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贩卖机》烧麦八两

6、心动倒计时（9-18） 09 曲

　　09
　　曲漾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到这么前面听晚课。
　　事情是这样的。
　　第四周的晚课是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寝室里能回家的同学都走了，最后就剩下曲漾和白栀两个人。
　　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白栀决定陪曲漾一起上晚课。
　　曲漾感激涕零，一把抱住白栀，说要请她喝奶茶。
　　毕竟白栀是放弃了和男朋友的约会来陪她这个“孤寡老人”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她们在奶茶店排了好久的队，然后踩点进了教室。
　　放眼望去，除了前三排就没有什么位置了。
　　于是她们折中选择了第二排。
　　两节课过得格外漫长，曲漾唯一情绪波动的事情就是起来回答了个问题。
　　属于是黎明前的黑暗了。
　　10
　　陆博衍这次直接提早了半个小时到教室，坐在了往常那个女生最喜欢坐的位置。
　　他终于不想再用“不要打乱对方节奏”这种经不起推敲的话掩盖自己的怂，要主动试一次了。
　　如果那个女生坐到他身边，他就自我介绍问名要联系方式，一气呵成。
　　但最后在前面第二排看到了她，和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一起。
　　长头发的女生一直端正地坐在座位上，她则截然不同，她时而换下支着脑袋的手，时而左右歪歪头，她们上课的时候偶尔会相视一笑，看起来很熟络。
　　陆博衍脑海里蹦出一个词：“动静结合”。
　　“这位同学......”
　　老师的目光锁定在长头发女生身上，陆博衍的目光却偏一点。
　　他注意到她在偷笑，像个顽皮的孩子搞恶作剧。
　　不知老师是不是也注意到旁边的同学看热闹看得太兴奋了，他目光一转，继而说道：
　　“这位同学...你旁边的女生来答一下吧。”
　　陆博衍看着她0.5倍速缓慢起身，这回轮到他偷笑了。
　　11
　　曲漾孤寡是有原因的，她的喜欢总是“三分钟热度”。
　　比如现在，好几周和那个男生都没有交流，她已经没兴趣和他打什么心理战了。
　　当然说实在的她这几周顶多算是自娱自乐，自作多情。
　　他俩连互动都没有打什么“心理战”。
　　而且更重要的是，后天模辩曲漾现在一辩稿还没写完，要是队友知道她晚课还有时间看帅哥，肯定会联合起来把她的狗头打爆。
　　所以她毅然决然选择了靠窗最后一排最里面的位置，打开电脑一顿输出。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
　　他不疾不徐地回答老师的提问，曲漾仰起许久未抬的头，感觉璀璨星河近在眼前。
　　再次盯着屏幕打字的时候曲漾想，她或许要重新定义“三分钟热度”了。
　　12
　　陆博衍选这门课是有原因的，除去学分要求，是因为这门课会讲到莎士比亚。
　　高中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排演了《哈姆雷特》，后来又陆陆续续接触了莎士比亚的很多作品，他着迷于莎翁笔下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
　　所以当老师提问说“读过《仲夏夜之梦》的同学可以给大家简要讲讲故事情节吗”的时候，在一片低着头的同学中间他举起了手。
　　陆博衍脑海中是闪烁着点点荧光的森林，那里搞恶作剧的小精灵在空中飞来飞去，地上的人们混乱地错爱，仲夏夜并不静谧。
　　他特意提及赫米娅，她胆识非凡，性格爽直，深情专一。
　　他总是会被这样的女生吸引，以前如此，现在亦是。
　　可是现在不知道那个女生在哪里。
　　13
　　曲漾大二上学期没抢到体育课，所以大三还要再上一个学期。
　　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由于选课采取年级优先，她大三成功选上了心心念念的游泳课。
　　老师教的很负责任，虽然曲漾是零基础，学到第六周也能抓着浮板往前游几米了。
　　这门课唯一的缺点就是每次游完泳要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去食堂，在同学略显异样的目光中点餐吃饭。
　　没点社交牛逼症还真做不到镇定自若。
　　本来曲漾以为这样就够尴尬了，没成想她今天还会把尴尬再升一个等级。
　　她居然在食堂碰到晚课心动的那个男生了！
　　曲漾回头和他对上视线那一刻，整个人直接从头凉到脚。
　　苍天啊，还有比这更让人社死的事吗？！
　　还好她反应快，看到他之后立刻收回了视线往旁边走。
　　“别看到我别看到我......”
