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荣枯 我是来找你 ...
-
侍者来敲门时，洛浥槿正坐在桌前喝茶，听到通报，呛了一口茶，连连咳嗽。
眼睛里都是泪水，一时间看不清周围景象。
一只手轻轻拍了几下洛浥槿的背，一个成熟、带有磁性的嗓音响起，饱含笑意：“你没事吧，还好吗？”
这声音十分清新，宛若晚风吹过竹林，给人一种清幽深邃的感觉，略带一丝凉意，却又称不上寒意，是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好听。
洛浥槿抬手抹去眼泪，楚霖洺在对面坐下。洛浥槿起身行礼，在楚霖洺示意过后又坐了下了，看到桌上摆着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时，他愣了一瞬。
洛浥槿抬头看了看楚霖洺，后者正用一对笑意盈盈的眼睛凝望着他：“暮云峰的伙食挺好的，权当见面礼吧。”
洛浥槿点了点头，：“那便多谢楚宗主了。”
楚霖洺闻言微微一笑，道：“其实，这次我是来找你做一个交易的。”
“交易？什么交易？”
“别那么急嘛。”楚霖洺用手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只需要你在第二场天赋测试时帮我去考场深处拿一个东西就行。”
洛浥槿：“凭什么？还有，你是宗主，什么事不能做，为什么不亲自去拿？为什么又是我去？”
楚霖洺微不可查地赞许一笑：“你要是拿到并交到了我手上，那么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亲徒。”
洛浥槿神情微愣：这不等于完成了一半任务吗？就，这么简单？这楚宗主吃错药了吧。
“第二个问题，在考试前我忘记拿出来了，现在只有参加选徒大会的人能进入，规矩不可因我一人疏忽而破坏。”楚霖洺似乎是忽略了洛浥槿的神情，兀自说了下去，“因为你文试成绩好。”
洛浥槿觉得这一切都合情合理，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文好不代表武好。先说好，不会死人吧？”
楚霖洺“哈哈”地笑了一会儿，才继续：“不会，放心。而且还有额外送你的攻略。”
“攻略？在哪？”洛浥槿四处张望了下，但楚霖洺手上只拿了一把全程都没看过的折扇，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楚霖洺掩着嘴笑，声音也诚实地透着笑意：“那也太显眼了吧，十位长老盯着呢，当然只能口述了。怎么文试第一的人会这么傻呢？”
最后一句挑逗的意味太过明显，洛浥槿嘴角抽了抽没有应话。
看到他的表现，楚霖洺显得十分满意，也终于正儿八经了起来：“第二场测试的考场是一处山洞，山洞深处有一处瀑布，测试内容挺简单的，到时候再听长老的介绍。”
我要你去找的东西就在瀑布后面，直接穿过去就可以拿到了。”
“敢情成为你弟子的代价是感冒？”洛浥槿挑了挑眉毛，“什么东西，说清楚来。”
楚霖洺：“那还不得我来照顾，我没事找事干吗？”
略微停顿了下，换上一副看小傻瓜的嘴脸：“瀑布后面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铃铛，拿到了就放在储物囊里吧。”
洛浥槿无语道：“你也知道那个东西叫铃铛啊。”
楚霖洺倒是愣了一瞬，眼睛里戏弄人的意味更甚：“没有铎舌。”
洛浥槿沉默着，面不改色地思考铎舌是什么。
见他如此，楚霖洺暗暗叹了口气：“铃铛里敲响内壁的小锤叫铎舌。”
洛浥槿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知道，你向我解释什么？”
楚霖洺轻轻地笑了笑：“只是生活中也不常用。”
洛浥槿：“……”现代人有几个知道这玩意儿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楚霖洺起身，凑上前来用折扇敲了敲洛浥槿的肩：“记住，拿到铃铛后藏好，晚些我会来找你，当然，你大可放心，水不会淋湿你的。”
说完后，楚霖洺笑着走出了房门。
洛浥槿看了看依然冒着热气的面，心中奇怪：时间这么刚好，竟然还是热的。
经过与楚霖洺“愉快”的交谈，他只觉得这个人除了嘴欠还有点莫名其妙之外，就没有其它特点了。
但是，他竟然顶嘴顶不过他！！！
好家伙，冷言冷语的霸总形象无了好吗？
再次看了看那碗面，洛浥槿叹了一口气，拿起了筷子。
***
辰时四刻（9:00），所有参与选徒大会的人都来到了校场上。
阳光灿烂，清风微拂，吹落了枝头几片落叶，飘飘扬扬，这一边生机勃勃，一边萧瑟的景象，正好映衬了校场上人们的神情。
恰如“半开半落闲园里，何异荣枯世上人1”。
大部分人昨夜回去都对了答案，总的来说，不是开心的要命，就是伤心的要命，这使得面无表情的洛浥槿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格外突兀。
一只手拍了拍洛浥槿的肩，他回过头去，正是昨天那个给那个长老递签筒的青年。
洛浥槿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青年摆了摆手：“抱歉抱歉，我叫赵暮风，是昨天那个长老的儿子。”
赵暮风身穿青衣一一那是暮云峰弟子的标准服饰，头戴银冠，腰间悬一枚玉佩，笑容中似有阳光灿烂，带着一丝天真无邪一一好一派少年风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人给洛浥槿的感觉很熟悉。
“哦，原来是赵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暮风：“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
说完，拉着洛浥槿就往藏书阁里跑，门口的侍者也没阻拦他们。
走到了一间隔间里，赵暮风东张西望确定周围没人后关上了门。
洛浥槿刚刚没有挣开手就是为了看这个长得像“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赵暮风到底要造什么夭蛾子，说不定是个大笑面虎呢？
洛浥槿：“请问赵公子到底有什么事情还要单独找我说？”
赵暮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下：“就是，你文试得了第一，能不能教教我？”
