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短篇》六曲决明

5、色击

　　千手柱间记事起，就知道他不同于普通人。他的世界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灰，毫无生气的，空洞的灰，压的年幼的他喘不过气来。
　　父亲口中的血色，弟弟眼中的白帆，族人看过的蓝天，孩童喜欢的金平糖，通通是灰，铺天盖地，逃离不能。
　　战争的残酷，生理上的缺失，族长长子背负的期望，他突然觉得好累。在接连失去两个弟弟，又被父亲反驳后，他像游魂，漫游到南贺川。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难受时总会不由自主走到这条小河旁，在河水流淌中等待天黑。不过这次多了一个来客。
　　他望去，眼中映入一头炸毛的刹那，他看见了黑，看见了白，看见了扔石子的同龄人衣着的深紫，腰带的浅紫。恍若出生即失却半身的圆终于找回来另一半的圆满，让他不禁泪水长流。是上天的恩赐吗？柱间凝视对方逐渐僵硬的身姿，不……
　　“是命中注定啊。”他呢喃，他低叹，他近乎虔诚地看着属于他的色彩以那一人为中心，四处逸散，撞破十年来禁锢住自己的灰色牢笼，碎裂的斑驳色块中，每一块都有那少年的身影。
　　遵循内心的呼唤，他顾不得身份，主动上前，借打水漂和少年攀谈。本来单见到对方就早已满足的心，听到了少年想保护弟弟的愿望后，再度渴望着，叫嚣着。
　　柱间扬起嘴角，头一回在同龄人面前畅谈自己的理想，没有驳斥，没有敷衍，有的是对方认真的倾听，思索后讨论的快乐。柱间越谈越觉得少年是上天给予自己的天启。
　　最后分别时，他们互通了名字。原来，他叫斑。斑，Madara，他呢喃着重复，真好听啊。他离开斑时，熟悉的灰色再度袭来，也仿佛带着不熟悉的雀跃。
　　之后的时光是怎么过得呢？
　　对了，他和斑的私交被父亲发现，被迫决裂，再相见即是战场相逢。他和斑，从来都是隔着千年层叠的血海深仇，似乎理想太过浅薄，跨不过千百条挣扎求生不得的灰白灵魂。
　　不过没关系，上天既然将斑送至他面前，那么他们注定同路。他离开斑时漫天灰霾，遇见斑时璀璨华光，千种颜色万般调和，斑的颜色总是最美的。
　　他低头擦拭自己火红的胸甲，“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斑。”
　　下一场战争，一触即发。
　　喷洒的血色溅落在褐色大地上，雪亮的忍刀注定封尘。他弟弟幽蓝的护甲上头一次被泼洒出大片的属于宇智波的红色。
　　泉奈，斑唯一的弟弟，坚定的鹰派宇智波二把手，他的生命会是命运规划好的祭品吗？他不知道，午夜梦回，记得的只有结盟后愈发深沉的弟弟。
　　斑很沉默。在他眼中，斑耀眼如初，是瑰丽的火焰，却被村子披上了死神漆黑的外衣。他依旧欣喜于斑从身边经过时带起的斑斓流色，忘记了他的颜色本身在日复一日的沉默中，没有精力再停栖于他身边。
　　他杀死了他的天启，亲手搅浑了他眼中世界的色彩。扭曲的灰色侵蚀攀爬，和斑相识后他用数年光阴换来的分明世界一朝崩塌，幼时的牢笼再一次囚困住了当世最强者。终于，斑也变成了深深浅浅的灰。他想哭，天代他哭了，他想叫喊，喉咙嘶哑的黏腻。
　　啊，他抱起倒地的人影，垂眸，斑留下的唯一颜色，是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