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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三章 瘾 ...

  •   “我需要怎么做?”季微凉定了定神问。
      连一辰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会答道:“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让苏桐更加厌恶温贝拉就好。记住,是厌恶,不要弄巧成拙。具体该怎样……我想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季微凉的脸色蓦的苍白,她那瘦弱的身躯忍不住颤抖着:“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一辰转身背对她,从容的向门口走去:“你会知道的,就快了……”
      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身影,季微凉久久不能平静。他最后的那句话,在她心头剧烈的激荡着……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与此同时,苏桐正拼尽全力地反抗者着、挣扎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下水道里。周围到处存满了污秽潮湿的粘液,刺鼻的腥臭令他几欲窒息!
      可他无法动弹,略显单薄的身躯在潮湿的地上不住地痉挛。他下意识的想蜷缩起身体,可无力的四肢根本无法聚拢到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该是不肯放过我!”苏桐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喊出这样一句话,嘶哑的嗓音使原本就微弱的声音更加的模糊不清。
      他再次张了张嘴,却瞬间绝望了下去。
      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干涩的喉咙里仿佛已经凝固了一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犹如破碎的棉絮,沙哑又刺耳。
      而后,他终于是放弃了呼喊,一时间如死般沉寂,只余了污水滴落的“嗒嗒”声。
      他的心,在这一刻冷却了下来,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而来。
      真的从未如此的丧气过,从未!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对他……
      他愤恨的咬咬牙,脑海里一个挥之不去的画面仍旧持续上演着。他无法忘记,那四、五个结实的汉子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禁锢了他的身体.
      而那个女人,那个穿着香槟色吊带装的女人,一步步走向他,眼神是那样的冰冷与邪佞。她手里捏着一个卫星的注射器,里面满满的,全是乳白色的液体。
      他拼命地挣扎,绝望的嘶喊,却发现根本是徒劳。那几个禁锢着他的汉子他,犹如四尊雕塑般,任凭他放肆地扭动都无法将其移动分毫。
      直到那细小的针头刺破他的皮肤,那乳白色的液体疯狂的冲进了他的身体!
      针孔处的一阵酥麻,让他忽然就想呕吐,胃里一阵阵的紧缩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分明地看着眼前的事物在逐渐模糊下去,就连清晰的意识也变得混沌起来。
      原来,这就是昏迷的感觉,似乎一切都不再存在,只是倦怠的想睡……想睡……
      最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样,你就肯回家了吧?”
      苏桐那半米的眼睛赫然睁开,瞳孔骤然紧缩,竟然就带了一丝脆弱。
      那种脆弱的表情,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
      随后,他重视毫无声息的合上了眼,那狭长而犀利的眼睛被毫不留情的覆盖……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被丢弃到了这里,身体的麻痹仍然没有解除,这就意味着他还要在这个肮脏污秽的地方继续呆下去。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污水浸透,那湿黏的感觉无比的令人难以忍受。
      苏桐只是愤恨地咬牙,眼里满满的全是屈辱。
      “苏聊,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这么做!”这句话已在苏桐心中呐喊了无数遍,这样强烈的恨意,分明就是因为这个人才产生!
      而这个人,他分明就是苏桐的亲生哥哥啊!
      苏桐从不承认的哥哥,却必然的存在着。
      对于苏聊,他一直保持着蔑视的态度,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怨恨,仿佛与生俱来。在他眼中,那个所谓的哥哥是不齿的。苏聊所做的一切,那丧心病狂的往事,他一生也无法忘怀!
      曾经,他们也有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虽然贫穷却很自在。那是一种连奶油饼干也不敢向往的生活,而那也是苏桐最珍惜的童年。
      父母的疼爱,朋友的关怀,以及……哥哥那温和的笑脸。
      多么美好的字眼……
      那时候苏桐每次放学回家,母亲都会做好可口的饭菜,而父亲则是站在街口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苏桐迈着小小的步子,紧紧的追逐着苏聊的步伐,在苏聊身后甜腻地叫着哥哥……哥哥……
      这样可爱的声音,即使是沉默寡言的苏聊也总是忍不住对他笑。
      那是一种别人无法效仿的温柔。
      可惜,很多年以后,在迷失于那个温和的笑容以后,那和谐的日子终是在长久的平静下破灭。不着痕迹,连毁灭的理由也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苏桐仍旧记得,那一年的苏聊背对着他,阴暗的背影遮住了阳光。
      然后他说:“我过够了这种苦日子,所以我不要这样平庸的活下去。我要做有钱人,做很有钱很有钱的人。”
      那时候的苏聊二十岁,比苏桐整整大了七岁。
      苏桐以为,那不过是哥哥的一句玩笑话,说得那么轻易,完全没有征兆,像是梦醒之初的呓语,完全不用去探究。
      可是,从那天以后,他就真的很少见到苏聊了。
      其实,与其说见得少,倒不如说根本见不到。
      再没有人对他展露那样干净明朗的笑容,在没有人在他挨打后用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将他抱回家中。
      而年少的苏桐也正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第一次感觉到孤单与彷徨……
      多少次,他想去探寻真相。看看哥哥为什么突然就消失,甚至于到了杳无音讯的地步。
      但他不敢,那时候的他虽然年少,却分明的明白了些什么。
      面对父母越来越避讳的表情,以及叹息的双眼,苏桐的心再也无法安分。
      而后每到深夜,苏桐都会听到母亲的抽泣和父亲的叹息。
      是不是哥哥出了什么事?
      原本他不想做这样残忍的定义,可如今的一切分明又不是梦境。
      如此的真实,连内心的彷徨也一览无遗。
      于是,他只好忐忑不安地向声音的源头走去。轻轻的靠近那扇紧闭的房门,然后隔着门,侧耳倾听。
      这样的举动令他的心跳忍不住加快,有着几乎要蹦出来的趋势。
      之后,房间里传出的细微声响,无一遗漏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那一句句刺耳的事实忽然就冷却了苏桐的心。
      那一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聊……苏聊……
      他拼命的想喊出这个名字,可那两个字忽然就生涩了。似是忘记了怎样去念,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里满满的,全部是母亲悲伤的话语。

