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谢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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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王全盛过来端茶。
皇上注意到他后，依旧看着奏折头也没抬，看似随意的问，“刚才你去冷宫，觉得老四怎么样？”
王全盛低头抬眸偷偷瞅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又收回眼神，停顿片刻道，“四皇子自然是好的。”
皇上终于把眼睛从奏折上移开，看向王全盛。突然把奏折放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说“你知道朕问你的不是这个。”
王全盛连忙低头，说“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你当说无妨。”
王全盛说“奴才去宣皇上口谕的时候，看到四皇子住的地方环境甚是艰苦，除了一张床和几本书，什么也没有，想必这几年过的不是很好。”
王全盛倒不是为了四皇子说好话，而是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自然看得出皇上这是又对这个儿子愧疚了，想补偿对方，那他自然要顺着皇上意说。
果然，皇上听后，低头不言。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朕是不是做错了？”
王全盛立刻回道，“您是天下之主，自然要为天下安定考虑，四皇子懂事，定知道您的用心良苦。”
皇上又沉默了一会，挥手让王全盛下去，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吃过午饭后，皇上照常午休，这时谢昀承刚刚到养心殿，王全盛看见这个将要飞黄腾达的四皇子，不敢怠慢，立刻迎了上去。
“四皇子，实在是不巧，皇上刚歇下，要不您过个一个时辰在来？”
谢昀承听后，想也没想直接说道，“不用，我在这里等着父皇醒来就好。”
王全盛连忙说，“这外面天儿这么冷的怎么成呢，皇上知道了定要怪罪奴才，要不您随我移步偏殿等候？”
谢昀承想了想说，“这不会打扰到父皇吧，要不我还是在这里站着……”
王全盛哪敢让这个新晋的皇上上心的人在外面站着，更何况如今虽已初春，寒风却依旧刺骨，要是生了病了，皇上定要难为他们这些奴才伺候的不周全。
王全盛好说歹说的把谢昀承劝到了偏殿，又立刻给派人在这里候着。
这个偏殿不小，王全盛派来的小太监也不够机灵，端完茶就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站着。这倒是正好方便了程潇和谢昀承说悄悄话。
程潇偷偷趴在谢昀承的耳朵上小声说，“你是故意这个时候来的吧。”
程潇吐出的热气吹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挠，却又怕把程潇碰倒了，只能忍下来。
谢昀承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程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没错，谢昀承确实是故意的。他知道皇上每天这个时间都在睡午觉，所以他过来定然见不到。
虽然皇上身边的人包括丽妃都定然会说他孝顺，对皇上没有一丝恨意，但想必他自己也是不信的。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也很难让人不恨。
但是谢昀承如今还不能和他抗衡，而且接下来的几年还需要靠他才能在宫里立足。所以谢昀承需要表忠心，用实际行动告诉皇上我确实不恨你，这在偏殿等，就是他的第一步。
其实自然是在外面等更好，最好在因为这事发个小烧，生个小病啥的。可是他看王全盛心惊胆战的样子，也不想难为对方，就跟他一起进了偏殿。
一个时辰后，皇上醒来，王全盛进屋服侍，看皇上清醒些了，说“皇上，四皇子来谢恩了，正在偏殿候着呢。”
皇上身形顿了一下，问“等多久了。”
王全盛小心的说“等了一个时辰了。”
皇上听后果然皱起眉头，质问道“怎么让他等那么久？”
王全盛连忙说，“奴才也劝他回去了，可是他说不差这一个时辰，非要等您起身。刚开始他还怕打扰到您睡觉，不肯进来呢，奴才看外面太冷，怕四皇子生病，好不容易才把人劝到偏殿的。”
皇上皱起的眉头又逐渐舒展，面露笑意，说“做得不错。”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的他还是在说四皇子。
王全盛笑着回道，“您不怨老奴自作主张就好。”
皇上笑而不语，直接去了正殿。
另一头等了一个时辰的谢昀承也被王全盛引去了正殿。
谢昀承走到大殿中间，一个距离皇上不远不近的地方，掀开衣服下摆，双膝跪地。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程潇身为现代人其实是很讨厌下跪的，总觉得别扭，而这种别扭在看谢昀承下跪的时候一下达到了顶峰。
但是古代就是这样，她自然没什么能力改变，只能在他的肩膀上，偷偷扶住他的身形，让他在下跪的时候，不会因为跪的太快太狠，而伤到膝盖。
