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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大孝子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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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街上纷纷杂杂,熙熙攘攘。
井然有序的宋门大街上,也多了许多小贩沿街讨卖。
每当这个时节,颜亭乐意见一番人家烟火气,不叫丰乐楼的人撵走他们,反而多加派人手保证节庆时间里街上百姓的安全。
凡偷盗之人被抓了,少不了一顿胖揍押送府衙。偏丰乐楼的人不这么干,他们把人抓住不打不骂,就在他们胸前挂一个大大的‘贼’字,跪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让大家端详。直到街头巷尾的百姓全都记住这副羞臊面孔,才会移交到府衙去。
府衙乐的少些杂事,对丰乐楼的处理方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管束。
时间一久,反而治安比从前强上许多,至少偷盗的事情发生的非常少了。毕竟久而久之都成了熟面孔,有的不信邪的再到宋门大街,被老百姓们认出来,性子好的打趣道:“哎哟,又来了,开张没?”性子不好的直接一口吐沫啐上脸去。
甚至于丰乐楼的人见到熟面孔,会跟在他们身后用铜锣敲着,走街串巷的跟着,经常来往街上的一听铜锣响起,知道有贼人光顾了,得按好自己的口袋。
颜亭最近忙着新店开张。
赶在腊月二十,大张旗鼓地在宋门大街的另一端掀开招牌,正式营业——
新东方甜点店。
门口十来位小儿们端着糖果、曲奇、蛋挞送给看热闹的百姓们品尝。
这时候,基本食材不匮乏,但甜食还是很昂贵的,普通人家里逢年过节能吃上点甜东西就算是好人家了。
免费赠送的小食被老百姓们哄抢一空,颜亭看在眼里又叫人拿了些出来。
不是他好心肠,要在盛京遍地都是美食的地方打响第一炮,光靠丰乐楼的招牌是远远不够的。
他想要打造的是连锁产业,不光光是一两座楼宇。眼下就是积攒口碑的好时候。
给老百姓们发放的都是物美价廉的小甜点,多数由学徒们制作。
店内摆设的商品定位是中端客户群体,每天限量,品种丰富。售价可以上升也可以下沉。
奢华昂贵的西式点心可以提前三天预约,价格自然不会大众化。
价格便宜的小点心则由后面小工厂里学徒制作,用油皮纸包裹好,一整包售卖。
上面用毛笔标注上最佳食用时间,放在店门口。许多要出门的商旅、走街访友的百姓会随手买上一包两包,左右不过几十个铜板。
“嘿,这还有叫老婆饼的,是不是吃了会有老婆啊?”
“这个桃酥的味道不错,能先称二斤带回去给我家大娘子吃吗?”
“这碟混合口味的大福感觉不错,名字寓意也好。”
......
放完两挂鞭炮,颜亭又叫人撒了些独立小包装的水果硬糖,由孩子们疯抢。
“咳咳——”冷风吹到脖子,颜亭忍不住咳嗽几声。他身边跟着从东方县出来的陈性乳兄,性子泼辣,最是沉不住气的,偏有个大名叫:陈住气。
他听到颜亭又在咳嗽,忍不住骂娘,“你非要说那一脚你没挨上,这都咳了一个多月了,还站在外头做什么,小院里汤好了,赶紧回去喝汤。”
颜亭好不容易止住咳,见他乳兄又忿忿不平的模样,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奶糖,学着楚百屠的口吻说:“别跟我生气,生不完的气。”
陈住气一听,火冒三丈,既舍不得把奶糖扔出去,又舍不得憋着自己的嘴巴,叭叭着说:“我就说不能让王那跑跟着你,他就是个闻到臭味才知道自己放了屁的东西,你还指望他什么。等他一会儿过来看我不骂死他。”
王那跑是他们一个村子里的,他俩同天生日,都比颜亭大两岁。可真是从小打到大,非要比个输赢不可。要照颜亭看,完全就是个没头脑跟不高兴的组合。
“行行,我这就回去,你也进去守着。天越发寒,差不多就回去吧,不用守太晚。”颜亭憋着笑,披上斗篷,挥挥手逃离是非之地。
有民谣说得好,腊月二十三粘糖瓜,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宰公鸡......到腊月底,盛京的风俗是每家每日都要做一种不同的吃食来驱逐腊月严寒。
颜亭在庆门大街上有间小院,忙时就住在那里。甜点店顺利开张,他也偷得闲工夫躲到一进一出的小院里歇脚。
记起他充满‘孝心’的大侄子送来满满一箩筐的新鲜桔梗根,路上又买了些甘草、罗汉果、狗头枣、花生加之一只新嫩的三黄小母鸡,打算再炖一锅留作晚上吃。
遇到熟稔的商家,问起他身子怎么样啦,颜亭总会温温和和一笑说:“托我大侄子的孝心,吃了几天采来的桔梗根,算不得大好,却也差不多了。”
“这大冬天的,听说就为了孝敬你,把西郡山都给扫平啦?”
