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之家》何处有糖予

2、断奶 唐予晕过去

　　唐予晕过去之前头脑血液倒灌，这种奇异的角度下才发现，原来那串看不懂的德文下还有一串特别小的中文，他仔细辨认，“……纵情g-a-y吧”

　　托住他身体的两只手突然收紧……

　　过了一会儿从头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见鬼！”

　　郝子杰来电话约唐予的时候正是国庆第三天。

　　唐予已经用手机订好了机票，准备去C市与张毅汇合，他们约好先跟张毅家一同拜访许久不见的祖母再一同去爬阳山。

　　张毅是小学到初中一直玩的很好的哥们，两人小时候相识并不愉快，那时候唐予还没从老院搬到临江，在老院的后墙一个人孤独的玩弹珠。

　　何家康则领着左邻右舍的小孩儿在建筑用的沙坑里“玩斗鸡”，唐予没有荣幸成为其中一员。
　　原因是何家康在小团体里不喜欢唐予，因此唐予不被所有人喜欢。

　　初中以前，唐予几乎都活在何家康的阴影里，只要何家康在，他就总是团体里被排挤的那个。
　　他们给出不喜欢的理由，从长相转移到性格胆小再到不合群，哪一样唐予都无力反驳。

　　曾经的张毅，也是排挤唐予的其中一员。

　　所以在唐予玩弹珠的时候，张毅藏在后墙一排叫不出名字的杂草里，随手捡了块带棱角的转头瞄准唐予扔过去。

　　砖头擦过唐予的颅顶，在正头顶的上方划开了一道口子。

　　唐予转过头的瞬间，鲜血从头顶汇成几股流下来，流到眼皮上，又顺着他的眼睫毛把衣服染红。

　　据张毅回忆说，那一幕他至今不敢忘。

　　原因是他怕遭天谴，因此在以后的日子里张毅对唐予几乎是如奴隶一般的有求必应。

　　时值腊月，唐予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头上冒气，然后才感觉到疼，他有些迷茫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手中的血，血有些凝固变得粘稠。

　　事后老何去张毅家讨说话，一脚踹开张家紧闭的大门，用手指比了个三。

　　意思是唐予的脑袋上缝了三针。

　　张毅的父母根本拦住，别管以大欺小，还是倚老卖老，老何的意思非常明显，都先揍了再说。
　　我孙子受了多少罪，你儿子今天就苦回来。

　　张毅被按着用扫帚抽了五下，把屁股都抽肿了才停手。

　　后来张毅长大点，和唐予在一个初中上了三年学，几乎成了唐予最铁的哥们兼保镖，张毅依旧不敢去唐予家，而且见到老何就跑。

　　唐予好几次都骂他怂，张毅认怂且非常诚实。

　　“说实话兄弟，一开始对你好，全是我父母逼得，他们天天念叨说你爷爷就你一根独苗，惹谁也不能惹你，后来咱俩关系好点儿，我才真开始对你好，当然也怕你爷爷。”

　　“他揍我真的是往死里揍，我想过如果那天你伤到了脑袋，痴了傻了，你爷爷肯定找个夜黑风高的地儿，把我一枪毙了才算完事儿。”

　　“所以你来C市最好先跟你爷爷报备一下，不然我怕他把我家掀了。”唐予尴尬地笑。

　　“你别告诉我你没说。”张毅截断唐予的解释果断认怂“那拜拜吧兄弟。”

　　听着电话的忙音，在家已经憋了三天的唐予深感无力，只好借着游戏打发时间，但他今天运气不好，连连掉级，琢磨着要不要报废个手机消消气，刚巧郝子杰的消息发来。

　　先是说了他这几天在老家的经历，再是约他来体育馆看球赛，再问他要不要去网吧开黑。

　　唐予冷笑着回复他，“你总算想起你爸爸。”

　　等到之后，张楠和郝子杰才发消息，说是在最后边的看台。

　　郝子杰神情激动，可乐都洒了一地“我靠，7号牛啊，压哨球。”

　　唐予在两人脑袋上各拍了一把“爸爸来了。”

　　“球都快结束了，你怎么才来。”

