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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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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弗遇到江砚舟那年,她二十二岁,刚上研一。
那天是进秋的第一个初一,周三。
田弗和导师请假,前往普恩寺敬香。她不信佛,但每到初一,十五她便会到普恩寺里敬香,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年。她还常年抄写经书。只求诸佛能庇佑远在他乡的人。
普恩寺离京川市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舍不得打车,5点便起床坐地铁,转了四趟车才到。那天因着周三,普恩寺人不多,进了秋,天凉,她穿了一黑色大衣内搭灰色连帽卫衣,水洗牛仔裤,帆布鞋,黑发扎成马尾。
她一进寺,便一座庙宇一座庙宇跪拜。到最后的大雄宝殿时,远远便听到里面有大批僧人在诵经,这个地方,她来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大批僧人诵经讲经的。
田弗看四周无人,便轻脚过去,盘腿坐在殿门外。
虚诚听着殿里的诵经声,初阳洒在她身上,梦影婆娑。
江砚舟坐了会儿,他不信这些,更觉得这牛鬼蛇神不过是人心作怪。看了一眼正专心听高僧讲经的老太太,起身离开。他独自走出大雄宝殿,阳光洒满了殿门口的石阶,寺庙里燃了诸多蜡烛,还是很阴暗。他站在殿门口,沐浴着阳光。
余光瞟到坐在地上的人影,转头看去,只见那人在虚诚祷告。
阳光洒在她身上,犹如罩着一层金边,他只看到她的侧脸,安静从容。
那一刻,江砚舟觉得这座寺庙里任何佛像都没有她有佛性。
沉重的寺钟响起,两排大雁向南飞去。
田弗睁开眼看向远方。
她察觉一旁有人,转头看向那人,逆着光,看不清眉眼。
她连忙起身,想着这人应该是请僧人诵经的香客,自己杵在墙角偷听,打扰到了人家。
她规整的鞠了个躬,抬头看向那人:“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
江砚舟定定的看了她一会,脑海里想到了一个词“面若观音”。
良久,开口道“无妨”
说完便转身走下石阶。
很多年后,田弗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江砚舟望着远方,声音很轻很淡:“在佛光普照的普恩寺,一眼便是万年”。
江砚舟回到下榻酒店,已经快到凌晨,他扫了一眼一路上欲言又止的司宇,他知道他想说什么。司宇是他的心腹秘书,跟了他十多年了,对他和她之间的事无比清楚。这么些年他一直避着她,昨晚在京川的饭局上他听到了个事,今日推了所有的事情,来了南市,他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但现在好像都不重要了。
四年多了,自从那件事后,他从来没有打听过田弗的点滴,身边的人也绝口不提田弗两个字,她尤如从来没在他生命中出现过。
他翻开书桌上《吉祥经》,拾笔抄写经书。
司宇看了这一幕,到底没有将话说出。
自从田小姐离开京川市后,江砚舟天天抄经书,一天都没有落下过,初一十五还要到寺里敬香。别人以为他信佛,只有司宇知道,那是为着一个人。
他轻轻的带上门,离开了这间总统套房。
江砚舟抄了一个小时的经书,他虞诚的将经书收好。
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咬在嘴里。
后仰靠在椅背上,徐徐吐出烟雾。
她似乎过的很好,也似乎过的不太好。
以前沾酒就倒的人,现如今却是千杯不醉。
她以前最是孤傲,不喜阿谀奉承,如今却能在一群狡猾的人中谈笑风生,八面玲珑。
他想起他们热恋时,那是他创业初期,单位和公司两头跑,经常喝的烂醉回家。有一次更是喝的连路的走不了,司宇给她打电话,她冲到饭局,对方老板喝的有些醉,一见这么一大美女便要拉她喝酒,她那时年轻气盛,孤傲的很,二话不说,把酒杯砸了,大闹了一场。
指着那对方老板的鼻子骂道“丫的,你爱签不签,给我男人喝出问题,我他妈抽死你”。
那气势都给对方震愣住了。
他第二天酒醒后,她顶着红肿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说昨晚给他的项目弄砸了,后悔的哭了一宿。他揉揉她的头,说没事儿。这个项目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虽然黄了。当时心里却还是美滋滋的,因为她那是心疼他。
谁曾想对方老板第二天下午就签了合同让人送过来,说他有福气,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心疼着。
是啊!那时的他是有何等的福气,拥有着她。
而如今,她不再属于他了,她在为另外一个人冲锋陷阵。
第二天一早,江砚舟坐最早的航班回了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