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楔子
...
-
楔子
隔壁似乎搬来了新邻居,有些吵。
小K我从腿上跳了下去,用爪子拼命挠门。
“小K,你干什么?”
小K只是拼命地用爪子挠门,我将门拉开的同时,它刺溜一声钻了出去,我将头伸出去,看见了我的新邻居。
他歪着身子,眼睛盯着门里,约过了三四秒,他觉察到隔壁的门似乎开了,懒懒将眼转过来,愣了一瞬,身子不自觉地微微直了一点,他眨眨眼睛,瞪着我:“……咦?月君?!”
“……龙崎。”
我说着,笑了笑。
等到橘色的家政人员浩浩荡荡地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龙崎看着我怀里的小K:“它叫什么名字?”
“K。”
龙崎眼睛微微一弯,却没笑出来。
小K在我怀里把自己卷成一个大毛线球,发出唱歌一样的呼噜声。
“看起来性格有点古怪。”
“嗯,它只吃我喂的东西。”
“你大几了?”
“大二。”
“唔。”
他慢慢喝着咖啡,忽然说:“晚饭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我摇摇头:“我还有论文要写。”
“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说着站起身,踢踏着穿上那双后跟踩得烂烂的球鞋。
我想把小K放在沙发上,起身送送他,可是小K用爪子扯住了我的毛衣,纯羊毛衫在它弯弯的爪子的抠抓下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啊,不用送了,反正就在隔壁。”
“晚安。”
“晚安。”
他轻轻地带上了门,走廊传来他模糊的蹭着地走路的呲呲声。
小K见我安静地又坐下,重新在我怀里把自己卷成毛线球。
他还是我记忆里的老样子。没有变化。
1
如果你在这所高中随便问某个学生样的人流河旱树是谁,他会回答你:“他家捐钱盖了育贤楼。”
如果你继续问:“还有呢?”
对方也许会想想然后耸耸肩,或者以一种奇妙的语调说:“他很奇怪。”
流河旱树很瘦,头发乱乱得像毅力顽强却仍旧纤弱的杂草,一双黑白分明得过于尖锐的大眼睛,烟熏一样的黑眼圈。腰总是直不起来,蹲坐在椅子上吃面前凌乱堆积的蛋糕。
没有人会去管他,他是特别。
不交作业、上课睡觉、逃课、早退、当着老师的面歪在椅子上以一种轻蔑的姿势面无表情看着板书——都可以,都没有关系。
他旷了课伸展四肢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校职工一见是他,便悻悻地走开。
流河旱树孤立的座位的斜后方,是一个生得很好的橘发男孩,是世俗人都喜欢的、一见就愿意夸赞的眉眼。
他叫夜神月,学习很好,性格也好,认真务实,沉静细心。
流河蹲坐在月的右前方,阳光灿烂明媚的时候,大片的暖色洒进来,他的影子长长浅浅地投在月的书桌上,颤颤巍巍的发丝的纤细影子在书上缭乱成诡谲的图纹。
月没有和他说过话,他觉得,那个叫流河旱树的人,身上笼罩着巨大的阴影和创痛,过于沉默,具有刀锋的气质。
月生日那天,课桌里堆着知道的或不知道的人送的礼物,他人缘一向很好。
旁人问他晚上怎么过。他答和平常一样。他们失望:怎么连蛋糕也不吃么?月淡淡地摇摇头。失望的声音便更明显:啊,这样啊。
流河忽然转过来,轻轻地把一盒没有拆封的蛋糕放在他桌上,他的声音像一把沙子:“夜神君,生日快乐。”
月和其他人很吃了一惊,“谢谢你,可是”“因为是夜神君,我才送的。”“……?”
流河看着月,语气平平板板地像在背课文:“整个班里,只有你我看着比较顺眼。”
月看见身边人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恼火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那么我就收下了,谢谢。”
流河于是转回去看着手里的书,其他人也恼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盒蛋糕一回家便被妆裕拿去了,他也不在乎,反正他不喜欢蛋糕。
生日就和月所说的一样,听听父母亲的期许,妹妹的祝福,就过去了。
晚上写着功课,忽然觉得有些饿,下楼找吃的,发现那盒妹妹吃了一半的蛋糕,纯奶油,甚至没有装饰,难怪妆裕不喜欢。他就着热茶吃掉了,肚子充盈之后继续写功课,嘴里仍是奶油的甜味。
第二天一早母亲做了咸鱼寿司,或许是昨晚吃了甜食的缘故,寿司的味道古怪,他并没有吃几口便吃不下去了,将筷子一放就去上学。到了第二节课下课肚子饿了,身子稍微一动胃便咕噜噜地缩动,微痛的奇怪感觉。他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因为他知道根据生物所学,身体饿到一定程度自己会分解一定糖分缓解饥饿——即所谓的饿过头,他想可以忍到放学。然而估计错误,因为他忘了第三节课是体育。
体育课跑了三圈之后自由活动,月拒绝那帮抱着篮球鸟雀般奔向篮球场的家伙,手贴在肚子上,有点想笑,因为自己身上居然连一块钱也没有,看来钱的概念在自己眼里太低了。
这时候他看到了流河,抱着一盒蛋挞安静地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捏着一块漫不经心地咬着,忽然看到了月,他看了月一会,示意他过来。
月便走过去,流河把蛋挞盒捧起来,问他:“要吃吗?”
月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流河便把整盒都放在他膝上:“都给你。”
月摇了摇头,尽管他知道他现在绝对吃得下,可是流河根本不理他,躺下来便闭上了眼睛。
月去洗了手,回来时看见流河三口两口咬着蛋挞,神色郁闷,丢在一边的蛋挞盒空空荡荡。
见月回来,流河一愣:“……你去洗手?”
“嗯。”
“……没蛋挞了。”
“我看到了。”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吃。”
“没关系。”
流河看着月,站起来在身上四处按了按,变魔术般掏出了一块巧克力:“……你要么?”
月笑着摇了摇头。
“不甜的,纯巧克力。”
月还是摇头。
流河收起来,耸了耸肩,又躺下。
忽然他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月:“夜神君,你不喜欢甜的东西吗?”
“嗯……不是很喜欢。”
“那昨天的蛋糕好吃吗?”
“还可以。”
“哦。”
-----------------
日记
-----------------
x月x日
今天体育课的时候,我绞尽脑汁想和他说些话,不过失败了。他怎么会去洗手呢?好吧,爱干净也是个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