颜亭拎好小药包,漂亮的指尖在草绳上弹了弹,别有深意地笑道:“他总说我虽年轻,却也是佩服我的。前段时间闹了点小误会,他又忧心劳累过甚,想趁早给我治好病根。”
商家感叹不已,这楚王家就是非同寻常。十五岁的小叔叔被十九岁的侄子孝敬着,真是好家风。
官家崇尚孝道,还曾因某人孝道出名,特被官家点名为官的。楚百屠之举也成了另类的孝子贤孙的榜样。
一来二去,在楚王府里经常把爹娘闹到跳脚的逆子,竟也成了京中人人称赞的活榜样。
虽然楚百屠对此深恶痛绝。
颜亭嘴上占完便宜,随手抓一把水果硬糖送给商家的大胖闺女,笑容满面地说:“丫丫以后也要学着楚将军孝敬长辈哟,做个大孝子。”
丫丫含着糖,兴奋不已地学着说:“楚将军!大孝子!楚将军!大孝子!”
干得漂亮。
颜亭默默地给胖闺女点赞。
估摸着日子,那人也该从西郡山回城。
楚王府暂时是不要去住了,不过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那个专门气人的东西带着他手下的兵吃了他的猪肉干,应该不会被市井中三言两语气坏身子吧。
再说,这不都是夸他么。
嘿嘿。
颜亭一乐,人前装的假正经泄露无疑。
“王那去,快把鸡杀了。今天晚上咱们喝鸡汤。”
颜亭脱下斗篷,检查新盘的炕烧的热乎不热乎。
盘炕这个活他并不熟悉,以前为了学农家菜在农村带过学生呆了两个月,听农民们说过大概的意思。他穿来这边后,只知道这里人情风俗与明代差不多,又为这里冬季妖风和魔幻般的大雪所折服,说什么也把热炕弄出来了。
楚百屠浑身冒着寒气,阴恻恻地回到楚王府,到处找不到颜亭。抓到一位婢女,问:“他人呢?”
“谁人?”
“颜亭。”
“叔叔住到庆丰小院去了,说是这阵子忙,不回来了。”采香是伺候在王妃身前多年的,不像后世签了卖身契终身都是服侍主人家,她们都有规定的年限,是正经的合同工种。
主人家对他们不可以随意打骂,也没有见到主人家就下跪的道理。反而是正正经经的打工人,不讲究卑躬屈膝的道理。
有些服侍年头长的,愿意一直留在主人家的老员工,也大都像是半个家人般相处。
“别在我面前这么叫他。”楚百屠细细问了庆丰小院地址,采香不知道,想了想说:“我还有事,晚膳不必等我。”
“诶!”采香唤住楚百屠,埋怨道:“娘娘想你的紧,盼着你回来。还说出去聚会听闻姐妹们都夸你有孝心,赵贵妃还说要在官家面前多多美言你呢。结果你怎么一回来不给娘娘请安倒又跑出去了!”
楚百屠恨得牙痒痒,知道颜亭定是躲在某处,算好他要回来找他算账。
一连六日,楚百屠没见到颜亭一个影子。
等到第七日,从盛京府衙里查过房契买卖文书后,楚百屠未能消散的怒火一路燃烧到颜亭歇脚的庆丰小院。
颜亭每日喝一顿桔梗鸡汤,别说,孝心还真是能感动天地,一连几日下来,不再咳喘。
今日是腊月二十八,按照风俗应该‘贴花花’。所谓的‘贴花花’就是在家中贴上年画、春联、窗花等。
还要发好面,做些带着枣花的蒸馍出来,还会烙些胡饼、炸些麻花等放置。
有些人家也会提前炒好三十晚上要吃的菜备着。
用街坊们的话来说,烙与落同音,炸与炸(四声)同字,炒与吵同音,蒸与争同音,延伸到爆炸、落榜、吵架、争斗等意思都是不吉利的,得每年年关提前把这些主食准备出来。
颜亭从甜点店回来,没去丰乐楼里,抱着一盆街坊们送的红豆沙回来。
他琢磨着用这些红豆沙做些豆沙糯米卷,等到下午没事做好了给街坊们分一分,权当是年前打牙祭。
王那跑被陈住气逼的,日日在颜亭面前伺候,就怕又有谁人突然冲上去踹一脚小祖宗。
他们仨打小一起长大,虽然比颜亭大上两岁,王那跑最是听颜亭的话。也跟着颜亭学了不少做菜的手艺。
最近有在学习烘焙技术,把院子专门隔出一间烘焙教室,等颜亭琢磨新点心时,他也能第一时间学着。
与他相反,陈住气对做菜不感兴趣,喜欢的是餐厅运营方面。等到他能够独掌一面时,颜亭就做了甩手掌柜,专心研究,醉心改善盛京老百姓们的伙食。
俩人就这么半师半友,相处起来格外和谐。
见颜亭从外回来,王那跑到厨房把炖了一上午的桔梗鸡汤倒在小盆里,端端正正地递到颜亭面前说:“快,趁热喝,小心别被烫死了。”
颜亭习以为常,“放心,死不了。”
院落当中,雪花缓缓飘零而下。有房屋遮挡,倒也没那么大的妖风吹拂,一切都显得惬意舒适。
颜亭坐在屋檐下,抱着小瓮鸡汤慢慢品尝。王那跑来回两趟,把豆沙糯米卷需要的材料准备好。
可不知为何,颜亭今天心慌意乱,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会发生。
直到院落大门被熟悉的一脚踹开,颜亭咽下小汤匙里的鸡汤,呼出一口气,“该来的总算来了。”
哎。
颜亭轻轻放下小瓮,望着高大的身影,对方越来越近。
这位大孝子能放过我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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