      “他迟早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啊!”
      “难道我们给他的关爱还不够吗?”
      “我从没想过他竟然回去贩毒啊!”
      “……”

      那一句句带着哭腔的话语深深的印可进苏桐的心里,这样的印记一旦出现,怕是众生也难以忘记的吧!
      他无法置信的奔出了房门。
      屋外竟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他只是拼命的在于里奔跑,死命的捂住耳朵,那样的孤单,与恐惧。

      从来没有过,如此的难过。
      哥哥……哥哥……
      他曾经追在塑料身后弱弱地叫……
      塑料总是转过身,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
      那样温柔的表情,以及那亮晶晶的眼睛,完完整整的,全部属于他的哥哥。
      他曾说:“哥哥,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妈妈的一样,大大的,又黑又亮,不像我的,这么小……”
      苏聊捏捏他粉嫩的小脸,温和地笑着说:“小桐的眼睛才是最漂亮的。丹凤眼,是凤凰的眼睛!”
      他总是这样的温柔。
      温柔到像是做梦,仿佛一松手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温润的一个人怎么会去犯毒?

      那时的苏桐虽小,但对于这样敏感的摧毁又怎会不明白?
      犯毒……
      那是多么恶劣的字眼。
      他忽然就想起苏聊临走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过够了这种苦日子,所以我不要这样平庸地活下去。我要做有钱人,做很有钱很有钱的人!”
      他本以为,苏聊是以正当的途径去奋斗、去拼搏。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他叫了多年哥哥的人竟早已偏离了光明的轨道……
      哥哥……
      你真的是为自己的贪欲找了个恰当的理由啊。
      苏桐绝望地笑,原来,那个干净温和的哥哥,不过是一付虚伪的面具,为了钱竟然去触碰道德的底限!
      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手扼杀了那“完美哥哥”的光辉形象?
      苏桐无力地蹲下来,任凭雨水冲刷着他那瘦弱的身子。在这寂静的夜里再没了其他声音。
      原本,苏桐以为事情会这样过去。放弃那个人,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纵使艰难却总好过再让苏聊以一个完美兄长的姿态扮演下去。
      他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坏蛋,社会的毒瘤!哪个温润的哥哥早就不在了,不在了!