不是，那也要看看这第一是怎么来的啊！要不，我找孟承宇教你，保你满意：）
洛浥槿装作面上无波无澜：“你父亲就是长老，为什么不让他教你？”
赵暮风神色暗了暗：“原先也教的，但是我太笨了，考了3年，直到今年才勉强压了及格线。相比之下，他更关心我弟弟。”
洛浥槿意识到套话的机会，戏剧性地“哦？”了一声：“你还有个弟弟？”
“养子。他比我聪明多了，学什么都比我好。”
看来并不是看上去像“阳光开朗大男孩”了，而是本来就是。还笑面虎呢，笑个头。这么急着报户口，这情报也来得太快了。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洛浥槿试探着问道。
如果赵暮风不是真傻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警惕起来一一当然也不能排除装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将会是个和楚霖洺不相上下的危险角色。
“额……”赵暮风一脸无奈，又透着一丝抱歉的神色，“抱歉，我与并没有私下见过面，就在家族宴会上见过一次，他披着斗篷，看不见脸，他也不说话，但是……就是那次，父亲向家里人介绍了他，至于他叫什么名字，我真的不知道。就连他比我聪明这一点，都是我父亲骂我时无意说出来的。”
呵呵，一句话炸出一窝蜂，这要是演出来的，别说奥斯卡奖，宇宙级的奖（前提是有）都可以包揽了。
洛浥槿只觉得头痛，他敢肯定这绝对是他最不幸的一天，又是楚霖洺又是赵暮风的，一个城府极深，另一个疑似城府极深，再来一个他可能会精神失常：“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教你背书？”
这话题转得太快，赵暮风愣了一下，脸上映出肉眼可见的期待：“对对对！就今天教我一两个时辰，能应付楚宗主的抽查就可以了。”
洛浥槿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楚宗主的抽查？”
赵暮风乖巧答道：“哦哦，你不知道，楚宗主在我前年第一次参加选徒大会时，楚宗主就说挺喜欢我的性格，说是通过了就收我为亲徒。要不是他前几天帮我补习，我这次肯定又是榜上无名了。唉……楚宗主对我这么好，要是我第三场武试没通过也太对不起他了。”
洛浥槿：“……”教了三年才勉强及格，你怕是比木头还愚钝……哦，对，说不定是装的，就是那姓楚的派来试探我的。
沉默了一会儿，洛浥槿才缓缓开口：“行吧，我教你。不过，宗主亲徒都定下来了，选宗主亲徒不就是骗人的吗？还有你为什么不担心第二场的天赋测试？”
赵暮风：“怎么可能骗人，每届宗主能收两名亲徒，一个选了我，那另一个一定是大会表现十分突出的人。”
“表现十分突出的人”：“……”敢情楚霖洺想收一个学习好的徒弟，帮他另一个徒弟补习。
楚霖洺给的任务十分简单，给的条件也正好是洛浥槿所急需的，俨然一副捕捉笼中鸟的姿态。但是吧，这个机会着实难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赵暮风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成功把走神的洛大思想家晃了回来。
洛浥槿把面前晃悠的手拿开：“第二个问题。”
赵暮风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似在思索第二个问题是什么，过了大约半分钟，才张开嘴:“第二个就是测试灵脉天赋，主要是怕后面的武试会出问题，如果偏弱的话，可以拿引荐书直接去天机阁报到，不需要再考一次文试，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但要签署一个生死条约，大概就是出了什么事暮云峰概不负责。”
洛浥槿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你对这个倒是知道得挺清楚的。”
赵暮风心虚地从袖里拉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条:“嗯，这个……我身上经常藏些东西。”
洛浥槿:“……”懂了懂了，行走的小抄。
赵暮风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洛兄，我看了时间表了，你大概是午时四刻（13:00）进考场，我是你下一个，好了好了，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出去听下规则，听完规则你要帮我补习，别忘了！”
***
赵扶风长老再次登上了长阶，手上还拿着一卷卷轴:“以下名次由高到低排序，没念到就是没通过，念到的人上来领第二场测试所需的东西。”
赵扶风展开卷轴开始报名字:“洛浥槿。”
洛浥槿已经从楚霖洺和赵暮风那里听过他的名次了，所以并不意外，面对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异、羡慕的眼神毫无波澜地走到阶下，从一个拎了一个麻袋的侍者那里领到了一个储物囊和一个小得只有水珠大小的小水晶。
赵扶风刚才念完名字后就没再出声，而是凝望着他，这会才开口道:“储物囊里的空间很大，所有东西都可以放进去，当然是有限度的。”
他指了指洛浥槿手中的小水晶，眼神不再看着洛浥槿，巡视般地扫过所有人:“这是验灵石。”
洛浥槿跟着那个侍者绕到了一间院子，紧接着赵扶风继续念起名字，不断有人走到院子里。
……
等到叫到赵暮风的时候，院子里也才300个人左右，赵暮风急赶忙赶地领了东西，就蹿到了洛浥槿身边。
洛浥槿一脸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嘛？脚底着火了？”
赵暮风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我父亲刚刚瞪我的眼神太可怕了，没过瞪我就算了，为什么过了还要瞪我？”
洛浥槿忍了一下，放弃了礼貌:“恐怕是因为你是倒数第一。”
赵暮风:“……洛兄，倒一也有人格尊严。”
洛浥槿目视前方:“可惜你父亲并不这么认为。”
赵暮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荣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