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栗子不是最甜的

5、不打不相识

　　孙杨是真南在云南出差认识的，一碗搞错的米线成了他俩的红娘，真南吃了人家的米线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惹的孙杨不得不注意她，一番交锋下来，两人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孙杨和她一样，是地道的山东人。只是大学在云南就读，毕业后在这里工作，因为在云南待的时间够长，他毛遂自荐地给真南当起了导游，带着真南去了他们的学校，也带着真南吃遍味道正宗的云南小吃。临走那天晚上两人在一个小饭馆里吃烤猪蹄，这家烤猪蹄店是孙杨极力推荐的，味道也确实不错，两人边吃边畅所欲言起来。

　　“你在昆大读书，怎么没考研？”
　　“没想过考研，想着先工作赚点钱花花。”
　　“回答真随意，好像你的工作很赚钱的样子。”
　　“还行吧，糊口还是可以的。”
　　“你今年到底多大？”
　　“三十。”
　　“才不信。你嘴里就没什么真话。”
　　“真的，给你看我身份证。”
　　“那你拿出来。”
　　“怎么不拿了。”
　　“骗你干嘛？”
　　“你这个嘴啊，真是服了你了。你也只有在吃上面不会骗人。”
　　“谁说的，我给你介绍的这些好吃的店我都拿了老板的回扣的。你信不信？”
　　“擦”的一下，真南给了孙杨一记糖炒栗子。
　　“没大没小，说了比你大好几岁。”
　　“那也是你先为老不尊的。”

　　正打闹着，孙杨从兜里掏出一盒子东西放到桌子上，真南拿起来。
　　“这什么”
　　“送你的，云南特产。”
　　“什么云南特产。这东西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好东西，你没见过就对了。”
　　“什么好东西。看这东西跟个大姜似的，是云南不一样的姜吗？”真南从那个金丝小盒里把那东 西拿出来放在手里细细端详。

　　“天麻，野生的。回去问问你家老人怎么吃？治你头痛的。”
　　“我头痛哪用吃这个。止痛药就好了。”
　　“那东西副作用太大，用这个吧。起码不会让你越来越傻。”
　　“擦，说什么呢你。”真南给了他一锤，孙杨也不避，还有点洋洋得意的样子。

　　真南第二天一早就回了青岛，给孙杨报平安，却迟迟不见孙杨的回信。虽然早就作此预料，但真的就此失去联系却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她沮丧又懊恼。
　　但是到了晚上，她又马上雀跃起来。因为她和孙杨联系上了。
　　“以为从此就是陌生人了呢？”真南带着一点试探的心意打趣到。
　　“真的没有看到信息，今天一天都在忙。”
　　“那你忙吧。就是想着谢谢你的礼物，不知道那东西那么贵，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还礼了？”
　　“怎么样管用吗？”
　　“这还没用呢，不过这么贵，怎么着也得管用呢。”
　　“用吧，用的好的话再跟我说，我给你弄。”

　　“要钱吗？钱多了买不起。”
　　“你请我吃饭就行。”
　　“笑话，你在那么远，我跑过去请你吃个饭不值当的。”
　　“过几天我去你们那里出差，你有时间吗？”
　　“真的？什么时候？”
　　“下周三。”
　　“来吧，有时间。”
　　机场再见孙杨的时候，感觉到他把云南的风水都带来了，他的略显黝黑的脸庞，自然淳朴的笑，跟自己所在的这个城市里的人们是不一样的。
　　本来说好要去八大关溜一圈的，但是真南的大姨妈却突然来了，这个时候说不去非常扫兴，但是如果要去，又实在不方便。正犹豫着怎么跟孙杨说，孙杨突然提出去真南租房的地方看看。
　　真南想这难道是要上去喝杯咖啡的节奏？不行吧，这也太快了。

　　真南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一接触到孙杨自然而没有一点儿杂念的眼神，她又马上告诫自己想多了。事实上，也确实想多了。

　　孙杨对青岛的这种老建筑比较感兴趣，又听说真南租的这个小区正好就在这片区域里，所以人家只是想过来看看房子而已，真南为自己的龌龊心思感到脸红，她带着孙杨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又邀请他去自己那里做客，她和一个同事合租，共用厨房客厅，家里有可以待客的火锅。孙杨对吃火锅没有异议。

　　吃火锅的时候，真南问孙杨觉得青岛怎么样？
　　孙杨说空气很好，道路也很干净，还有海鲜很好吃，他夹起盘子里的大虾。
　　“你真是很会吃啊。感觉你赚的钱都用来吃了。”
　　“人生嘛，本来就是吃吃喝喝。”
　　“倒是挺想得开。”真南不知什么时候也感染了了他说话的强调，变得老成起来。
　　她自己发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笑了出来。
　　“怎么了？”孙杨问她。
　　“没事啊，笑还不让笑。”

　　“你一笑我就发毛，你一笑我就总感觉我要倒霉。”
　　“你这样亏不亏你，好吃好喝招待你，还有意见了？”
　　“不敢，不敢，人生地不熟的，你没把我卖了我就应该感谢你了。”
　　“哎，还真是，当时在云南，你没把我卖了我也应该感谢你的。”
　　“为咱俩这奇妙的缘分干杯。”真南豪爽地举起手中的王老吉一饮而尽。

　　送走孙杨之后，真南的肚子就开始剧烈的疼痛，她这才意识到今天喝凉茶喝的有点不知分寸了，想等舍友回来帮个忙的，但是舍友的电话却一直不通。想到自己可能会猝死家中，慌忙中给孙杨拨去了求救电话。

　　在急诊室的走廊里，真南好不容易停止了痛苦的呻吟。看着因为自己而被折腾过来的孙杨，她满怀歉意。

　　“真不好意思，朋友电话也打不通，只能求救于你了。”她的脸因为过度的疼痛显得惨白，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惨笑。

　　“客气。你喝什么？我给你买了一杯热奶茶。也不知道能不能喝？”真南这才注意到他手里一直提着东西，拥挤的走廊唯一一张放东西的桌子已经摆满了，他不知道已经拿着它站了多久。

　　“喝，你给我吧，我感觉我正需要一点儿热乎乎的东西。”她从他手里拿过来，实际上只是不想让他再拎着了。

　　“真南，你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

　　“是啊，咋了，没男朋友的我现在看起来很惨是不是？”真南一边吸着里奶茶里的芋泥，一边在心里感叹它的美妙口感。

　　“你看看咱俩在一起怎么样？”

　　“什么？”快被真南吸溜到嘴边的芋泥一下子回到了杯底，像是注定要释放最后的余威似的，它在沉淀的过程中搅浑了整杯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