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吗》雨天L

2、古怪

　　正是金秋好时候，L大在校园内栽种了许多银杏树，层层叠叠的金色下，顾声一行四人慢悠悠地闲逛着。祁罙一个人走在前面，顾声和宋厌并肩走在后头，洛川则游荡在他们三人之间。
　　“诶，老顾，你别说，这L大的银杏确实比咱们那儿好看多了……”宋厌搭着顾声的肩，等了半天没等到身旁人的回应，转头一看，顾声正眼神飘忽地盯着前头祁罙的后脑勺出神。
　　“怎么了？”
　　“……没事，傻逼。”
　　“？我操？”
　　他到底发没发现……应该不会，我什么都没做……艹，那刚才他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顾声注意力又慢慢从L大的风景移开，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某人的后脑勺上，那股无法捉摸的不确定感搞得他逐渐烦躁。
　　……艹，都他妈是宋厌那狗逼的错。
　　作为全国最高学府，L大校园建设确实做的不错，情人坡、许愿池、百年树等景点确实配得上网友们“L大三景”的美称。可惜的是，这一行人除了洛川都是些没有艺术细胞的理工男，仅仅是在这些地方转转就慢悠悠离开了，相比较下，或许食堂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我去，洛川，兄弟，不，洛哥，你还不饿嘛，你都杵那儿看了五分钟菊花了，真这么好看？”宋厌恹恹地招呼着洛川，虽然他对这些景点并不感兴趣，但一行人慢悠悠逛下来还是耗了不少时间，再加上洛川实在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彼时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早早到了男生的觅食时刻。
　　“嗯……来了来了！”洛川再次瞧了一眼L大才摆出的“金秋园”，小跑着跟上了不远处的宋厌一行，四个人又晃悠悠向食堂去了。
　　校园大道上零零散散全是人，大多是大一新生在溜达。
　　顾声从祁罙的后脑勺上抬头，瞧着顺风飘荡的银杏叶。
　　……重新开始吧。
　　L大作为国内高校老大，伙食是真的丰盛，顾声一行饱餐一顿，准备乘着日头正好再去校园旁边晃晃，没办法，刚刚开学，没有课业的压力，实在闲得慌。
　　洛川在前边到处瞎窜，顾声也便和宋厌一起慢悠悠并排走在中间，祁罙反而落到最后，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也不能说孤零零的，大概是骨子里面天生有种无法轻易合进人群的感觉吧……怪人。顾声不经意向后一瞥，罢了又冷了脸，笑了一下。
　　他们晃着晃着，不知怎的又到了刚刚洛川流连忘返的金秋园。
　　“洛川，你咋又晃着到这儿来了，真这么好看啊？”宋厌的钢铁直男思维对洛川泛滥的赏花意趣实在无法达成共识。
　　“嘛，真的好看啊。”洛川边回头边往刚刚才看过的菊花小院溜达过去，“但是，我回来不是因为这个，嗯……怎么说呢，我刚刚好像看见了，额，有人在这边打架诶……”
　　“啊？我完全没听见声儿啊，哪呢？”
　　“我记得好像是在那边……”
　　金秋园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摆满了各种品种的菊花的小院子，校方也许是为了充分利用这一点空间，特地修了小路，弯弯折折的，拐弯处栽种了几棵树木，叫人无法将这小院子一眼看全。洛川带着几人向里头走去，他记得刚刚自己站在院门口那里看见了有人作势要打起来，应当就是门口进去拐个小弯就是了。
　　“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们拐了几个小弯，压根没看见人影，且路旁的花花草草也整洁无碍，宋厌上前拍拍洛川的肩膀，准备叫他离开。
　　“啊……没有啊，我明明看见有个贼帅的哥们被另外的人打了的……”洛川挠了挠头，坚持道。
　　“你看见他怎么被打的？”顾声忽地出声问到。
　　“嗯……就是有个很帅的哥们站在树旁边，背对着我吧……然后，他对面好像有几个人，突然对面的人就涌了上去，然后我就被你们叫走了……”洛川歪歪头，看四周确实没有打斗的迹象，“既然没人那算了吧，希望那兄弟没事……”
　　“行吧，走了。”宋厌无所谓地摆摆手，四个人又向出口溜达去。
　　剩下的旅程仍是洛川在前边瞎溜达，其他三人陪着他瞎溜达的状态。
　　“诶，你觉着刚才那事到底打没打啊。”宋厌突然倾身靠近顾声，压低声音说到。
　　“打了。血。”顾声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碾过的银杏叶，冷心冷情的。
　　“哈，我就知道你也看见了，傻逼打群架血都打出来了，清理也不清理干净。”宋厌嗤笑道。
　　顾声却不说话了。
　　其实宋厌这么说实在是有点严格了，从刚刚洛川和祁罙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都是没有发现血迹的，只是宋厌本身就是打架的好手，打过的群架数都数不过来，对现场哪些地方掩饰过了如指掌。
　　不过顾声却并不是因为看见了没有掩饰干净的血迹才发现的。
　　他有病，有很严重的病。
　　从小就有治不好的怪病，要不然也不会被轻易丢掉。
　　顾声沉默的时候像一块永远不能被温暖起来的石头，尽管有无尽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也只是让无关紧要的外壳有温度而已，石头的内芯还是冷的、硬的。
　　……没事，从头来过就好。
　　“哎呀，希望兄弟没事吧。”
　　“诶，我记得以前有一次咱对面高中的跟我们学校的干架，也有人被打出血了吧，好像还挺严重的……”
　　“所以我说嘛，打群架就打群架，动手是一码事，流血了就又是一码事了，不过他们打架总喜欢上头，一出血更兴奋。妈的，所以我才很烦打架啊……”
　　“特别是一群人围殴一个，艹，孬种！”
　　“诶，你没打过群架吧，不能吧，兄弟我初中就跟你在一起了……”
　　“我去，你不会小学鸡的时候跟人干架吧？”
　　“算了，你这小身板打不过别人，你这臭脾气倒是可以气死好多小学生哈哈哈……”
　　……
　　四个人还是按着121的形式晃悠着。顾声喜欢在宋厌的吵闹声中沉默，他本身就不喜欢说话，宋厌的吵闹会让他觉得热闹点，宋厌也知道他的臭毛病，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于是，四个帅小伙就以一种很奇怪但又很和谐的交流氛围晃荡在校园的秋天里……
　　片片银杏飘落，时间也顺风裹挟而去，他们看时间差不多也溜达着回了寝室楼。
　　“诶诶诶，我这脸怎么刷不过去啊？”
　　“哈哈哈，宋哥，你没有辨识度！”
　　“啧，顾声，你瞧见我校卡没？”宋厌摸了一圈都没找见自己的校卡，转头问顾声。
　　“顾声？”
　　顾声发不出声音，他只是在又一次闻到堪比当年那么浓的血腥味时突然坠入了一个静默空间里，在这里一切的声音都被屏蔽了，顾声只能听见自己心里面那块大石头哐当触地的声响。
　　又来了……
　　他好像突然从暖秋掉进了寒冬。
　　盯了顾声一整天的祁罙想，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