好吃树皮树根,有的穷人家还把小孩当菜人卖,而今却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景,不禁感到那只是一场梦。
      进了村子,和乡亲们寒暄一阵,厉明崖便来到了往日的居所。

      六年前。
      本应是作物成熟收获的季节,却应久逢大旱不下雨,庄稼都枯死了。潮阳镇是一个离桐离村只有几公里的小城镇。由于没什么食物,街上贩卖饰品脂粉的早已关门。这天,天上出现了异象,云全是红彤彤的一片,似血般渲染了整个天空。
      厉明崖没考上科举,回家的时候乡亲们凑的盘缠也剩不多了。灰心丧气的走在路上,厉明崖摸摸已扁平的肚子,想想自己已经有些天没进过热食了。掂量荷包里最后的一点钱,咬咬牙,决定狠心去吃顿好的,算是给自己打气三年后继续考试。
      进了一家客栈,小二带厉明崖到了一个好位置,殷勤的介绍着店里的菜品。“客官想吃什么?肉类要新鲜的还是几天前的存货?”厉明崖一路上来见得景色萧条,奇怪怎么这还有肉吃,不过也没想那么多,有吃的就行,于是就点了几个小菜加一个汤。这个时候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得厉明崖打碎了杯子,问小二,“发生了什么事?”小二安慰道“客官安心,只是一个不听话的猪猡。”这时掌柜走向厨房,大声呵斥“不是让你们给他吃药让他安静些,要是吓坏了客人怎么办?快点,几刀做了,客人还等着的。”厉明崖不知道掌柜在说什么,也没管,安心的等着自己的饭菜。这时,一个穿着破烂浑身脏的女人带着一个少年进来了,少年几乎没穿衣服,就几块破布挂在身上。女人带着少年在掌柜面前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人还吵了起来。“怎么这么少?这孩子身上肉还多的勒。”掌柜又瞧瞧了少年,掐了他的脸,说道“这身上没多少肉,十两银子,要就把孩子留下,不要自个走人。”看掌柜铁了心,女人只好妥协,打了少年一下“看你怎么这么瘦!”接过钱后,女人就愉悦地走了。这时,小二把热腾腾的汤端了出来,厉明崖走了这么久,早已饥渴难耐,拿着勺子也不怕烫,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味道不错,不一会汤就见底了,突然厉明崖舀到一个圆圆的东西,起初还以为是肉丸子,等到夹起来细看,惊得打翻了碗。那,那竟是人的眼珠!厉明崖吓坏了,想到自己吃的,不禁干呕起来。眼角瞟到地上还瞪着他的眼珠,厉明崖立即叫来了掌柜。“掌柜的,怎么,怎么汤里会有人的眼珠?!”掌柜不以为然,说道“这位客官一路走来也是看见了这路上的情景,天地大旱,哪还来的粮食,这卖菜人的多着了。”“朝廷不是会发赈灾粮?”掌柜哼了一声,不屑道“如今那阉狗把持朝政,根本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死活。”小二过来收拾了碎碗,说道“客官还是坐下来罢,菜已切好,马上就下锅了。”厉明崖突然想起了刚刚那声惨叫,莫不是…“你说的菜不会是那人…?”掌柜有丝看不起潦倒的厉明崖,讥笑着说道“客官怕是想错了,你要的是存了几天的肉,刚才宰杀的是新鲜的。”厉明崖暗叹这什么世道,竟有人吃人了。不经意间看到那边的少年,少年脸上脏兮兮的,却见他眼中似是露出一丝嘲讽。厉明崖心里一紧,这少年怕也是被卖做菜人了,于是对掌柜说道“掌柜的,刚才的菜我不要了。我要买这个人。”掌柜看厉明崖指的是那个少年,比出一个手势,说道“可以。二十两。”“二十两?!我看见你买成十两。”“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们的食物俏得很。”掌柜挥挥手,说道“看你样子就是个穷酸相,买不起就走,等会还要宰了。”厉明崖摸着自己的荷包,剩下的钱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两。不忍心看着孩子被屠,厉明崖咬咬牙,把钱包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给,二十两。”说完,拉着少年快速走出客栈。