　　曲漾边走边嘟囔，感觉手里端着的热气腾腾的大盘鸡盖面都不香了。
　　她计划中的完美邂逅可没有头发没干这一条啊！
　　14
　　缘分总是说来就来，根本不会给人时间准备。
　　陆博衍只是碰巧想吃牛肉烩面所以来了清真餐厅，没想到一进门可以碰巧遇到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晚课教室之外的地方遇到。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想好作何反应，她就躲开了他的目光，绕道走到了另一边。
　　于是想点的牛肉烩面现在也没那么香了。
　　她是在故意躲着他吧？
　　她为什么要躲着他啊？
　　陆博衍仔细回想两人的接触，除了第一周坐在一起说了两句话外，他们就没互动了，她不记得他说得过去，但是讨厌他不至于吧。
　　陆博衍带着满脑子问号吃午饭，突然灵光一闪，她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她会不会是不喜欢莎士比亚啊？
　　15
　　曲漾时常觉得再多和辩论队的韩向东相处一秒都会控制不住挥起拳头。
　　他在痛击队友这方面到底是怎么做到无人能敌的？
　　“我觉得你这个论证不合逻辑，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人说的。”
　　曲漾咬紧后槽牙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现在正在上着晚课，她不想弄出太大动静，不然她一定要把拳头狠狠锤在他胳膊上。
　　聊辩题就聊辩题，不合逻辑就说不合逻辑，总提她谈没谈过恋爱干嘛？
　　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命的是那个男生还坐在他们前面，被他听到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还有这个排比句，爱是这个爱是那个，你有没有觉得很像初中生作文凑字数？”
　　可恶！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
　　曲漾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闭嘴。”
　　她是打辩论又不是谈恋爱，总cue她情感经历有什么意思。
　　想一下又明白了，对于这个损友来讲，她没有意思的情感经历想起来就很有意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她好笑。
　　呸！她怎么有这么个缺德朋友！
　　16
　　大学的生活时常像按了加速键，一天一天过得飞快。
　　开学第七周，随着一场大雨终于迎来了武汉短暂的秋。
　　陆博衍在去教室的路上猝不及防地淋了一场雨，心情已经糟透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糟的事情等着他。
　　那个女生今天和一个男生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他是听到她的声音才意识到她在身后，就在他后面一排。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狼狈，光顾着绞尽脑汁和她搭讪，居然忘了想想她是不是有男朋友。
　　但幸运的是他的悲伤和武汉的秋天一样短暂。
　　“让你这种寡王打情感辩题也是挺为难你的。”
　　“你能不能少说废话，首先，我不是寡王，我这是人类高质量单身；其次，我找你来是和你讨论辩题的，别跟我扯些没用的。”
　　他们的对话陆博衍听得很清楚，因为他带着的耳机没声音。
　　只有“她是单身”这几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
　　直到老师在前面讲下周随堂开卷考结课，他才从一种奇怪的“失而复得”的感觉里脱离出来。
　　对啊，晚课总共就八周，下周上完就结束了。
　　结束了或许就再也不会遇到了，毕竟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他偏偏又不想就这么无疾而终。
　　17
　　曲漾这个晚课上得挺有始有终的。
　　这个“有始有终”指的是，她第一周上课坐在身边的男生，和她第八周结课身边坐的男生，是同一个人。
　　而且他们的对话和那天也一样。
　　只是这次对视的时候，曲漾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明明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曲漾一笔一划地写着答案，目的是晚一步写完，这样可以在他之后交卷，然后叫住他，问他的名字。
　　这次都这么近水楼台了，应该不会再有闪失了吧？
　　还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了，曲漾看着已经填满的卷子，不知道还有什么留下的理由。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意弄人吧。
　　曲漾长长地叹一口气，拿起卷子迈出沉重的步伐。
　　18
　　陆博衍本来只计划着坐在那个女生后面的位置，这样她交卷的时候他能看到，然后他就能追上她，和她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问个名字。
　　结果来的时候她身边正好有空位，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问了第一次见面时问过的问题。
　　而她回答了同样的话。
　　她卷子写得很认真，一直写到最后十分钟，天知道他为了在她之后交卷凑了多少的字，死了多少脑细胞。
　　还好一切都在他设想之内进行。
　　她交卷，出门，他起身，跟上。
　　走廊里一片漆黑，借着外面的月光，他一眼看到了步伐缓慢的她。
　　“同学。”
　　陆博衍叫住她，在她身后停住，几步路而已，他却喘着粗气。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泛出比月色还温柔的光。
　　陆博衍挠挠头，紧张又期待地说下去：“那个，不知道你记不记得第一次上晚课的时候……”
　　“我记得！”她脱口而出后赶紧捂起了嘴巴，略带歉意地低着头说：“你接着说吧……”
　　陆博衍感觉自己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把他所有准备好的从容都堵在喉咙。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和你认识一下，我叫陆博衍。”
　　“我是曲漾。”
　　他们相视一笑，在彼此炙热的目光中，明白这一刻就是久别重逢。
　　“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