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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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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有些不好解释,只能尴尬地敷衍过去。他哈哈一笑,随后道:“哎呀,这不是我俩动作快嘛,想着早点做完,早点收工。”
闻言,大叔回头看了看自己才十来斤的果篮子,心里还是纳闷:难道真的是自己上年纪了,动作太慢吗?
只是现在时间还早,大叔也不好分太多的时间用来聊天,很快又重新去忙活摘人参果的事儿了。
等将大叔打发走,放松下来后的齐昭年感到有些口渴,于是顺手从地里薅了两个看起来又大又黄又漂亮的圆果子。
他没有自己独食,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其中一个递给敖决。他不是忘记了对方不吃凡人的食物,而是出于一种礼貌与尊重试探性地询问,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
果然,他问完以后,敖决看向那黄乎乎的人参果,薄唇紧抿,似乎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齐少年也不多劝说,往下蹲在地上,用纸巾给果子大概擦了一下,张开嘴使劲咬一口。这是他第二次吃,所以有点经验,知道会因为汁水充沛满□□浆,所以提前保持了安全距离,没能吞下去的果汁就砸在了地面上,激起一丢丢尘埃。
果肉软而不烂,甜而不腻,只会让人想一直吃下去,而且咽下去之后口腔里仍旧会残留一股奶香味很长的时间。
等他吃完一个抬头,想拿第二个吃的时候,就发现白龙仍旧在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这样的对视确实挺尴尬的,不说话那就更奇怪了。齐昭年便小声问道:“很好吃,您可以尝尝。”
敖决皱眉轻哼,将手心里的小果子捏爆,大量的汁水顺着指缝滴入尘土,还有一滴溅在了衣服上。这引来有轻微洁癖的他不满。
白银龙决定要报复,他张开大口狠狠地吃下百来个后,指腹擦掉唇角的果汁:“也不好吃。”
“噢……”齐昭年眨巴了两下干涩的双眼,大概知道下次去河神庙该带怎样的贡品了。
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为什么,齐昭年从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白龙心情还不错。他心里一直在徘徊的疑问,这时脱口而出:“您真的杀了您的未婚妻吗?”
好像有点太直接了,不够委婉,可已经泼出去的水也撤不回来。
但他实在太好奇。虽说已经做好坚定跟随白龙一辈子,要紧紧地缠着对方,做最忠实的信徒亦或是簇拥者盘旋在白龙左右,百分百忠心的他不应该质疑敖决半分,可……
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也在冲击着他,他有时候深夜一人时,也会陷入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伥鬼的自责中。
他可是那种每次遇见乞讨者都会给钱;定期还会捐赠点小钱做公益;经常投喂流浪动物,连只蚊子都不舍得打死的人。
万一传说是假的呢?就算是真的,他也需要明确的答案,就算感到痛苦,也应该痛得明明白白。
但如果结果是后者,他也会去努力学着接纳痛苦,继续感恩白龙的恩德。
“我没有跟你一个凡人解释的必要,你怎么想也与我无关。”
“好吧,我只是有些好奇,以后不会再问了。”
敖决似乎又变成了冷漠的神君,并且在下一秒就不见了身影。
只留下齐昭年一个人在地里站着,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耳朵。白龙应该是回白沙河底寻个清静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至于是真是假,还是没有答案。齐昭年选择继续遵从自己的心。
等大叔过来招呼他们吃晚饭,却只发现齐昭年一人的时候,齐昭年收敛起自己的思绪,耸耸肩笑道:“他家里有点事,就先走了,我们一起吃就行。”
明明之前还很期待能一起吃饭来着……
正午的阳光透过农家小院的窗户,暖烘烘地照在旧木桌上。
一只硕大的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奶白色的汤底上浮着金黄的油花,红色的干辣椒和绿色的葱花点缀其间,酸辣鲜香的气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大叔利索地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齐昭年夹了一大块雪白的鱼腩肉。
“快吃,你阿姨做的酸菜鱼,是村里一绝。干活累了,吃这个最下饭!”他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爽朗。
齐昭年连忙道谢,有些拘谨地捧着碗。
他心思重重,脑子里还在反复盘旋白龙说的最后四个字——“与我无关”。机械地拿起筷子,将鱼肉和米饭扒拉进嘴里。滋味确实美妙,但他却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咀嚼着,偶尔附和着大叔关于庄稼长势的闲谈,眼神却有些飘忽。
“那一百多斤的人参果真是你们摘的?”大叔又提到了自己最纳闷的事,始终有些不明白,总觉得不合理。
这一次齐昭年没有敷衍,而是半真半假地低声道:“既然你一定想搞个清楚,那我也不瞒叔了,其实是河神庇佑啦,因为我的信仰虔诚坚定,所以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神明就会出手相助。”
“原来是这样,好像之前也听说你的身体也是河神帮了忙,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等过段时间河神庙重建以后你来上香,多少就清楚我是不是在说假话了。”
“叔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费了这么大神儿重建的河神庙,就算你不说呀,我也会带上你婶一起去参拜的。我嘴笨,你可千万别计较……”
大叔正说到兴头上,比划着今年果子是卖得最多的一年。齐昭年一边点头,一边又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他心不在焉,几乎没有咀嚼,就着心事将混着汤汁的鱼肉囫囵吞下。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尖锐、冰冷的刺痛感,像一根细小的针,猛地钉在了他的喉咙深处。
“呃……”齐昭年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试图清一清嗓子,但那根刺仿佛在那里生了根,每一次吞咽的动作,都只会让那尖锐的痛感更加清晰、更深地嵌入肉里,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想要干呕的冲动。
大叔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少年原本就心不在焉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和慌乱,脸微微涨红,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脖子。
“咋了?让鱼刺卡着了?”大叔放下碗筷,身子探了过来,眉头关切地皱起。
少年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点点头,眼睛里因为不适而泛起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别咽别咽,越咽扎得越深!快,喝口醋试试,看能不能给它泡软了!”
大叔说着,连忙把桌上的醋瓶子递过来,又转身去厨房找馒头。
齐昭年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眼泪水地寻思:怎么敖决不在身边就会倒霉啊?难不成我也被人下了咒,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