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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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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某天,流河没有来上课,大家司空见惯,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流河都没有来。
一星期之后,学校把流河孤立的座位撤走了,大家一阵嘀嘀咕咕地臆测,心照不宣地耸耸肩,流河旱树就只是个名字了。
月的右前方,忽然空空荡荡,他十分不习惯,觉得心里裂出一丝罅隙,非常细微地空了,冽风从那里挤进来,微小的不适,想要忽略,却总是突然针刺般尖细地难过起来。
简直像是,生生被挑走了心的一丝肉。
后来的某一天他接到流河的电话。
“你好,这是夜神家。”
妆裕欢快地说。
“……您好、我找……夜神月。”
“好的~稍等。——哥!你的电话!”
“哦!”
妆裕撂下电话。
“你好,我是夜神月。”
“月君,我是流河。”
“哦,有什么事吗?”
“约你打网球。”
“什么时候?”
“周末,XX运动馆,10点。”
“好。”
“晚安。”
“晚安。”
所有的疑问、猜测、担忧全都不问,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想,我们若无其事,一如往常。
月微笑着和流河走在一起,在商店的橱窗玻璃上瞥见自己的表情,如此天衣无缝的平静。
打完网球,一起去吃午饭。
流河除了热可可,什么都不要,月要了炒面和茶,牛肉焦硬,面条软趴,然而他还是吃掉了,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只是暗想以后绝不再来。
吃完午饭,一起走在街上,午后空气闷热,却阴阴的没有太阳。
“那个,月君。”
“什么?”
“……我辍学了。”
“……哦……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讨厌那里。”
“嗯。那你以后要怎么办?”
“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去那里。”
“……嗯。”
“月君……你觉得我……”
“什么?”
流河只是摇了摇头。
不过几步就是月的家了,理所当然地,他邀请流河进来坐坐,流河犹豫了一下,仍是摇头。忽然他问:“月君,你有照片么?”
月想了想,拉了他进门,放下球具上楼翻找,最后拿在手里的是一本厚厚的古旧相册。
“只有以前的了,上初中之后很少拍照。”
流河缓缓翻过去——襁褓之中肥软的婴儿,肤薄如纸;学步时有些慌乱的眼神;游乐场喧闹热烈的背景、却安静沉默地看着镜头。
“这张能给我吗?”
流河指着一张忽然说,月凑过去看,是小四时的自己,大约是修学旅行时的相片,仍是孩童,绒绒的发,唇红齿白,手脚纤瘦,手里拿着一沓登记表,四望着寻找什么。
“给你吧。——你要它干什么?”
“不干什么,”流河心不在焉地说着,将照片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月君,我要走了。”
“嗯。”
送他到门口。流河回过头来说:“月君。”
“什么?”
“流河旱树……不是我的本名。”
“……”
“你可以,叫我龙崎。”
月微微地笑:“嗯……龙崎。”
龙崎听到这轻轻的一声,忽然心里一酸,转身便走掉:“再见,月君。”
月没有回应,因为龙崎走得太快,说了他也听不到了,而且,夕阳燃烧成那样鲜亮刺目的红色,让他心里不知怎地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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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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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我跟他说可以叫我龙崎,不过也晚了,如果有幸也许回来的时候还能遇到,不过这么小的几率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啊啊,小时候的月君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