      天上的云仍是那么红,路上四周没有人烟,一片萧条。
      厉明崖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追上去问道“我叫厉明崖,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低头不语,隔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宝贤。”“多大了?”“十六。”“十六?!”厉明崖有些惊奇,这少年身材不高,瘦得紧,弱不禁风的,看起来就像十三十四的样子,不过想想也许是没吃上食物吧。“宝贤,等会你去哪里?”宝贤哼了一声,“还能去哪里,回家还是会被卖。”“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的亲人?”“不然你以为?她是我娘,我是她亲儿子,可是为了糊口,她还是卖了我。家里的几个姐姐早就被当菜人卖了。”厉明崖听了心里一惊,问道“她是你亲娘也要卖你们?!”宝贤笑得落寞,说道“亲娘又怎么样,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这么做。”“那你接下来去哪?”厉明崖刚问完就见宝贤看着他,那眼里有恳求也有失望,脱口说道“跟我走吧。”不假思索的话让厉明崖有些后悔,自己家里也不富裕,现在还要再添双筷子,真是自找麻烦啊。
      到了村口,乡亲们见厉明崖回来了,争相走告,村长过来询问厉明崖的状况。厉明崖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道“村长,对不起,我,我没能考上。浪费了乡亲们的一片心意。”村长听了,摸着厉明崖的头说道“好孩子,没关系,今年不成,咱们三年后再来。吃饭了没?我让老婆子去弄。”厉明崖连连摆手,“不用了,村长。我吃过了。”想到了自进村就站在旁边不理人的宝贤,于是把他从拉过来,推到村长面前,“村长,这是宝贤,他家里出了事,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在村里了。”村长看着眼前这个脸虽脏却有一双明媚眼睛的少年,摸上他的头。宝贤嫌恶的打开了村长的手,厉明崖有些尴尬,说道“这孩子有些怕生。”村长笑道“没事,这孩子看着灵气得紧。”厉明崖拉着宝贤赶紧走,“那我们先回去了。”
      厉明崖的家真的很穷,家里的人都死了,就他一人住在这还算完整的房子里。带着宝贤进了屋,屋里的摆设简单得很,一张桌子,一张床,厨房的用具,除了这些就剩一些书了,还真叫一个家徒四壁。宝贤伸手,厉明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宝贤说道“衣服,我去洗澡。”厉明崖这才恍然大悟,穿着这套脏衣服却是不好,于是翻箱倒柜的找了许久,才勉强拿出一件洗得发白没有补丁能拿出来见人的衣服,“暂时穿这件吧,明天我到镇上去给你买件合身的。”宝贤接过衣服,没有一丝嫌弃,如获至宝的捧在手上。“你先休息下,我去烧洗澡水。对了,你还没吃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虽然宝贤身材弱小,但厉明崖这个大男人和他挤在一张床上还是有些勉强。所以厉明崖决定明天得去做张床。宝贤睡在厉明崖身旁,见着身边的人早已睡熟,自己却是清醒得很。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亲娘把自己当菜人卖了,却又被一个穷书生救了。他的那些钱是村民支助的,现在却拿来救了自己。想到此,宝贤抱紧了身旁之人,依偎着他睡了。
