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恋》偷香

6、教她做饭 锅要烧炸了

　　九天后。
　　这九天徐安无比平顺，每天都呆在家里，老师给她带饭，吃完饭后老师回家。就是奇怪，苏静自从威胁她之后就再没来找过她，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一样。
　　如果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话就好了，徐安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念头一转。
　　徐安觉得老这么吃人家的，不好，更何况他还是老师。就信心满满的出了个主意，让老师教她做菜。
　　李季觉得徐安这样想，非常好。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菜市场门口，看着挤成人堆的菜市场，徐安露了怯。
　　嘴里嘟囔：“这么……多人的吗？”
　　老师听到她的声音，但没听清楚，就把头靠向徐安，说：“你说什么？”
　　徐安提高音量，声音是少女的清透，“我说，人好多啊！”
　　“菜市场人能不多吗？况且还是在下午买菜高峰期的时候。”
　　“我们进去吧。”老师自然地拉徐安的手臂挤了进去。
　　菜市场几乎是人挤着人，把徐安挤得眼冒金星，压根没心思看周围摆满的菜。只是手臂上的那只大手，一直沉稳有力的拉着她，不让她走丢。这太难让人忽略了，徐安忍不住不去依赖它，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要是这只手能一直这么拉着她就好了。
　　徐安甩甩头，妄图将脑子里的想法甩掉，
　　我怎么能这么想，他是我的老师，对我好是老师对一个学生的同情以及怜悯。这十几天的朝夕相处，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我不能贪心。
　　可手臂传来的触感让她根本控制不住。
　　徐安将手臂上的大手挣脱，前面走着的人讶异地回过头：“怎么了？”
　　徐安慌忙的看了看旁边摆着的菜，连忙指着摊子说：“我们就在这里买吧，我觉得这里的菜还挺好。”
　　李季将视线移过去，看到摊上摆着的菜，沉默了。
　　有几根小小皱皱的胡萝卜摆在一堆已经不新鲜的菜叶上面。
　　摊旁边立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低价售出，一经售出，概不收回
　　“你，确定？”老师非常不确定地问到。
　　徐安收回那只正指着摊的手，盖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后发出了沉闷又幽怨的声音：“倒也不是太确定。”
　　这一举动把老师给逗笑了
　　他笑着摇头，“你脑子里一天都想什么呢？”
　　李季带徐安买了猪肉，青椒，鸡蛋等等一堆菜，提着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李季问：“你家有姜蒜吗？”
　　“不知道。我去看看。”徐安跑向厨房，搜罗着家里放着的东西，在一个纸箱里看到了一堆生姜和大蒜。她把它提溜起来，举给李季看，“老师，我家里有，不用买。”
　　李季看着现在满是孩子气的徐安，眼里满是笑意，想想自己的陪伴还是有很大作用的。一边把菜放到厨房，一边回话：“那就好，不用下去买咯。”
　　又招手叫徐安过去，“过来，我教你做饭。我以后顾不上你的时候，你得自己学着照顾自己。”
　　徐安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是啊，他只是老师，顾不了我那么多。
　　脸上却挂着乖巧的笑，点点头说：“嗯。”
　　“那好，你先把那个猪肉切成肉末，切之前要过两遍水，我去洗菜。”
　　……
　　“锅要烧炸了！放油啊！”
　　“放肉不是放菜！”
　　“盐不要放那么多，大半勺就可以了！”
　　“那是醋，我说的是放酱油！酱油！”
　　……
　　看着桌子上做好的菜，李季长叹一声，“能把这菜做成这个样子，也是不容易。”
　　徐安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弱弱开口：“有，有那么难看嘛，第一次做成这样，也还可以的吧。”
　　又看见老师继续扶额叹息。
　　过了一会儿，李季仿佛阅尽人生百态，看透红尘人间，心死地说：“没关系，大米饭煮的还是很好吃的。”
　　李季走到厨房，打开电饭煲，再一次傻眼。
　　米饭是稀的。
　　没有关系，这不干不稀的饭也还是能吃的。
　　李季把舀的两碗饭端到饭桌上，对徐安说：“将就将就。”
　　徐安点头说：“好。”
　　两人同时塞进嘴里一口饭，又同时望向对方。
　　徐安在老师震惊的眼神中，说出那句让老师感到十分绝望的话，“饭，没熟。”
　　“这是我蒸的，怎么会没有熟？！”李季又仔细尝了尝米饭的味道，抬头看向徐安，问：“你是不是买的糯米？”
　　徐安在老师的注视下迟缓地点了点头，“糯米……不也是米的一种吗？不，不能这么吃吗？”
　　李季绝望地放下碗筷，屈服在了这一顿美妙的饭里。
　　“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
　　两人最终还是去了楼下的烧烤店。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李季拿起一串牛肉往嘴里放，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课啊？也休息这么久了。”
　　“明天就可以啊。”徐安眼神暗了暗，又抬头看老师的眼睛，顿了顿说：“李老师，谢谢您。谢谢您这十几天里对我的照顾，我开心很多。您明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却还是跑来照顾我，我现在除了说谢谢，什么也做不了。我只希望不再给您添加负担，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好好学习，您不用担心。”
　　李季听徐安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你在跟我说客套话？”
　　徐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是我的真心话。”
　　“可我怎么听着，话里话外都是要我走的意思。”说完对上徐安的眼睛。
　　徐安的心思被一下子捉住了，慌乱垂下眼睛找托词。
　　“我只是不想让老师为了一个，与你生活并不相关的人花费太多精力。”
　　更不想自己变得依赖你。我害怕，万一我抓住你不松手了怎么办。
　　李季深吸一口气，“你是我的学生，我有教导你的义务，我现在做这些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走出这个困境，我希望你的未来能够是光明的。可我怕，怕你熬不过去，怕你觉得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了，或许你可以把我当作亲近的人，然后由我告诉你，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你还有老师。”
　　“以后不许再跟我说这些了，老师听了很生气，不要把老师推开，听到没有。”
　　徐安怔愣地看着李季，轻声回答：“听到了。”
　　他在将她往上拉，从深渊里。

　　两个人吃完烧烤，要分开了。李季嘱咐徐安，“明天要来上课的，你自己说的，不要食言啊。”
　　徐安冲着老师笑了笑，重重点了点头。
　　李季向徐安挥手，“明天见。”
　　徐安也重复地回应他。
　　回到家里，徐安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因为家庭的缺失，开始患得患失。她既不想要老师离开她，又想要老师撇下她。似乎这样就能证明她是被所有人都抛下了的，她是可怜的，需要爱的。所以爱上老师，合情合理。
　　却还是觉得自己无耻。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更过不了现实的那一关。偏偏心不受控制，脑海里反复出现老师的身影，会觉得温暖无比。
　　徐安躲进沙发一角，笑着，却鼻酸不止，眼泪铺满脸颊。
　　完了，现在脑子也不受控制了，想的只有一句话，他是我亲近的人，我不止是一个人，我还有他。
　　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