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魇》仰小诀

3、负十（3） 蒋云臻

　　蒋云臻刚醒，声音还有点沙哑。
　　“林愉？你怎么来了？”
　　似乎是意识到这么问有点不妥，他又加了句：“刘思宇那家伙……”
　　刘思宇就是他们班长。
　　林愉虽然不太想来，但是也知道刘思宇只是担心蒋云臻崴了脚还乱蹦哒。
　　“班长也是担心你。”
　　蒋云臻顿了下，似乎是没料到林愉会这么说。
　　“额……你坐吧。”
　　医务室安静下来，谌仰还在那边量血压，吸引了林愉的注意。
　　不得不说，这谌仰是真的帅，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不过身上那股不沾染尘世的气质真的很特别。
　　她活了二十七年，就没在现实中见过这种人，只见过人设。
　　一时间就想到那句，“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风度翩翩、傅粉何郎，大概就是描述这样的男子吧？
　　不过看帅哥心情会变好是真的，长寿是真的吗？她别无多求，但求健康长寿。
　　“林愉，你带书了吗？”
　　被蒋云臻的声音拉回了神思，林愉这才想起自己带的东西，连忙拉开背包拿了出来。
　　“薯片、酸奶、棒棒糖，《羊脂球》，数学试卷、英语习题……你是哆啦A梦吗？书包里装这么多东西？”
　　听到蒋云臻的打趣，林愉也没再那么绷着神经，说道：
　　“这不是怕你闷吗？”
　　蒋云臻想到自己包里就一支笔一张卷子一个充电宝，不禁笑着说道：
　　“厉害，谢了。”
　　林愉笑了下：“小事，同学嘛，应该互相帮助。”
　　不知不觉间她对蒋云臻复杂的情绪好像变淡了点儿，这种以普通同学关系相处的方式还是挺令人心情舒畅的。
　　而那边的谌仰，检查完就离开了，林愉往窗外瞥了眼，总觉得那个背影很沉重。
　　她没有再细思，这跟她没有关系，一个成熟的灵魂懂得把握好奇的分寸。
　　林愉跟蒋云臻并没有太多话聊，二人就在医务室待了两个多小时，写写作业，看看书，吃吃零食，但是林愉感觉心情不错，自从她喜欢上蒋云臻之后，跟人待在一起这么久，别说写作业，就是让她抄作业可能都会抄错。
　　这次相处，让那些的阴暗的记忆透进了第一缕光，对蒋云臻的怨，好像也没有那么深了。
　　蒋云臻的脚踝卸掉冰袋后，医生又给他拿了云南白药喷雾，叮嘱他晚上再用一次药。
　　然后林愉就扶着蒋云臻回教室了……
　　是的，特么的扶着。
　　林愉内心在咆哮，这老天不会真是让她回来追爱的吧？？
　　她原本想回教室叫薛燃，但是医务室的医生说要关门去吃午饭了。
　　为什么感觉好特么明显在撮合他俩，以前感情路上从没这种待遇……向来是一路反骨。
　　不过林愉是个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她决定把蒋云臻当普通同学就真的只是普通同学。
　　蒋云臻看着林愉皱眉苦恼的表情，心里发笑，这个女孩其实还挺温暖的。
　　虽然总是有层冷冰冰的外壳，但是真的走近去了解之后，会发现她的善意与柔软。
　　回到教室后，差不多到了中午，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同学。
　　两人刚进门口，就吸引了一众注意力，一瞬间的安静过后，是一阵阵“哇哦”。
　　林愉窘迫得差点一把甩开蒋云臻的手自己冲回座位，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想象。
　　还是蒋云臻叫了薛燃过来扶他，才解了尴尬的困境。
　　林愉一阵头疼，如果是换作当初喜欢着蒋云臻的自己，心里怕是早就乐开了花，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
　　下午蒋云臻没来运动场，听说回家休息去了，惹得林愉羡慕不已，她也想回家躺半天。
　　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提示。
　　「QQ有一条新消息」
　　林愉点开后，发现联系人那一栏多了个小红点，一看是蒋云臻的好友申请。
　　她顿住，蒋云臻跟她原本是因为一次辩论赛加的好友，而且还是林愉加的他。
　　这次却成了蒋云臻加他，林愉有点怕了，这一系列事情是蝴蝶效应吗？
　　辩论赛根本还没来，事情提前发生了，但是结果都是她跟蒋云臻在越走越近……
　　林愉蹙着眉看着那个红点，犹豫着要不要同意，如果真的同意了好友申请，是不是意味事情还是会走向历史的轨道。
　　张晓渠见她发愣，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愉，你看什么这么入神呢？不会是……那谁吧？”
　　张晓渠正要凑过去看，林愉收起了手机，故作疑惑道：
　　“啊？你说谁？”
　　“咦～是不是心虚了？”
　　林愉还是同意了好友申请。
　　「蒋某人：你的书还在我这儿，借我看几天？」