      第二天厉明崖早早的起了,不知到哪弄了块厚板子回来,再弄了些石头。把石头堆砌好,再把板子放上去,再把家里多的被子放上去,床就弄好了。虽然简陋了些,不过也能睡人了。厉明崖为了读书考取功名,家里的地早没种了,平时就靠到镇上卖些字画为生。而现下天灾横行,吃饭都成问题,谁又会花钱来买字画呢?厉明崖感叹一声,难道自己以后只有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或是打猎?家里没食物了,其他人家里也好不到哪去,不好再去要,厉明崖只好拿出弓箭到山上打猎。现在颗粒不收,乡亲们都到山上打猎去了。好在这片山还算丰盛,打不到食物,还能挖些野草野菜果腹。厉明崖刚到门口,就被宝贤拦住了,宝贤拿过弓箭,说道“我去打猎,你好好读书吧。”厉明崖一阵感动,大家都在为自己着想,于是回房拿出书本念起来,“留灵修兮澹忘归,岁既宴兮孰华与…”
      待到日落西山,宝贤这才归来。颓废的站在厉明崖面前,宝贤说道“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打到,就带回来这些…”看着他手中的一些野菜,厉明崖摸摸他的头,“野菜好啊,总比没吃的强。”接过宝贤手中的菜,厉明崖说道“我去弄吃的,你也累了,休息下吧。”走进厨房,挂着笑的厉明崖不忍轻轻叹了口气,配料都用完了,现下就剩了些盐,以后的日子更难熬了…
      吃了几天的清汤菜,偶尔邻居会送来一些土豆、地瓜,但只有这些,两人脸色大不如前。
      这天,厉明崖一如既往的在看书,宝贤高兴地跑到厉明崖面前,举起手中的东西“厉大哥,你看这是什么?”厉明崖看着他手中血淋淋的一块肉,“你打到猎物了?”宝贤笑嘻嘻的说,“是另外一个村的大叔给的,他打到一只兔子,见我可怜,就分了一块给我。”厉明崖接过肉,说道“有没有谢谢别人?”宝贤把厉明崖急忙往厨房里推,“有。厉大哥还是快去做饭吧,我饿极了。”厉明崖见宝贤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瘸的,不禁问道“你腿怎么了?”宝贤摆手笑道“刚才拿到肉太高兴了,就从山上跑下来,没看路,滚了一段。”“让我看看。”说着,厉明崖伸手准备去脱宝贤的裤子。宝贤猛的打掉厉明崖的手,厉明崖不解的望着他。宝贤说道“难道厉大哥不饿?快去做饭吧,我去包扎下就成了。”厉明崖见宝贤不愿也不好强求了。菜弄好了,闻到阔别已久的肉的香味,厉明崖垂涎三尺,赶紧叫了宝贤出来一道吃。宝贤一直在给厉明崖夹肉,厉明崖推脱道“你也吃啊。这还有,来,吃点肉,看你瘦的。”宝贤阻止了厉明崖给自己夹肉,说道“厉大哥要读书,自己吃罢。”吃饭间厉明崖问道“宝贤可识字?”“家里穷没钱上学,以前倒是偷偷到学堂外面听过一些课。”“宝贤愿意识字吗?明天我来教你罢。”宝贤放下筷子,高兴地问“真的?!”厉明崖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厉明崖拿出纸笔教宝贤写字。刚开始,宝贤连笔都不会拿,厉明崖就手把手教他正确的握笔姿势。最先教的就是宝贤二字,厉明崖写了个模板,让宝贤照着自己这两字练。宝贤写得很认真,为了节约纸,还刻意把字写小点,每张纸写得满满的才算。几天后,宝贤总算能将他自己名字写端正了,厉明崖又教他写自己的名字。写厉明崖三字时,宝贤比以往更刻苦了,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刚开始宝贤写明字总习惯把日月分得很远,看起来就像厉日月崖,倒变成四个字了,厉明崖就拿这个时不时的打趣他。一段时间后,宝贤能工整的写出厉明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了。这天,厉明崖准备教宝贤三字经,宝贤却说“厉大哥教写我那句吧。”“哪句?”“就是你经常念的那句。”厉明崖回想自己念的诗句,问道“可是‘留灵修兮澹忘归,岁既宴兮孰华与’这句?”宝贤拍掌道“对,就是这句。”拉着厉明崖衣摆,哀求道“厉大哥教我写这句吧。”厉明崖爱怜的摸摸宝贤的头,“好,就写这句。”