谢昀承自然是感受到了这看不见却如春风般轻柔的力道。
估计又是他那小玉佩精心疼他了……
所以在皇上叫他起身的时候，他露出的真诚温暖的笑容，瞬间让皇上更加坚信，这个儿子不仅没有因为他无缘无故把他关冷宫四年而怨恨他，还依旧钦佩崇拜他。看见他诚挚的笑容，皇上内心的一种父爱之情油然而生。
他这几个儿子，大儿子夭折，二儿子也在三年前突然生病去世，三儿子体弱多病，五儿子太子蠢笨不堪，六儿子淘气厌学。这样一圈看下来，只有他眼前这四皇子，温文儒雅，还如赤子般真诚，让人看起来最为顺眼。
皇上再看他穿的袖口短了一节的破旧衣服，木质的朴旧发簪束起他的一头长发，身上没有一点装饰。除了他周身的气度不似凡人，要是没有人说，他都不信这竟然是一个皇子。再对比其他几个金娇玉养的皇子，他更加愧疚难受。
可是这愧疚中却又有一丝的自豪。看！这就是他的儿子，身负龙血，就算在冷宫待了四年，出来后依旧器宇不凡。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补偿这个儿子。毕竟他已经没有母亲，背后也一点势力没有了，只有他这个父皇。
这没有了一丝威胁的皇子，反而让皇上找到一点无处安放的父爱。
“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皇上伸手招了招谢昀承，语气难言喜爱的道。
谢昀承看他像招狗一样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暗光。脚下的脚步却不停，走到距离皇上一米的地方站定，缓慢的抬头，用有点孺慕的眼神看向皇上。
皇上看他虽然害羞，却又听话的抬头，还有他的眼神，让皇上更加满意，难得的起身，走到谢昀承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要知道他可是就连太子都没有这样亲近过。
谢昀承装作害羞的低下头，刚低下头，微微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眼神变得冰冷阴沉。
他面前的皇上不仅一无所知，看他害羞，还爽朗的哈哈大笑。
要是程潇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深仇大恨，说不定还觉得这是什么绝世好父子情呢。
谢昀承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忍下想把他的手剁下来的心情，才装出来鼓了很大勇气的样子，抬起头说，“儿臣来是为了感谢父皇。”
皇上看他忍着害羞抬头的样子，瞬间觉得这孩子更加可爱了，笑着问“感谢父皇什么？”
谢昀承说，“感谢父皇让儿臣住在麒麟宫，麒麟宫比冷宫大了好多，还有很多人，儿臣很喜欢。”
说完又装作害羞的样子低下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雕小龙，木雕的手法很粗糙，但是小龙很是可爱。
他双手举过头顶，递到皇上面前说，“这是儿臣自己雕的木雕，儿臣如今什么也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父皇给的，只有这个木雕，是儿臣还在冷宫的时候，偷偷在万寿节为父皇雕的。”
皇上的眼里难得闪过一丝动容，他见过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却头一次见到如此质朴单纯的礼物。可这礼物里，却充满了一个孩子对父亲的拳拳之心。
更是证明这孩子，在冷宫的时候都没有忘记他，还想着送他生日礼物，毕竟皇上是不相信，他可以在短短一个午饭的时间，雕出一个龙的。
皇上伸手从他的手上拿过那条小巧可爱的龙。
“你有心了，父皇很喜欢。”
谢昀承抿唇微微一笑，好像害羞又高兴。
皇上又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想起他刚刚在偏殿等了一个时辰，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一个孩子肯定是累了。正准备让人拿凳子，让谢昀承在这里留一下午，在一起吃个晚饭，就听见谢昀承说。
“父皇每日操劳国事，儿臣来定是打扰了，新宫殿还有很多需要安排的地方，儿臣就不打扰父皇处理国事了。”
皇上想了想，觉得刚搬到新宫殿确实需要处理很多事，就又关心了谢昀承几句，就把他放走了。
谢昀承出了养心殿后，悄悄深呼吸一口气。他连养心殿里的空气都无比厌恶。
程潇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飞在他的身前，轻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他。
谢昀承看到她眼睛里的担心与安慰，眼睛里消失的光又一点点回来，最后朝程潇安抚的笑了一下。
回到宫殿后，谢昀承立刻叫了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开始洗头。
他一想那个人碰过他的头发就觉得浑身不适。连洗了十遍之后，程潇实在看不下去了，飞过去用手轻拍了两下他的头发，说“好啦好啦，这一下是我把皇上碰过的那一下抵消掉，这一下是我单独送给你的护头法罩，所以现在你还要继续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谢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