　　“洗了个澡当误了。”

　　“7号打得真不错，老子羡慕死了，那爆发力，目前为止他投了两个三分吧？”郝子杰聊起篮球就刹不住车。

　　张楠目不转睛“我哪知道。”唐予跟着他的视线，远远看到了姜子阳，心中明了几分，从高一认识张楠起，他就知道张楠有个暗恋过于明显的对象，“人家一心钻在10号那里了，估计你问什么他都没听清。”

　　“哎呦，你知道就别说出来。”说着张楠举起手机一阵拍“我可警告你，看球赛可以，别喜欢上姜子阳，不然我跟你翻脸。”

　　“得了吧，A国同性婚姻法才通过几年？我思想还没那么前卫，口味也没你重。”

　　张楠回头瞪他，唐予轻咳了一声给自己找补“恋爱自由，无关性别，爸爸错了。”

　　郝子杰懒得跟他计较“你呀，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学校追你的没有100也有99了吧，那些男生你就没一个瞧上的？”

　　“谁告诉你我非要喜欢男生呀，我喜欢胸大腰细的妹子不可以吗？”唐予就不明白了，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找个同性恋人呢？

　　郝子杰看着他葱白的小脸直摇头“你要是这体格子别指望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想跟你发展一下不纯洁友谊。”

　　唐予把手指握的咔咔响“怎么？不想叫爸爸想改口叫爷爷了？”

　　郝子杰按住他的手，“淡定，淡定。”用眼神示意他看球赛。

　　这比赛都最后了，唐予也懒得看，掏出手机打游戏，等着一会网吧血虐这俩菜逼。

　　赛场上传来一阵惊呼，唐予边打游戏边抬头“这是赢了？”

　　郝子杰有些激动，“没有，7号又投了一个三分。”

　　“老7号7号的，直接路远浔不完了吗。”张楠嫌弃的说。

　　“直呼大佬的名字总有一种要被揍得感觉。”郝子杰面漏愧色，“老子不敢。”

　　张楠嫌弃“你又没惹他，他吃饱了撑的非要去打你。”

　　唐予这局正在关头，着急吃瓜“谁呀谁呀？郝子杰被谁打？”

　　“没事儿打你游戏吧。”张楠看了看一脸专注的唐予。

　　这货长得唇红齿白，明媚的跟个瓷娃娃一样，没忍住摸了摸他肉乎乎的脸蛋。

　　郝子杰眼红了“我靠我也想摸。”

　　唐予处在关键时刻，因为腾不出手，被这个两个玩意儿摸了好几把脸蛋。

　　球赛后人群陆续离场，唐予正沉迷血虐BOSS，因此又呆了将近十分钟，此时球场除了打球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唐予红扑扑的脸蛋肉感十足，栗色的自来卷软趴趴的在耳边，珠圆玉润的耳垂显得尤其诱人。

　　郝子杰这么一盯就盯了好久，回过神还不忘在心里骂唐予这货祸国殃民，一门心思的揶揄他

　　“你长这么可爱，我怎么就对你没兴趣呢？”

　　“对你爹有兴趣，造反啊？”唐予头也不抬的骂他。

　　郝子杰脸黑了几分，唐予这人长的就是那布偶猫的外表，一张口必然是哈士奇的狗叫。

　　“你是怎么用这张可爱的小脸，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九班的林森应该庆幸没把你追到手。”张楠插嘴：“否则你这么个玩意儿指不定要被退货。”

　　唐予放下手机搓搓手准备算账“打完了，刚才你们摸了老子几次？”

　　郝子杰和张楠对视一眼迅速逃走。

　　唐予边跑边骂，这俩货蹿的比兔子还快，看台上垃圾不少有很多可乐瓶和包装袋，他好几次险些滑倒。

　　一路追到篮球场唐予越跑越恼，这两人仗着个子比他高腿比他长，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在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唐予心呼完蛋，张楠这嘴一定开过光，还真让他碰到林森了。

　　唐予不好不给人面子，只得尴尬的停下，故作轻松的打招呼。

　　“你来看球赛了？”林森斜挎着书包额头上还有汗，“要知道你来我一定能发挥的更好。”