      上天怜悯苍生,大旱持续这阵就过了,人们很快恢复了以往的作息。厉明崖时隔几天就会把自己的字画拿到镇上卖,现在生活好了些,买字画的人也有了,厉明崖平时算是有了生活来源。宝贤就天天和邻居们一起下田,种的菜够两人的了,有时大丰收多的粮食还可以拿到镇上卖。有空的时候厉明崖就会教宝贤读书认字,宝贤学得慢却很认真。

      很快又到科举考试了,厉明崖准备明天就出发。宝贤把衣物、食物收拾好,放了些银子在包袱里,递给厉明崖,“厉大哥,我相信你这次定能高中!”厉明崖接过包袱,想着,这些年多亏了宝贤在身边,自己过得才如此轻松。宝贤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衣服,“厉大哥,这件衣服是我做的,可能不大好,你试试看合身吗?”厉明崖感动于宝贤如此细心,含笑着接过衣服穿上,握着宝贤的手,“谢谢你,宝贤,真的谢谢你这些年陪在我身边。”宝贤回握住厉明崖的手,“厉大哥说的哪的话,要不是当初厉大哥救了我,现在宝贤早已是刀下亡魂。能跟着厉大哥是宝贤的福气。”厉明崖动容的说道“好,这次我定要高中!到时再来接你。”宝贤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天还在飘雪,大冷的天,宝贤送厉明崖到了村口。厉明崖见宝贤穿得少,说道“宝贤回去罢。”宝贤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雪地里看着厉明崖离去。雪飘在发上,不一会整个头都被染白了,望着早已没人的路,宝贤哈着气说道“厉大哥,我相信你能成功的。”

      待到二月放榜,厉明崖心灰意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几天的赶路,厉明崖回家便躺床上睡了。宝贤见他样子,便知又是落榜了。第二天,厉明崖什么也没说就跑到镇上去了。宝贤看着焦急,又不知该为他做什么。天已向晚,厉明崖还没回来,宝贤等得心急,怕他在外面出什么事,赶紧跑到镇上找人,最后在一个小酒肆里找到了厉明崖。厉明崖平时不喝酒,今天却喝了许多,桌上全是酒瓶。宝贤看着心疼,走过去说道“厉大哥,这次不行,三年后重来一定可以的!”厉明崖听了却大笑起来,笑得人心里发毛,“三年后?十年后我也不可能考上了。”厉明崖站起来,踉跄几步,拿着酒瓶指着外面“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外面什么世道?是自己学识不如人也就罢了,到头来却是没有大人物撑腰才至此下场。你知道吗,他们在那说,我听见了,听见了!那状元是什么尚书之子,那什么谁又是谁的亲戚。哈哈哈,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哈哈哈!”厉明崖灌了几口酒,受不住又吐了出来,明明喝不下了却仍在灌自己。宝贤见了一阵心酸,走过去抱住厉明崖,感到他在发抖,说道“厉大哥,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宝贤会陪着厉大哥一辈子哪也不去,宝贤永远不会离开厉大哥。我们就像以前那样过。”厉明崖渐渐安静下来,任由宝贤抱着,双眼无神的望着帝都的方向。
      两人就这么过起了以前那样的日子,厉明崖机械的写字画画,拿到镇上卖,宝贤见着心疼,想这一切早晚都会过去,也就由他去了。

      这天晚上,厉明崖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来人说是当朝丞相的心腹。此人身材高挑,一身劲装,对厉明崖说道“先生可愿为相爷效力?”厉明崖不明所以,“此话怎讲?”那人接着说道“先生两次赴帝都考试都没高中,相爷见了,为先生可惜。先生空有一身才华却无施展之地。相爷惜才,不忍见先生这样的人才流落市井。若先生愿成为相爷的人,相爷会帮先生完胜心愿。五小姐心仪先生已久,待先生下次科举高中,相爷还会将五小姐嫁予先生。”厉明崖听了不由想到上次在帝都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当时他们说的便是如何进相府以取得相爷亲睐。这倒好,自己不曾这么想过,这机会竟降在自己头上了。不得不说,两次的失败给了自己很大的打击,尤其是因为那些不入流的原因才致使落榜。厉明崖不想再过这样平淡无味的日子,不甘心自己才华得不到别人赏识。思虑一番,点头答应了。那人说道“如此,在下便告辞了,期待先生的到来。”
