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类暧昧：纯白的黑》何潇寒

32、第三十四章 变故【下】

　　一时间季微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她明是脱不开身，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是不想失去这份待遇还算不错的工作。如果连工作都丢了，以后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主任似乎也没什么耐性等她作出回答，只在丢下一句“希望你们能尽快赶过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季微凉抓着电话听筒，有些发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桐尚未醒来，她根本就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啊！
　　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时，一阵沉稳地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只听华叔问道：“谁打来的？”
　　季微凉放下听筒，转过身回答道：“我们学校的主任。”
　　“他说了些什么？”华叔进一步追问。
　　不是他喜欢听别人的隐私，而是这非常时期，任何人都要防，否则再普通的人也会成为伤害苏聊的一份子。倘若这一次不能把幕后的主使揪出来，那么，苏聊合苏桐的误会这辈子也别想解开了……
　　季微凉并不敢有所隐瞒，便将通话内容全部告诉了他，华叔听后，明显也是松懈了几分，随后又点了点头坐回了窗边。
　　季微凉逃也似的奔向了卧室，谁知刚一打开门，便和迎面而来的苏桐撞个正着！
　　“你……醒了？”季微凉讶然地看着他，手指忍不住捂上脸颊，那表情分明就是无比的委屈！
　　苏桐的脸色比先前更苍白了，完全是一种病态的神色。眼窝凹陷，那狭长的丹凤眼也分明失了神采。他迷茫着一张脸，右手紧紧地按住额头，那突起的青筋一跳一跳，看起来分外恐怖。
　　“我……这是怎么了？”完全搞不清状态的苏桐，带着沉眠后浓重的鼻音询问道。
　　“你……我……”季微凉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苏桐努力定了定神，不由得惊讶道：“你不是带我去医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正当季微凉要回答时，华叔却缓步走了过来，只见他神色未变，仍旧沉稳道：“是我让她带你回来的。”
　　看清来人之后，苏桐瞬间沉下了脸，语气里也满含了强烈的厌烦：“是你……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能力，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抓住了。”他扬起苍白病态的脸，鄙夷地看着华叔，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华叔难得地笑了笑：“少爷并没有要把你抓回去的意思，只不过现在除了他，没有人能够给你更好的治疗环境。”
　　“哼！”苏桐冷哼一声：“治疗？哈哈……这真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了！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会……该死的！他不就是会贩毒么？把我培养成个瘾君子，然后任他摆布？我不稀罕！他是不是要把我整死才甘心？恩？”
　　“你……你……”华叔明显动了气，随后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苏桐那惨白的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
　　“你凭什么打他！”季微凉尖叫一声，连忙上前查看苏桐的伤势。“阿桐，你有没有怎么样？痛不痛？”
　　苏桐拉开季微凉的手，柔声说：“放心微微，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回房，我和他有点事要谈。”
　　“可是……可是我……”季微凉分明不想回避，可在看到苏桐那张在刹那间就变的无比冷漠的脸时，还是退缩了。
　　“听话，进去关上门。我不叫你不准出来。”苏桐用了命令的口气。
　　季微凉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毕竟这样的场合她始终是多余的存在。
　　等她进了卧室之后，华叔便开口教训道：“臭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说你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他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苏桐轻轻摸了摸红肿的脸颊，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付出？呵……请你搞清楚，他除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别的什么也没做过！还付出……呵……付出毒品让我染上么？可笑！”
　　华叔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他如果真的想害你，为什么还对你那么好？你染上毒品纯粹是个意外，他……”
　　“好了，你不要再假惺惺地给他说好话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他派来作戏的说客！哼，这样对我是没用的！”
　　“他是你的亲哥哥！”华叔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桐依旧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没有他这种哥哥。”
　　“他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华叔忍不住问。
　　苏桐只是嘲讽的笑笑：“他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稀罕他的对不起！”
　　“总有一天你会为了这种想法而后悔的!”
　　“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苏桐一字一顿地说。生怕华叔听不清楚一般。
　　因为争吵，两人的胸口都剧烈地起伏着。苏桐这一刻仍旧没有意识到华叔那些话真正所包揽的含义，毕竟苏聊在她心中的形象早已是根深蒂固了，怎么可能轻易动摇呢。
　　华叔稍稍平定了下心神，又说道：“我之所以没有将你带回别墅是因为那里出现了很大的变故。迫于无奈才让季微凉小姐带我们来了这里。但是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倘若这关可以过去，你今后的日子可以说是平步青云，可一旦失败，你将永远失去少爷，失去你的亲哥哥！”
　　苏桐面色一震，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他没动声色，而是淡淡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些么？”
　　华叔强压下再一次高涨的怒火继续道：“哼，我来只是为了交给你一些懂事。是少爷一定要给你的，不管你是不是想要，都希望你收下。他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华叔，说着说着便黯淡了下去，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悲伤。
　　华叔其实是苏聊的总管家，只要是苏聊的事，不论是事业还是生活他全部都管，根本是将苏聊当作亲生儿子来对待。苏聊最信任的自然也是他，机密的事也只同他探讨。苏桐虽不肯回去和苏聊同住，但并不代表他对于苏聊完全不了解。至于这个华叔基本上也算是她的熟识了。
　　而且华叔为人一向正直，虽然也是做那些贩毒的勾当。但终究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果说华叔今天来说了这样一番话是完全骗人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华叔不是会说谎的人，可是苏桐根本没办法相信他什么啊！毕竟苏聊害他家破人亡是事实！更何况那也是他的亲生父母！
　　所以无论如何他是否真的不是刻意这一切，苏桐也根本没办法原谅他啊！
　　正当他处于沉默状态的时候，华叔递过来一枚钥匙，银白色的钥匙小小的，落在苏桐手里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然后华叔又说：“这是房门钥匙，你们以前的家。少爷很久之前就买了下来。那里面有一个保险柜，密码是0709，你的生日。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你肯不肯去看……”
　　华叔没有说完，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接电话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身体都有些明显的晃动，似乎要摔倒一般。
　　然而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手机贴在耳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如果细心一点，你一定会发现，华叔的眼眶已经红了。
　　苏桐并没有上前打扰，反而心里也忽然变得有些憋闷起来。仿佛积压着什么东西，却又吐不出来。
　　这样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任谁也猜的出是有事情发生。
　　只是，却又被一股特殊的力量刻意隐藏。
　　许久之后，华叔终于是放下了早已挂断的电话。他那原本无比凌厉的眼睛也没了什么焦距。而后他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在经过苏桐身边的时候，他在他耳边说：“已经没事了，晚些时候我会让别人送些药过来给你。你染毒不深，只要按时吃几天就可以戒掉了。苏聊他……算了，我走了。”说完便加快了步伐，似乎急于离开似的。
　　防盗门被拉开的时候，华叔又留下了一句话：“苏聊不会再抓你回去了，所以，希望你尽量不要恨他……”
　　“啪……”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华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门后。
　　苏桐失神地望着那扇门，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想哭？不是，想笑？也不是。他几乎要忘记怎样使自己变得有表情。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感袭上心头，他只是皱着眉。他讨厌这种能够影响他心情的情绪，无比的厌恶。以至于这种烦躁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罪恶感。
　　为什么？
　　华叔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无从知晓。
　　这种从一开始就任人摆布的感觉又回来了，似乎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干。他总是被欺骗，被玩弄的那一个。那便是真的有什么隐情也没有人肯告诉他。
　　为什么总是处在这样被动的状态？
　　为什么真相在他面前几乎无足轻重？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谎言？
　　他下意识地低头，愣愣地看着那枚小巧的钥匙，再度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