      可惜……
      悲剧总是从一句可惜开始。

      苏聊的确是个合格的毒枭,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寻到了最好的货源,也因此成了道上数一数二的‘纯货’大户。如此的明目张胆,以一个新势力的姿态迅速崛起了。
      也正因为他太过招摇,惹得其他毒枭极为不满。于是他们便开展了一系列的疯狂报复。
      暗杀、毁货,接踵而来,苏聊终于是见识到了何渭疯狂!
      他们抓了他的母亲,以母亲的性命相要挟,逼他说出货源的存在。
      没有人敢拿亲人的性命开玩笑,所以那些人信心满满。
      只可惜,任谁也没有想到,苏聊对于这种恶劣的胁迫只是拒绝。拒绝地那么轻易,好似他们抓了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知道母亲死去,死在他的面前。他甚至连没有也没有皱一下。
      那些鲜红的血液贱上了他的衣服,他只是轻轻地用手帕擦拭,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容。
      可一切还未结束,他总要继续和那些人玩下去。
      最后,他被人举报,东窗事发,所有人都要玩完的时候,苏聊的父亲却站了出来,承担了他所有的罪名。苏聊只是轻松地笑着目送父亲离去,以这种残忍的目光作为回报。
      父亲被判了死刑,而他则无罪释放。
      也正因为如此,苏聊开始欣然接受着亲戚朋友冷漠的目光。
      从那一刻起,年少的苏桐开始懂得那种名为‘恨’的东西……

      这是无法抹去的记忆,深深地埋葬在心灵的最底层。苏桐懊恼地垂打着墙壁,眼里,是分明的恨意。
      他扶着潮湿的墙壁缓缓站起身子,然而那一双腿却颤抖地更厉害了。他愤恨地闭上眼,不愿再回想那不堪的记忆。
      这么多年过去,苏聊不只一次地劝他回家,同他一起住。可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苏桐又怎么会安然地接受那个杀人凶手的施舍?
      苏聊总是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对他进行保护,可那区区保护为什么不曾用到父母身上?
      每当他那样说,苏桐的表情便只剩了厌恶,永无止境的厌恶。
      “切!”那个该死的男人终于是忍不住对自己下手了么?不惜用下毒这种卑劣的手段!
      苏桐勾了勾嘴角,嘲讽地笑。这些年过去,苏聊早已经是道上有名的大毒枭,他的确成了很有钱的人,的确啊……

      “苏聊……你以为让我染上毒瘾我就会乖乖地屈服么?呵……”干涩的声音回响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变的异常突兀,然而这个狼狈的人只是笑,放肆的笑声带着强烈的愤怒!
      一直以来,苏桐都掩饰的很好,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因为害怕被怜悯,被一样地对待,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如若他是个寻常的孩子也就算了,可他偏偏又生的漂亮,加上那种冷静异常的性子,像个落魄的贵族少爷,总能成为喜人别人目光的存在。
      这种被受瞩目的情况其实他很惶恐,他宁可成为被忽略的存在,至少没有人会去在意或是探究他的出身。
      那种最平常不过的问题,是他痛苦的根源,并且永远。
      这样晦涩而隐忍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温贝拉出现。
      她以一种生硬的强迫,使苏桐永远地记住了她,以及她那标志性的酒红色头发。那样庸懒的姿态却有着清冽如水的眼睛。于是爱上,像是必然。
      再然后,她离开。如同来时一般,毫无征兆。迫使他相信她其实从未出现。
      为什么明明不想回忆,却还是被过去的影子一点点侵袭?

      我们都明白,幸福这种东西,哪怕是穷其一生也无法触及。可是我们却不甘心,不甘心于再饱受痛苦之后却依然爱的艰辛!
      温贝拉,你可知道我多么地想忘记你!
      我不在乎你带给我多少伤害,更不在乎你是否背叛,我只希望能够忘记你。这样,至少我不会知道你不爱我的事实……
      他颓然地顺着湿粘的墙壁滑落,嘴角微微蠕动:“温贝拉,其实我……好想见你。”
      悲戚地笑。
      颤抖的手扶住眼角。
      如果……我是说如果。
      当初若是紧紧抓住你,不让你有逃离的机会,你会不会因此而恨我?
      其实……倘若你真的就这样恨我也好,至少我会抓住你,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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