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彼谁时》君观纸上墨

7、第七案.

　　绫辻老师是，不能被以纯粹的温柔来形容的，厉害的人。
　　我是发自内心地这样想的。
　　也正是因此，我意识到了。
　　并不是“因为这个人做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所以我为之兴奋”，而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是不可思议，震撼我思想的存在，所以我为之心动”。
　　简单地来说……是呢，这样举例吧。假设、你是一个能做到大多数事情的人。
　　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得到那个东西的途径或者钱就会因为巧合，毫无因果关系地抵达你的手中；想要和某个人打好交道的话，那个人就会因为意外或者单纯的突发奇想而和你说上话；想要完成成就的话，就会意外地非常顺利，遇到非常好的教导者。
　　这个样子的你，遇到了奇怪的，无法靠自己的思想，也无法靠自己的手脚去改变的，奇怪的人。
　　他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剥开你的皮，揭露出秘密，他只是离在那里，毫不掩饰身上的异常和冷酷的本质，本身就成为了警告，成为了告诉你快点离开的大型警报，但他没有主动攻击你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人，正常人的话，大概会干脆利落地逃跑，或者提心吊胆到想把他解决掉吧，胆子大一点的话，应该会想要搞明白这是个什么人？
　　而我、脸红了。
　　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常人的不同，并不是没有认知到“这个人在排斥一切靠近的存在”，但是，看到他的瞬间，被他救下的瞬间，我想的只是——好厉害。
　　明明是冷酷的人，但是却伸出了救助的手。
　　明明是不想和世界融合的人，但是在解决了敌人后立在那里，并没有马上离开，也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视线是往边上偏移的，好像是表示“我什么都没看，你自己离开吧”一样，可是却没有主动离去，而是在那个巷子里，直到我开始往外走，才在那之后迈开了步伐。
　　不单单是英雄救美或者吊桥效应那样带来的心跳感，而是更为深刻的，我、意识到了，这个人的本质，出乎预料带有柔软感的，令我心神动摇的，倾慕上的本质。
　　这样的心动在我去往他身边，逐渐了解他而变得更加强烈。
　　是因为喜欢吗？还是因为本身就应该如此呢。在我逐渐被以恐吓的形式透露而得知绫辻老师的生活、环境、行为、思想等等的时刻，每知道一点，我对于绫辻老师的倾慕就加深一点。
　　是个毒舌的人。这点很喜欢，虽然更喜欢看他对别人吐出辛辣词汇时的神色。
　　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肉像切分尸体那样切割，制作出乎预料好吃的餐点——超级好的厨艺不是显而易见的加分项吗？
　　会避开监控，抛下责任和哀嚎自由地出去散步。这可是绫辻老师遇到我的原因。
　　喜欢在人偶之中思考……啊，这个的话。
　　对于初次见到满是人偶的地下室，没忍住低下头沉默起来的我，深月桑善解人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向我科普了所谓恐怖谷理论的概念，并表示如果害怕那么多不同人偶的话可以上去。
　　我非常感谢她的温柔，深月桑是我见过最温柔不过，具有活力的女孩子了，不过我只是……非常、非常地高兴和害羞。
　　要问为什么的话，在她说话的时候，从人偶的环绕之中，意外抬起眼来看我的绫辻老师也在瞬息就意识到且理解了，因为他很明显地将视线一直停在我的身上。
　　我说过的，我是很容易生病的，身体并不健康的存在。
　　作为我监护人的男性，狛枝凪斗，那是与我相同，身形面容仿佛是以柔和线条雕刻出的石像那样，苍白俊秀的存在。
　　而我，因为是女孩子，小的时候曾受过许多仿佛是装饰品那样，繁杂古旧的华族贵族礼仪，比起石像，更像、对，就是那个。
　　更像和式人偶。
　　苍白的，留着姬式黑长发，穿着合身布料，摆放在那里，背脊挺直的人偶。
　　在刚刚被监护人从孤儿院接入家庭，被误送入高中的那三年，和式人偶一直都是我的外号。
　　而绫辻老师喜欢人偶。
　　简直就像是在表露着，这也是我幸运一部分一样的，难以言明的巧合，简直是，对我一直都认为“仅仅只要被知道就足够了”的喜爱的，某种推促与妄想因子。
　　我应该脸红得更厉害了吧，因为能够感受到热浪和心跳，思绪理所当然地不稳晃动着，于是我只能咽下旁的，试探性地，小声地询问绫辻老师：“……需要我戴黑色的美瞳吗。”
　　因为我的眼睛并不是和式人偶的黑色，甚至不是寻常可见的浅色色彩。
　　在地下室中心，原本应该是想要想起什么而撑着手臂，思索着的绫辻老师，难得地皱了皱眉，他沉默了少许时间，这才仿佛是叹息般“哈”了一声：“没有必要。”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虽然确实很像，但你是人吧。何况哪怕是人偶，制作者不同，思维和设计也就都不同。和式人偶？确实，但没有规定一定都要黑发黑瞳。你现在的眼睛，并不是黑色的覆盖膜应该遮挡的。”
　　“那我应该、怎样才能帮上绫辻老师的忙？”
　　他又“哈了声，这回是单纯地笑了，然后说：“按照你的那种生活态度活下去吧。”
　　简直是像看穿了什么，又像只是对我毫无期待，因此也不给予我压力那样，在深月桑奇怪的，恍然大悟又混着果然如此的目光之中，他理所当然地从边上找出一件西式的，装饰少而贴身的长裙装递给我。
　　“去换上试试。”
　　“那个，我说，绫辻老师？”
　　“什么事，辻村君。”
　　“这个，显然是不该对活着的女孩子，女助理的无道理行为吧，何况刚刚讨论的难道不是和式？”
　　虽然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衣服，不过因为深月桑的话语，我并未立刻去更换——虽然她担心的内容并未造成我的困扰，但我想要认真地对待关怀着他人的存在——只是不发言地立在边上，摸了摸衣料，发现其意料之中带着未被人穿过的僵感。
　　“你还真该练练记忆力啊，辻村君，那个小姑娘和你说过吧，并不喜欢和式的衣服。”
　　所以我说，我喜欢绫辻老师。
　　并不能完全说是温柔的，但是细致，会记住他人的话语，会为了他人的生命，为了他人的命运和挣扎而奔波，会冷眼看着恶徒死去，也会闭眼不看被逼上绝路的可怜之人，明明承受着不公的待遇，却放任自己被束缚着的，正直的人。
　　会有人喊他为“英雄”的吧，就好比忌惮他的人喊他制裁者那样。
　　好厉害。
　　好厉害，拥有这样的能力，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中，却能够立在自己选择的地方，毫不犹豫，毫不迟疑，面向前方，立在光明的一边，成为无比厉害的侦探。
　　我好喜欢绫辻老师。
　　为了让这样的绫辻老师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我什么都可以做。
　　“嗯。然后换这件。”
　　“好的。”
　　“……这里是不是没救了？啊幸君等等，这个拉链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