　　林愉想了下，蒋云臻说的应该是《羊脂球》。
　　「我还年轻：OK，我不急着用」
　　「蒋某人：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还年轻：体委太客气了，早点休息吧」
　　「蒋某人：嗯」
　　林愉知道蒋云臻也是个傲娇的主儿，所以有了这段看着有点尴尬的对话，她先退出聊天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再说什么。
　　校外一学生公寓。
　　谌仰进门换了身居家服，拉上窗帘，只开一盏灯。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枚纹玉，由金色流苏缀着，像是古代人的佩饰。
　　纹玉的图案做工颇为精美，最外面一圈环状玉石没有图案，里面的圆形玉石纹路是藤叶缠绕着最中间的一朵立体的芍药花，恰巧最中间的玉石部分带着点绛色，简直是画龙点睛之笔。
　　他摩挲着玉石冥思了许久，才收起它。
　　——
　　运动会结束后，差不多又到了换位置的时间，蒋云臻跟她终于要拉开距离了，然后变故又发生了。
　　也不知道老班怎么突然来了兴致，直接来了次座位大调动，蒋云臻成了她同桌。
　　……
　　林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无语的事。
　　她总觉得这次老天也在跟她对着干，她想跟蒋云臻保持好距离，偏偏就处处不如愿。
　　说来为什么她这么抵触接近蒋云臻呢？
　　也不全是因为记忆中的那些复杂情感，更多的是她记忆中，对蒋云臻生起好感，就是在跟他同桌的那段时期。
　　那时蒋云臻因为行事有点叛逆，被班主任安排在靠墙的“特殊”位置，然后恰巧那时候，林愉的位置就在蒋云臻旁边，两人之间就隔着一条狭小的过道。
　　就在那段时期，林愉原本对蒋云臻的反感也莫名转变成了好感。
　　说到反感，就不得不提蒋云臻的一些小习惯了。
　　林愉最反感他咬笔头、咬手的习惯，有一次见着了，那是一整个厌恶住了……
　　那种厌恶是下意识的，她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心里立即就产生了反感。
　　但是后来，又被蒋云臻其他品质吸引，她就把这些抛到了脑后。
　　林愉现在想起咬笔头、咬手这两个词还是不由生出反感的情绪。
　　想到要跟蒋云臻同桌，她一阵头疼，然而比她还早发出心声的是张晓渠。
　　“林愉，不想跟你分开。”张晓渠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也是，还好离得不远。”
　　这个女生在她记忆中不深刻，但是却在这段时间给她带来满满的温暖。
　　祝柠是她后来大学认识的朋友，所以回到高一这会儿，还真没什么朋友，她会好好珍惜这份真诚。
　　林愉一边安慰着张晓渠，一边搬着东西换好了位置。
　　突然拉进跟男生的距离，让她有点不适。
　　“好巧。”
　　蒋云臻先开口打破了两人的无言。
　　其实林愉没什么理由对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蒋云臻产生抵触的情绪，但是她实在是有点无法面对记忆中那个为了蒋云臻而低到尘土里的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回到了这个时期，是不是给她机会救赎这段植根进潜意识里的幽暗记忆呢？
　　“是啊，挺巧的。”林愉客套地回应着。
　　如果是救赎的话，她此刻的想法是，不要再喜欢上这个人了。
　　蒋云臻跟林愉都是慢热的人，即使有上次在医务室的相处，两人的话也不是很多。
　　加上林愉下意识的疏离，两人还真没什么交流。
　　——
　　值得一提的是，林愉在回家的路上又碰到了谌仰。
　　林愉家离学校不远，但是高一的时候，家长让她住宿，所以只在周末的时候回家。
　　她背着书包正在公交站等车，谌仰走了过来，她一眼看到了，但是不太确定要不要打个招呼，正犹豫，对方先开口了：
　　“回家？”
　　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林愉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对，你也来等公交？”
　　除了蒋云臻，其他人她都能应对得从善如流。
　　“嗯，十一路，你呢？”
　　“哈哈我也是。”
　　安静了会儿，谌仰略低沉地说道：
　　“喏，来了。”
　　林愉往路口看去，惊讶于他的视力。
　　有三四个人跟他们上了同一趟公交，车比较空，林愉跟谌仰位置隔着条过道。
　　多个帅哥朋友好像也挺长脸的，不过人谌仰会跟她这样的小透明交朋友吗？她心里不禁哂笑一声。
　　坐了两站之后，林愉下了车，没想到谌仰也一起下来了。
　　谌仰问道：“你也在这个小区？”

作者有话说

　　小谌很会演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