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牝珠记（师父的故事）》爵凰

10、仙凡之别

　　青云子心中一惊。

　　他耗费百年的修为用了牝珠之力孕育这个孩子，想法可是与青云子大大不同。

　　一年多前，他的徒儿决风寻得命定之人受孕产子。这件事刺激了凌云子这个白痴居然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岂不知，那展炎能够平安受孕、生下孩子全是与那牝珠无关，只是拜他那特殊体质所赐——那竟是难得的适于天下所有法术的身体。甚至只要决风想要，只要在展炎身上施些寻常女子身上安胎的法术，便是再生个十个八个也没有问题。

　　可是他自己，因为幼年时有段仙缘，早已是半仙之体，又有仙人将精魄半数聚于这牝珠之内，本身便可以视为那牝珠的化身了，受孕产子之事不但难得，而且极为凶险。不但耗他一身修为，更是有性命之忧。

　　所以虽然眼见凌云子天天在人家小夫妻门口蹲点等着抱孩子的那种心酸样子（汗一个先。。。），他也毫不松口，绝不要那什么孩子。

　　——只是……只是……

　　却听凌云子搂着他在耳边自顾自说道：“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便教他法术，既然是你生的，一定是有仙缘，那就让他自小便修炼罢。这样，等到……”差点说出“等到我不在这世上，他也可以陪你”忙及时刹住，顿了顿道：“等到他长大，便也能和你一样成仙了。”

　　青云子闷闷道：“成仙有什么好！”

　　他从拜师之日起便一心修道。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倒是难得。

　　凌云子笑道：“是、是、成仙自然是比不过和我生几个宝贝来的逍遥。”

　　青云子皱眉，坐直身子冷冷道：“老实说，这孩子的小命我也没把握，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

　　那胎血祭珠的法子，决风舍不得用，难道我也会舍不得吗？

　　笑话！！我青云子想做的事，有什么没有做到的！！

　　——况且，我钻研那法子也有一阵子了，自然比他了解的透彻。

　　却听凌云子正色道：“便是拼上这条命，我也会保你和孩子周全。”

　　“哼！”哼了一声，心里百味杂陈，一时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缓缓道：“我要闭关一个月，你别来打扰！”半晌没有动静，睁开眼见男人直直盯着他，忙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挡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我哪里碍手碍脚了?青青……”那男人低声委屈的喊了一句。一双热切的眼睛却紧紧盯住他的小腹，下巴还时不时的在他肩上乱蹭着。

　　青云子嫌恶的斜过身子，两手撑住白玉床，正要骂他两句，不料胸口又是一阵烦恶，张口便呕出清水来。

　　凌云子惊道：“青青！！”

　　“你给我……”原本想说“给我滚出去”，觉得嘴巴里灌满了酸水，深吸口气，道：“倒杯水。”

　　“喝水有什么用！”凌云子皱眉道：“你运功过甚，别是动了胎气罢。”抓住青云的手臂把脉，才想起他已是仙人，拿来的脉搏？只好将他身子扶直，运起一股真气在他背后送了过去。

　　“有没有舒服些？”

　　其实这仙凡之别说白了，也就是身体靠的东西不同。凡人要食五谷杂粮过活，仙人却可以靠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度日，食易朽之物的自然易朽，炼无形之气的自然可以不朽不灭。是以修行之人日夜修炼的，无非是一口真气而已。

　　而所谓真气其实是被修炼者吸收后化为己用的天地灵气——不但妖怪精灵们想要成仙，有时会吸凡人的阳气害人性命，就是道士们所谓杀妖除怪积功德，为的也不过是吸取那妖物们的灵气而已。

　　成仙的法门其实相同，却因所用的法子不同，有了善恶的区别。

　　那双手一贴上后背，青云立刻觉得一股真气源源不绝涌来，仿佛条条小溪汇入丹田，小腹处慢慢温热起来。原本整个上半身都是僵硬难受，现在像是被温水敷过，说不出的蕴贴舒服。

　　“恩～”竟情不自禁的哼出声来。

　　他那里正舒服间，凌云子却觉得自己输出的真气像是遇上了个无底洞，压根不受自己控制。待发觉这一点，连忙硬生生松手，吐纳了一次，才发觉丹田内软绵绵的竟再也提不起一丝真气。

　　“青青？”凌云子斜倚床柱，额上竟出了一层薄汗。

　　青云子轻哼了一声。身子向后半仰，转过脸来。那脸现下有了血色，更衬的眼眸如黑玉一般。

　　“你已是仙人，还练这天山派吸人真气的旁门左道作什么？”凌云子叹口气。他心中想的原本是质问，见了那眼眸后语气竟然软了不少。

　　青云也不答话，淡淡看他一眼。指了指大门，便闭上双眼。

　　凌云子若不是浑身无力，早已抓起他问个明白，可是一只手好不容易抬起来，却只碰得他的衣角，只好道：“真的要闭关？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就叫我啊，青青！”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身子仍是一动不动。

　　这么静静看了半晌，青云突然睁眼道：“你怎么了？”

　　“艾？好不容易见你一面这样就赶人家走啊，青青。” 凌云子抱怨了一句。动了动，觉得四肢虽然还是软绵绵的，可是站起身已经不成问题。

　　一个挺身站起向门外走去。

　　耳边只听青云冷冷道：“出去看着那只狐狸，他好像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