      那人走后,厉明崖还在想事情。宝贤从屋里出来,刚才的话都听见了,于是问道“厉大哥要走?”厉明崖抬头看他,逆着光瞧不见他脸上神情,回答道“恩。我想了下,照这样下去,就算再多次也不会考上的,与其这样,不如为相爷办事,有相爷撑腰,那些人想搞假也不成了。”宝贤幽幽的声音传来,“厉大哥也会娶相爷的女儿吗?”厉明崖想了想,说道“如果能最好不过了。”“是吗…”宝贤拖着步子走进屋里,没说什么了。
      第二天两人还是像平时那样,厉明崖收拾东西准备再次赶往帝都。宝贤见了问道“厉大哥什么时候走?”厉明崖说“不是我走,是我们一起走。”宝贤听了一阵错愕,厉明崖笑笑,“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走,跟我一起去帝都,那儿是个繁华的地方。”宝贤却问“就算我去帝都,厉大哥也还会娶相爷的女儿?”厉明崖不明白为什么宝贤问这个问题,点点头,“待我高中,娶得相爷千金,我会让那些人都瞧瞧我厉明崖的厉害!”宝贤黯然的走出房,淡淡的说了句“宝贤在这提前恭喜厉大哥了,只是宝贤喜欢现在的生活,厉大哥自己一人去吧。”厉明崖想劝宝贤,他却早已走了。
      这天晚上,宝贤很晚还没回来,厉明崖想可别出什么事。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厉明崖打开门,见是隔壁的张大婶,问道“大婶,发生了什么事?”张大婶喘着粗气说道“明崖,快,快去,宝贤那娃儿溺水了!”厉明崖一听,立马往出事地点跑,等到了那,见着一群人围着,拨开那些人,就见宝贤瘦弱的身子躺在那,闭着眼很安详的样子。厉明崖抱起他使劲摇,大声喊“宝贤,宝贤,快醒醒,我是你厉大哥。宝贤。”无奈厉明崖如何呼唤,也不见怀中人醒来…旁边一人说道“年纪轻轻的就这死了怪可惜的。”又有一人说道“池塘这么深,怕是天晚没看清路摔的,这孩子平时挺乖巧的,怎么就…哎,可惜了啊。”不再听周围人说什么,厉明崖抱起宝贤,“宝贤,我们回家。”
      到家之后,厉明崖准备给宝贤清理身体,换套干净的衣服再下葬。刚脱下他的裤子,厉明崖震惊了,看着眼前人,厉明崖说不出话来,那大腿上少了一块肉!颤颤惊惊抚上那块凹凸不平早已结痂的地方,厉明崖想起过往种种,泣不成声。
      第二天厉明崖葬了宝贤回到家,收拾他遗留下来的东西,从他以往练字的一本书里掉了一张纸出来,厉明崖捡起看,却是目瞪口呆。那纸上还算工整的写着“留灵修兮澹忘归,岁既宴兮孰华与,宝贤喜欢厉明崖。”突然明白了宝贤的心思,厉明崖哀叹一声,“贤儿,为什么你不早说?你两次问我娶妻的原因竟是为此?”
      悲归悲,斯人已逝,厉明崖重整心情再赴帝都,心里暗想,贤儿,我会完成我们的心愿,定能功成名就!

      三年后,厉明崖最终还是没娶相府小姐。尽管相爷对此有些芥蒂,但不忍丧失这样一个人才也由得这么去了。
      厉明崖回到以前住的地方,感慨良多。在屋里看见宝贤为自己做的那件衣服,掸掉上面的灰尘,厉明崖轻声吟道“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
      随后来到宝贤坟前,厉明崖轻声说道“贤儿,你可是看见了我今日的成就?”

      天还是那么的红,一如六年前的那天,似泣而成血。

      芒种:二十四节气之第九节气,在6月5日或6日;表示夏收(麦类有芒作物成熟)夏种大忙季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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