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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被俘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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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敖决那带着压迫感的金色双眼,齐昭年只能涨红着脸皮磕磕绊绊跟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解释一下什么是人类的正常生理需求。
至于梦见什么他死也不想说。
对比,敖决只是淡声开口,表示可以帮忙,这恩情齐昭年可万万不敢承受。
连忙摆头拒绝,表示自己自给自足就好,迎着那打量的视线,许久后缓缓松了口气。
只要不再提帮忙的事就好。
说到帮忙,在村子里提供帮助最多的非姚医生莫属,齐昭年是在村口碰见他的。
姚医生背着药箱从邻村看诊回来,浅灰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见齐昭年就笑了。
笑得温温和和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齐昭年,好巧。”
齐昭年也笑,点了点头。
“上次你奶奶的药吃完了吧?我正想去你家送。”姚医生从药箱里摸出两包药递过来。
齐昭年接过去,连声道谢。
“对了,”姚医生随口道,“我前几天弄了些新茶叶,朋友从外地寄来的,你要不要来我家尝尝?顺便把药钱结了,你上次多塞了十二块,我记着呢。”
齐昭年愣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姚医生给奶奶看病只收八块,自己硬塞了二十的事。那十二块钱确实还欠着。
“行。”他爽快答应。
姚医生家住在村东头,靠着老祠堂,一间小院两间房,外间看诊,里间住人。
齐昭年跟着他进了院子。
堂屋不大,收拾得干净,桌上铺着白布,靠墙一排药柜,抽屉上贴着工整的标签。
姚医生烧水泡茶,动作慢条斯理的,还端了一碟瓜子出来。
“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按时吃药,没再发烧。”
“那就好。”
茶水倒进杯子里,冒着热气。齐昭年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苦,但回甘。
他喝完一杯,姚医生又给他续上。
齐昭年又喝了两杯。
然后他眼前开始发花。
屋顶在转,姚医生的脸也在转,那张温和的笑脸慢慢模糊成一片。
“姚医生……”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
最后一杯茶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没碎,滚了两圈。
齐昭年一头栽在桌上。
再睁眼的时候,齐昭年发现自己被捆着。
手腕被麻绳绑在身后,脚踝也捆着,人被搁在一把旧椅子上,靠着一面潮湿的墙。空气里一股霉味,凉飕飕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地下室。
他动了动,绳子绑得死紧,挣一下,手腕就火辣辣地疼。
“醒了?”
姚医生从暗处走过来。
齐昭年抬头看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姚医生,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姚医生在他对面坐下来,翘起腿,慢条斯理地把手里那杯水放在旁边的旧木箱上。
“自我介绍一下。”他语气亲切得跟在诊室里交代病情似的,“我叫姚双,不过嘛,大部分人叫我黑蛟。”
齐昭年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盯着姚医生的脸看。那张脸还是儒雅温和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此刻齐昭年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太对。
像是笑的时候没笑到眼睛里去。
“你……你就是黑蛟?”怎么也联想不到,罪魁祸首就这么大大方方出现。
“嗯。”姚医生点点头,“这还是第一次正视见面,不过呢……我来草帽村,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敖决。”
齐昭年的心往下沉,沉得很快。
“你从一开始就是冲他来的?”
“当然。”姚医生笑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我观察了他一阵子。如今的他受了供奉,法力太强,直接下手没什么把握。不过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抬眼看齐昭年,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一瞬。
“他有个软肋。”
齐昭年的嘴唇抿紧了。
“就是你。”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齐昭年瞪着姚医生。他的手脚都被捆着,身上因为药效还没完全退干净,四肢发软,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像一摊被抽掉了骨头的东西。
可他瞪人的时候眼睛还是亮的,带着一股不肯服软的劲。
“你上次被牛头带走,他甚至愿意拿出鳞片交换给地府救你,甚至去西海还把护心鳞给了你,后来我就知道你的份量。”姚医生把杯子端起来,慢慢转着,“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龙神,为了一个凡人拔了护心鳞。你知道鳞片,尤其是护心鳞对龙族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齐昭年说,声音有点哑。
“知道?”姚医生笑了笑,“龙族的鳞片是不能再生的。每拔一片,修为就折损一分。”
“而我,想要的是那唯一一片护心鳞。”
齐昭年攥紧了拳头,绳子勒进手腕,他忍着没出声。
“你猜他会不会给?”姚医生凑近了些,声音放低,跟哄小孩似的,“我觉得他会。那条龙现在缺了情根,脑子不好使,可护食的本能还在。他把你当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他肯定坐不住。”
“他把我当自己的东西”这句话让齐昭年嘴角抽了一下。
确实像敖决能说出来的。
“他不会为了我这样做的。”齐昭年轻飘飘垂下眼帘。
“这是你的一面之词。”姚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你给敖决传话,就说你在我手里,让他拿护心鳞来换。”
“他不会给的。”
姚医生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齐,你太不了解龙族了。”他弯腰,拍了拍齐昭年的肩膀,“几百年前,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被全天下唾弃都无所谓。你觉得他不在乎你?你才认识他多久?”