　　唐予张了张口，刚才的球赛他没怎么看，不过看他遗憾的样子，应该是打输了。

　　要不出于人道主义安慰了一下？

　　林森长着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一笑起来特别阳光。

　　“你是为我来的吗？”可唐予对他避之不及，更无心欣赏。

　　唐予的笑脸立刻僵了“不是，我陪朋友来的。”

　　“那一起吃饭吗？我请客”林森期待的看着他。

　　“去吧去吧。”有两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其中一个唐予见过，叫赵亮跟林森关系很好。

　　穿着3号球衣的男生看着赵亮眼神有些迷茫，赵亮眯着眼笑没压低声音，像是故意让唐予听见一样“这个就是老林追了很久没追上的那个。”

　　“啊。”那个男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就是何唐予啊，你们学校那个男校花？”唐予一口鲜血要吐出来。

　　“长得是真好看。”那男生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林怎么这么菜还没追到手。”

　　“我先走了。”唐予脸色冷下来。

　　林森这才用手肘拐了一下两人，郝子杰和张楠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走来，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唐予欲带着两人先走。

　　没料想林森又追上来，语气有些卑微“你别生气，他们说的是有些过分了，我跟你道歉。”

　　唐予充耳不闻，从林森告白起他的生活就一直在被打扰，走到哪都会有人挤眉弄眼，要么装作不经意谈论林森，提到林森的名字时还会故意走到他面前大声说出来，然后观察他的表情。
　　他不喜欢林森，他也是男生，但是别人相比林森总会把他放在女生的位置去比较，这种感觉真是又尴尬又讨厌。

　　林森小跑两步上前拦住他“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一番动作，立刻引得身后传来几声兴奋地口哨“加油老林，上啊。”

　　一直在旁的郝子杰看到唐予的表情不太对，他是为数不多见过小少爷发脾气的人，虽说用鱼死网破形容有些夸张，但也算地动山摇。

　　于是他想劝林森识趣点儿“他真没生气，要不你先回去吧。”

　　但林森不太领情，也不知这人是太在意唐予还是怎么回事儿，等郝子杰来劝他时他顺手推了一把，郝子杰走的快，在湿滑的场地上没法控制身体平衡，一下子摔在地上。

　　张楠急忙跑来询问怎么回事儿，他刚才只顾着看姜子阳，大家都把视线投到这边时，他才注意到郝子杰已经摔倒了。

　　张楠去扶郝子杰时，唐予眼里的怒火已经忍不住要爆炸了，“你有毛病啊，为什么推他？”
　　郝子杰顾不上疼，赶忙起来劝架，又没多大事儿，可别弄得太难看“好了好了，他不小心的。”
　　林森也有些无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怕你生气，你没事儿吧同学，我真没注意。”
　　郝子杰大度的摆手，这种事儿男生一般不会放在心上的，“没事没事儿，唐予就是比较重哥们义气。”

　　但他没察觉唐予已经快炸了。

　　唐予觉得有必要把话在明面上说清楚了，否则还会有更多麻烦。

　　“林森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真的不喜欢你，大家都是男生当兄弟不好吗。”林森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脸色也变得阴沉。

　　“以后见到也不用打招呼了，没那个必要，要当兄弟我随时欢迎你，但要是想谈恋爱你找别人吧。”

　　郝子杰在心中直呼完蛋，用力扯了扯唐予的手臂，只希望他能给人留点面子。

　　唐予冷着脸说完就要走，猝不及防被拉了回来，林森把他的肩膀捏的生疼“我……那么喜欢你。”眼睛狠狠盯着他“你对我就这么过分。”

　　唐予挣脱了几下没挣开，冷着脸让他松开，然后警告性扬起下巴，再不松手他真的要抽人了。

　　张楠也在一旁劝，他是知道唐予的实力的，虽然看起来个子矮小没什么劲儿，但这货是个彻彻底底的莽夫，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把你打得不敢再麻烦他的性格。

　　“你是喜欢别人了？”林森箍着他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唐予忍无可忍给了他一拳，但这拳没有让林森有所收敛，反而破罐子破摔，还想当众抱他。

