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恕风云》悄悄紫

10、第 10 章 离开马

　　离开马厩，晚娘边走边疏解自己，她只觉得自己心中正在冲上一股说不上是为什么的恼怒和害怕，索性不去多想，赶紧加快了脚步。
　　回到前院的房门外，晚娘恍惚间听到女子的声音。她紧着快走几步来到姐姐们的门口，确定是云恕一的声音，她便敲了下门，推门进去后才知道是云恕一梦魇了。

　　这晚，云恕一像往常一样练剑，喝酒后，半醉半摇晃的她回了房，放下醉心和笨笨，自己坐在桌案前喝了口茶，又把在外面拈来的那朵花拿在手中转来转去的欣赏了一会儿。然后云恕一放下花，研了墨又拿起笔，写了四个字：业精于勤。
　　其实云恕一小时候并不是个深沉的性子，她也曾经像其他孩童一般嬉闹玩耍，读过启蒙书籍，也习过算术。曾几何时，她还问过母亲：为何女子千辛万苦习音律、练歌舞，可多数者只能在勾栏瓦舍内献艺，不能得以大舞台大施展，更不能得天下人赞扬？为何自己不能像男子般考取功名，为国效力? 自己能否像男子般学习骑马……没想到，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眼前的自己不仅仅可以骑马，就连射猎或是剑术也不是一般男子可以企及的了。
　　想起双亲、童年伙伴们大多不在了，云恕一每每都会独自黯然神伤，更是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一家人的仇，此生定是要报了的。
　　云恕一想着还是早些赶路，到了琼蓝山多找些线索要紧，于是劝着自己睡下了。也不知是今晚酒喝多了些，还是思虑太过，恕一竟然梦到自己儿时许多回忆。晚娘来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是碰到恕一恐惧间惊醒了，口中还喊着：“任恋可！”

　　晚娘进门后赶紧上前关心云恕一：“恕一姐，怎么了？要不要喝口水？” 见恕一点头，晚娘马上倒了杯水送到恕一手上。只见她额头上全是细细的小汗珠，猛喝一大口水，手里握紧杯子。晚娘明白，恕一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梦中，每一个街道她都走过，每一个人她都亲切如初，每一间屋子里的欢声笑语都是那么熟悉。可是后来，一切都消失了。

　　一个女生，长相清秀，从小就有很多同村的小男生喜欢和她一起玩，可是其实她一个都不喜欢，她只追求玩乐而不在乎和谁玩，长得好看的小男孩她就多和他玩会儿，长得不好看的小男孩她就捉弄一下。她的父母亲是开杂货铺的小商贩，但是他们生活富足，家庭和谐，她的父亲万隐山自从来到青衣镇，娶妻生子后对她母亲阿黛特别好。她是万谷之。
　　一个女生，长得玲珑可爱，还和母亲一样大大咧咧，神经大条。她的母亲贾小娥自从来到青衣镇，嫁给她爸爸，二人便开起了一家小饭馆，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可是她很喜欢去别人家蹭饭，夸别人的妈妈做饭好吃，吃到撑也不起来的那种。她是贾莎莎。
　　一个女生，霸道任性，从小就喜欢高人一等，嘴不让人而且专横，这让宽厚老实的母亲朱可玲极其为难。因为她的父亲任倾离是青衣镇首富，但他极其宠爱独女，明知娇纵却不思管教。她母亲惧怕父亲，想管教女儿却说不上话。她是任恋可。
　　一个女生，皮肤白皙，身材纤瘦，家里有个哥哥。自从父亲云飞扬随着她母亲回到青衣镇，一家人就极其低调的生活。父亲擅长酿酒便开了一家小酒肆。母亲任青衣是任倾离的妹妹。她经常被表妹任恋可欺负，因为家里的关系又只好对其忍让。但是其实她是有脾气的，只是在她心中不必对家人动怒，所以一直不卑不亢，喜欢为身边小伙伴出头。她是云恕一。
　　一个男生，身材高挑，皮肤黝黑，中原人模样但是却会说异族语言。他跟随母亲生活在青衣镇，虽然母亲长得漂亮，但为人谦和低调，出手也很阔绰。从小母亲就会偶尔带他去不同的地方游玩，每年还会去一次东京城。他是邢仲雨。

　　云恕一十岁那年，舅父任倾离决定在家中办学，于是他请了私塾先生，又让镇上几户相处要好的人家都把子女送来读书。
　　任恋可素日里和万谷之玩的好些，万谷之也总是把自己家中贩卖的小玩意儿拿来给她。贾莎莎是个贪吃的，每每下了学都要粘着云恕一，跟着她回家，不为别的，只为吃上云恕一妈妈烙的大饼。那时候的姐妹几人天真烂漫，经常一起去河边上放风筝，有时候天黑了才会回家。
　　邢仲雨的母亲，大家都叫她邢娘子，她做的菜式，说话的口音都和大家不一样。任青衣时不时就会去她家里和她说说话，教她编些头发的样式，做些中原的吃食，两人聊得很是投机。
　　云恕一特别喜欢吃虾，因此莎莎和万谷之还叫她小虾，但是母亲任青衣在家中只会做烤和水煮的，自从认识了邢娘子，她们竟还吃到了有些辣的椒盐味虾，任青衣还特意学会了做法，想着做给孩子们吃。有时候她们也会带着云恕一和贾莎莎他们一起去河边洗衣，邢娘子还会跳大家没见过的舞蹈，贾莎莎学的有模有样，云恕一还会把那些好看的动作画下来。
　　从那时，邢仲雨也成了孩子中比较独特的存在。他会爬树去帮大家摘果子，用很快很麻利的动作，孩子们跟着他像跟着一个山大王一般。因为很喜欢邢娘子跳舞，贾莎莎经常自己跑到他们家去玩，也是因此，邢仲雨还教了贾莎莎说一些不清楚是什么的语言。
　　那时候的日子，逢年过节大人们会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孩子们三三两两在一处玩耍，整个镇上都是幸福平静的。

　　只是现在，十几年未见了，姐妹们已经没人知道邢仲雨长得样貌如何了，邢仲雨自己一时也没办法认出她们。机缘未到，此事暂且不提。

　　再看今晚的云恕一，她做了那个经常会做的梦，醒来刚好是晚娘进了房间门，此时她又喝了口水，抬手拍拍床铺对晚娘说：“过来坐，我给你讲讲那个梦。” 晚娘坐在恕一床上，恕一后背倚靠着枕头，二人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