齐昭年没说话。
“他会来的。”姚医生直起身,“我等着。”
他往楼梯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
“对了,那个情根的事,你可以跟他说。”
他笑着耸了耸肩。
“告诉他,他的情根早被我吃掉。让他别惦记了,那东西我吞下去几千年,一点用没有,倒是把他变成了个傻子。也算歪打正着。”
齐昭年猛地抬头。
“你吃他的情根,就是为了修炼?”
“不然呢?我喜欢吃龙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姚双笑出了声,“我以为情根是龙族修为的精华,吃了就能成龙。结果呢,几千年过去了,我还是条蛟。”
他的笑容淡了一点,语气里多了些齐昭年听不太懂的东西。
“这破东西什么用都没有。”
姚医生走了。
地下室的门关上,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越来越远,最后连脚步声都没了。齐昭年一个人坐在旧椅子上,手脚被绑着,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绳子勒得很紧,已经勒出了红痕,有两处磨破了皮,渗着细密的血珠。
疼。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绳子绑得死紧,脚腕上也是同样的红痕。
地下室很冷。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凉气从地面往裤腿里钻。墙角的霉味熏得他鼻子发痒,他想揉,手被绑在身后,够不着。
只能把脸埋在肩膀上蹭了蹭。
蹭完了他忽然想笑。
这什么情况。被人捆在地下室里,鼻尖痒了连手都腾不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换了个坐姿,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下室没有窗户,看不出时辰。头顶的灯泡一直亮着,嗡嗡响。齐昭年估摸着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因为肚子开始饿了,口也渴得厉害。
他早上只吃了两个包子,那点东西早消化没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齐昭年睁开眼。
姚双端着一个碗和一个杯子走下来。碗里是白米饭,上面搁了几片咸菜。杯子是水。
他在齐昭年对面蹲下,把碗放在地上。
“饿了吧?吃点东西。”
齐昭年别过头。
“不吃。”
“倔什么倔。”姚双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这次没带笑,“我要是想饿死你,费这功夫绑你干嘛?直接扔河里不就完了。”
齐昭年想了想,也是。他转过头,看着那碗白米饭,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你解开我一只手。”
“不行。”
“那你喂我。”
姚医生看了他两秒,笑了。
“行。”
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米饭,递到齐昭年嘴边。齐昭年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咸菜咸得要命,米饭也凉了,可他饿得顾不上这些,一口一口吃完了整碗。
姚双把水杯凑到他嘴边,他喝了几口。
“还要吗?”
“不要了。”
姚双站起来,端着空碗要走。
“姚医生。”
姚双停下脚步。
“敖决的情根,你吃了之后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姚医生偏过头看他。
齐昭年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手脚都被绑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捆住翅膀的小鸟。可他的眼睛很漂亮,盯着姚医生的目光里满是探究。
“你想问什么?”姚医生问。
“能不能还回来?”
姚医生沉默了一拍,“呵呵,不能。”
齐昭年继续说:“他缺了情根,什么都不在乎,无惧无畏。”
“有话直说就行。”
齐昭年靠在墙上,仰着脸看他,“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件‘所有物’做到这个地步?”
姚医生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没有接话。
“你吞了他的情根几千年,这样除了让他变冷漠之外没用。”齐昭年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因为你吞了情根,缺了这东西他反而变得更纯粹?他现在是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姚医生拿着空碗的手紧了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搞错了一件事。”齐昭年说,“你一直以为情根是龙族的精华,吃了就能成龙。可你自己也说了,几千年了,你什么都没变。”
他停了一下,看着姚医生的眼睛。
“也许问题不在情根。也许问题在于——龙之所以是龙,从来就不是因为情根。而是生来就决定了。”
姚双的脸沉了下来。
“你一个凡人,懂什么龙族的事?!”
“我是不懂。”齐昭年承认得坦坦荡荡,“可你活了几千年,你成龙了吗?”
姚医生没说话。
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姚医生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快,碗和杯子在手里碰出轻响。楼梯上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省点力气吧。嘴皮子再利索,也解不开绳子。”
脚步声远去,门重重关上。
齐昭年重新靠回墙上,闭着眼。
他说不清自己刚才那番话有没有用。也许什么都没用,也许只是让姚医生更生气。可他心里隐隐觉得,那条黑蛟,活了不知多少年,千方百计想成龙,吃了情根,吃了龙丹,折腾了几千年,到头来还是条蛟。
他可能自己都开始怀疑了吧。
齐昭年动了动手腕,绳子还是那么紧。他叹了口气,把头抵在墙上。
“敖决……”
他小声念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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