　　唐予气得脑门直突突，心想就不该给这个批留半点面子，刚想伸腿踹人就被一股强大的拉力扯住手臂，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别人说不喜欢，就是不想你再纠缠的意思。”

　　穿着黑色的7号球衣的男生眉眼锋利，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眉头有股熟悉的不耐烦。

　　唐予惊讶的瞪着大眼，瞬间全身血液直冲头顶，林森的脸色则几经转变，有些难以置信“路远浔？”

　　随即注意到唐予专注的眼神和绯红的脸蛋，林森神情大动，几乎带着笃定“你喜欢的是路远浔。”

　　路远浔？

　　唐予脸色一僵，脑中飞快转动，消化与过往不匹配的信息，对林森的话充耳不闻。

　　此情此景，在林森看来却十分扎心，他难过极了眼睛隐隐发红“你喜欢他，那我呢。”

　　“我不喜欢他。”路远浔冷漠开口。

　　本想将计就计让他误会唐予顿时怒翻白眼，不甘示弱的反驳“我也不喜欢他。”

　　感觉到握着的手臂在挣扎，路远浔愣了一下立刻松开，随即解释道“下一场篮球赛快开始了，你们阻碍了球场打扫。”

　　郝子杰和张楠在一边都快看懵了，两人纷纷疑惑唐予什么时候跟路远浔搭上关系了？

　　“是啊，也阻碍了咱们路少回家的路，所以他才如此好心的多管闲事儿。”季少棠笑眯眯的说“我都不明白他。”

　　唐予顺着音源望去，那人的眼睛狭长，五官长得挺协调，就是对他笑起来奇奇怪怪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还有你何唐予小朋友，我也不明白。”季少棠手拿着矿泉水将话锋转到唐予这边，即使被路远浔冷冷的瞪着也一点没有收敛“我们路少又帅又多金，你怎么就不喜欢呢？近视吗。”

　　包括张亮几人在场都在观望，季少棠这番话听得唐予心里不太舒服。

　　路远浔又怎么了？帅气多金就一定要喜欢吗？

　　长久被贴上受方标签的唐予脸上忽明忽暗，“可能因为他……胸不够大吧。”

　　打算恶心所有人一把。

　　季少棠看了看路远浔铁青的脸，强迫自己绝对不能笑出声。

　　如果没看错的话，唐予从路远浔的眼神里分明读到了三个字。

　　另一边，一直给他使眼色的张楠和郝子杰四目相对，唐予读出了同样的三个字——‘你完了。’

　　霎时感觉底气不足，貌似路远浔这玩意儿不好惹？

　　但那又怎样，这货当初还骗他是潭溪文，他连初吻都贡献出去了，损他一句不过分吧？

　　路远浔直盯盯的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张楠用手遮脸与郝子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完蛋完蛋，不知道路少会不会打孩子？”郝子杰以
　　手掩面十分后悔跟唐予认识一场，“如果是唐予这样的孩子，估计会吧。”

　　现场打球的几乎都是临江三中的，也有几个外校的，有人帮路远浔打哈哈，避免场面太难看。
　　路远浔居高临下的看着何某人，眼里火药味儿甚浓“怎么，你还没断奶吗？”

　　唐予这人打小有个毛病，逆反心理甚重，越害怕越容易嘴贱“要不你把衣服撩起来，看我咬不咬？”

　　“我撩你敢咬吗？”路远浔眼中仿佛在喷火。

　　“我怎么不敢……”唐予心情激愤被人打断。

　　眼看这俩人骚话不断，季少棠憋笑憋出内伤还没忘记替自家兄弟说话“他刚才是为你解了围的。”

　　唐予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四下人群神色各异。

　　脸色依旧铁青的林森，一脸愤怒的张亮，还有几个眼熟却叫不上来名的正用奇怪的眼神大量他。

　　或许，此时跟路远浔吵架不太合适，唐予很狗腿的挤出一个微笑。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咬人。”

　　路远浔看着他粉扑扑的脸好半天才说“……那我还要谢谢你的不咬之恩？”

　　“那我是不是要说……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