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如何描绘你》淡徊

4、第4章 认识一下

　　斯塔带着男子走到了自己经常喂猫画速写的长椅处，她走得十分慢，心里也很忐忑。

　　两人坐了下来，但是中间隔了一个位置。

　　男子把猫咪就放在自己腿上，他抚摸着猫，而猫舒服地摆动着尾巴。

　　斯塔低着头，心神不安，她等待着男子的质问，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我叫白泽睿”，身边的男子率先开口了。

　　而斯塔有些愣住，这是自我介绍最简单的开场，但她不觉得身旁的男人想要认识自己，认识一直偷窥他，对他别有所图像个痴汉的自己，所以一直在沉默。

　　很像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将自己叫到办公室。老师让斯塔先站到一边等待，而她喝会茶，批批卷子，让斯塔的心理防线在焦灼的等待中先崩塌，这样老师嘴里说出来的话则更有信服力。

　　白泽睿等了许久，看女孩一直沉默而似乎紧张到脸色有些不好，甚至嘴唇都有点发白。

　　他哭笑不得，仿佛自己将要把她送到警察局，便继续补充：“你叫什么啊？”

　　“……斯塔。”

　　“别紧张，我有不会吃了你。”白泽睿笑着安慰身边忸怩不安的女孩，仔细看，阳光照在她长发上泛出的光芒真漂亮，她的名字也很奇特。

　　女孩的五官精致，但此时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可你可能会拨打110，告诉他们这里有变态。”斯塔的说话声音愈发的小，感觉一会儿就要哭出来了。

　　白泽睿听完这个答案随即笑了一下：“舍不得。”

　　斯塔这时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白泽睿，朝他投向一点信任的目光。

　　今天的白泽睿没有哪一些颓废和迷茫了，似乎之前这两个形容只是自己的滤镜，她喜欢美强惨的角色，自然就把白泽睿秒回或者强加解读成了这样的性格。

　　反向滤镜增加了一些人格方面的缺憾，让斯塔心中曾经的艺术品，男缪斯白泽睿更加立体。

　　而现在在自己面前的白泽睿春风和煦，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之外的感觉。

　　他仿佛下凡后已经褪去了神明的羽织，完全融入了人世间。

　　斯塔这样如痴如醉的猜测解读的眼神，让白泽睿有些费解，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如此炽烈真诚的目光，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眼又垂下去看着腿上的猫。

　　斯塔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走火入魔，又开始揣测白泽睿本身的存在特质了。

　　她举起手掌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意思是让她清醒。

　　白泽睿显然被这一清脆的声响愣到：“你拍自己干什么？”身边的女孩总是能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白泽睿对她越发的好奇了。

　　“为了拍碎我对你身上施加的滤镜。”斯塔这句话说得十分严肃，仿佛她在检讨，字字铿锵有力。

　　而白泽睿听到这有点失落：“是幻灭了吗？”他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出色的人。

　　斯塔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闭眼沉思，给出了一个相对客观的答案：“不是，从未看清，未曾了解，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并且给你加了滤镜，还过分解读。”

　　白泽睿并不知道斯塔对自己又过浮想联翩的见解：“那你之前的滤镜是什么样的？”

　　人们都想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而且很多时候，想听见一些独一无二的描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听到白泽睿的问题，斯塔拿出了自己手机，打开微博，给白泽睿看自己最近画的两张画。

　　她要图文并茂的讲解，仿佛这是个非常具有影响力和研究价值的学术议题。

　　白泽睿看见图中的男子，着装和自己一模一样，并且是在地铁上，但是正荆棘，这故事感完全就像另一种故事和场景，他绝对不认为那是平凡的自己：“这……是我？”

　　他的话语中透出了难以置信的态度。

　　斯塔点点头，看来斯塔在白泽睿的身上施加的氛围和奇想天开的滤镜脑洞，让正主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而这最近发的一张，是我跟着你，你有一天从超市回来……”

　　斯塔说到这里，声音逐渐放小，因为自己又暴露了一件她跟踪的事，这句主动的自自曝，让她原本难堪的处境雪上加霜。

　　“你继续说吧。”白泽睿体会到了斯塔此时的尴尬，但他并不打算追究，毕竟她都到自己窗下蹲点了，之前必须要有个探寻的过程。

　　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外出采购回来被她悄悄跟着，这一点他已经猜到了。

　　“我觉得你与这周遭格格不入，你就坚定的往前一直走。”

　　“这就是滤镜？”白泽睿一头雾水。

　　斯塔十分诚挚专注：“不是，因为当时只看得到你，其他的万物仿佛失去了生机，你成为了我视线里的中心。”

　　白泽睿听完后没有说话，他觉得这句话又弦外之音，但是没问，他不想让自己觉得很自恋。

　　“这第一张在地铁上的画，我对你的理解是荆棘缠绕的勇士，主要是因为第一次看你的时候，觉得你冷静，但是眼神里有一些疲惫。我想的是你蛰伏已久，是个久经沙场的勇士，不甘于环境，这些荆棘是对你的侵害。”

　　“那圣光是哪来的？”白泽睿听得专心致志。

　　“是我自己对那天的总结，遇到你，我画画的灵感和表达欲突然感觉冲破了瓶颈，茅塞顿开，你身上的光就像拨云见日一样。”

　　白泽睿听完沉默许久，最终掏出了手机：“加下微信吧。”

　　斯塔犹豫了片刻，扫码通过好友。

　　她想以后可以给白泽睿做一些补偿。

　　这时她也在手机上看到了发给自己的约稿邮件，她今天决定将自己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工作上，开放了沉寂依旧的约稿邀请。

　　她现在要和客户谈细节。

　　“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现在需要处理。”斯塔要离开了。

　　“嗯，我们微信上再聊。”

　　斯塔觉得白泽睿这是客套话，他根本就不想认识这样的一个小变态，他也许只想知道自己脑子里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斯塔感谢客户此时救了自己一命，因为当她说完自己这两幅画的表达之后，觉得自己不但痴汉，还很中二。

　　尤其是画面的原型还坐在自己面前，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仿佛她的画是以白泽睿为主角打造了一个异世界。

　　在与客户敲定了方案之后，斯塔看到白泽睿发来图片，是速写本第一张天使图，那是初见白泽睿的惊鸿一瞥后画的。

　　“这张图又为什么带有翅膀。”白泽睿似乎在认真的翻看这速写本。

　　“因为……是天神下凡啊。”斯塔隔着屏幕，觉得羞耻心没那么强烈，便实话实说。

　　白泽睿被这直白的表达而击中心脏，真诚果然是最好的必杀技。

　　他转移话题：“看你速写的体量，这到底在我窗户下蹲了多久啊？”

　　“就几天。”斯塔说的是事实，她还想蹲久一点的，但是被白泽睿抓个正着。

　　斯塔接着补充道：“希望你不要太过怪罪，我真的把你当做一个艺术品，男缪斯。”

　　“我并没有去侵扰你的生活，只是远观。”斯塔当然掩盖了自己曾经要去深入了解白泽睿的想法，所有的解释都显得有一些冠冕堂皇。

　　“你的出现，让我曾经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再放光明”，斯塔感觉这句话在夸自己，她觉得自己说的有点抽象，便拿数据举证。

　　“我大学一学期才能画100张速写，现在我几天就画了你132张。”昨天斯塔决定那这本速写赔罪的时候，专门数了数自己的作品数量。

　　她决定交出去的时候其实于心不忍，这些都是她宝贵的财富。甚至她还抛了骰子，偶数是交出去赔罪，奇数是继续厚脸皮地保留着，扔了三次，都是偶数。

　　确实应该交到白泽睿手里，毕竟所有画的对象就是他。

　　“但是之后我真的不会再去偷窥你了，请你原谅我。”斯塔非常诚恳地道歉。

　　“那下次，是要光明正大的看吗？”

　　斯塔对这个表述非常诧异。

　　下一秒，白泽睿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斯塔滑动接听键。

　　“喂？”斯塔的语气有点慌，她实在是不懂白泽睿，难道是要其他的心理伤害补偿？

　　“你是不是觉得我要责备你，所以你一直有点委屈和害怕？”白泽睿的声音温柔，没有半分斥责之意和严肃的气息。

　　“嗯。”

　　“但是我很喜欢你的画，而且昨天翻看了你的速写本感动到完全不能入睡。”

　　斯塔听完十分惊讶：“不会觉得有些冒犯吗？”

　　“可能因为你画的太有感情了。”白泽睿毫不吝惜对斯塔的画的赞美。

　　“不，主要是你的舞姿太有生命力了。”两人开始了互夸模式，斯塔一想到白泽睿的舞蹈就神情激动。

　　白泽睿嘴角上扬：“我是来表达感谢的。”

　　“啊？”斯塔并没有想到白泽睿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谢谢你喜欢我的舞蹈。”

　　斯塔诧异之后喜出望外：“所以，你不会怪罪我。”

　　“哪能啊，我还想和你以后友好相处呢。”

　　斯塔一脸轻松，并且露出了欣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