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总和老攻吃醋》阮玖阴

62、死者

　　江昙这个名字，夏荧火只在苏夜的口中听过那么一两次，除此之外就只是在参与活动的时候看见过一两次，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但夏荧火记性好，苏夜提过的这两个姑娘，他还都有些印象。这两个姑娘都是他们小组里的，下雨之前都还没事，那出事只能是下雨后，他们赶着下山，结果队伍却意外分散了的那段时间了。

　　说实话，那个情况下，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虽然他们并不认识，但是对于一个在不久前还那么鲜活的生命，几个小时后就已经悄然逝去这件事，夏荧火表示惋惜。但是既然警察都找上来了，那么江昙的死恐怕不是意外那么简单的事。

　　于是夏荧火问警察：“她是怎么死的？”

　　“我看过你的病历，你们应该是中途掉下了山坡才遇难的吧？她和你们差不多，掉下山坡，但是她的运气不太好，就这么一直滚到了山脚，中途就被碎石撞死了。”

　　“而且很巧的是，她出事的地方，距离发现你们的地方，只隔了不到五百米。”

　　夏荧火一怔，在这样的地方，数百米真的算是很近的距离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难怪警察会来找他们。

　　夏荧火深呼出一口气，又接着道：“你们怀疑她的死同我们受到的袭击有关？”

　　那警官却摇摇头：“目前来看，还没有这两件事有关系的证据。”

　　但是，只是看上去没关系，就没那回事了吗？警方可不相信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况且江昙出事的那个现场，也是疑点重重。

　　几个小时前。

　　“喂！这边！这边有人！”

　　“她好像昏过去了，快叫人来帮忙！”

　　搜救队的人闻言，就都迅速赶了过去。最先发现那个倒在地上的栗发女孩儿的人先将她翻了过来，叫她能平躺着喘气，接着很快就有人抬了担架过来。

　　现在虽然雨小了一些，但是还是在下一点毛毛雨，山上的石砖路本就不怎么平稳，如今下了雨更是滑，人只是普通地走在路上都会有风险。

　　救护队小心翼翼地将栗发少女抬起来，准备用特殊救援手段将少女先运下山。然而就在这时，担架上的少女突然挣动了一下。察觉到了少女的动静，在她旁边的搜救人员立刻问道：“同学，你醒了吗？同学，如果你恢复意识了，就回应我一下！”

　　然而栗发少女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她的眼睛迷蒙着看向山下，手努力地往那边伸了伸，开口艰难道：“江……江……”

　　但是再之后，她好似就完全失了力气，再次昏厥了过去。

　　再找到江昙的时候，已经是雨后，那时已经距离他们发现宋菱后又过了两个小时了。

　　但是这次他们发现的不再是一名昏厥的少女，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她的死相很惨，浑身有多处骨折，很明显是掉下来的时候被山坡上的碎石撞的。

　　山上又没有监控，他们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这件事只能猜测为意外了，但是当警方赶到当初发现宋菱的地方，却发现了有些许不对。

　　虽然已经被雨水冲刷得七七八八了，但现场的确有打斗过的痕迹。甚至因为下过雨，地上的泥土变得很湿润柔软，所以有几处地方有明显人为的凹痕，看起来打得还挺激烈的。

　　那这件事就不寻常了。

　　“现在，宋菱也还在昏迷，遇难的几个人里，只要你先醒了过来，所以我们只能先来问你了。”

　　夏荧火沉默片刻，这件事已经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了，但是很遗憾，他好像的确什么帮助都给不了。

　　“具体情况，我也完全是状况外。”他说，“只是我和苏夜在下山路程中，突然出现了几个身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拦路，接着我就带着苏夜逃跑，结果在逃跑路上，我们就摔下了山坡。”

　　“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子，你知道么？”警察问。

　　夏荧火摇摇头：“他们浑身上下都被遮盖得很严实，就连身型都被宽大的雨衣隐藏了，我没办法看到他们身上的任何一处细节。”

　　唯一能判断的，大概也就只有身高了。但那几个人跟复制人似的，整整齐齐全是一米八到一米九的个头，这又能看出来什么？

　　果然，事情没有任何进展。警察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多遗憾。于是他点点头表示理解：“好的，感谢您的配合。过阵子等另外两位受害人苏醒，我们可能还要请你们一起去录个口供，到时候还请您配合。”

　　夏荧火皱眉：“另一个人也要去吗？我代替他去不行吗？”他担心苏夜的身体受不了，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如此一番折腾，他怕苏夜的病情会加重。

　　“抱歉，恐怕不行。”警察很干脆地回绝了他，“但是放心，我们不会勉强您的朋友的，我们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来找他。”

　　虽然夏荧火还想说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于是在问话过后，警察很快就离开了。罗一宁先前一直在这里陪着夏荧火，也是苏怀的吩咐，怕他会有什么应付不来的场合。

　　结果夏荧火自己应付得也很好，于是罗一宁很贴心地帮夏荧火倒了杯水，安慰他道：“别担心，我看过你的病例，也没有骨折什么的，应该恢复的会很快。”

　　和雷厉风行的苏怀不同，他的助理倒是体贴圆滑很多。

　　夏荧火没回答，他一直抬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罗一宁也不打扰他，只是一直在看自己的手表，估计他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夏荧火突然道：“这就是苏夜经常看到的光景吗？”

　　“嗯？”罗一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天花板，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夏荧火在说什么。

　　“嗯……这话怎么说呢？”罗一宁叹了口气，“毕竟二少爷天生身体不好，虽然很可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夏荧火却又没搭这话茬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他哥哥以前也和今天一样，经常因为工作，迫不得已就要离开了吗？”

　　罗一宁又是叹了口气:“你可能会觉得我们老板冷血，明明自己亲弟弟还在病床上昏迷着，明明亲弟弟前不久还在生死一线上，结果才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就要去继续工作了。”

　　“但是呢，站在我们老板的那个位置上，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罗一宁说，“在他那个位置上，他需要考虑的就不只是他自己了，还有他手底下的无数员工，整个企业的未来，和商场的命脉。他的一个决策就可能造成各种意想不到的影响。”

　　“他也很无奈啊，难道他不想陪家人吗？但是他不能啊。”

　　夏荧火又问：“他家里人都是这样吗？”

　　“嗯？你是说先生太太吗？唉，先生和太太都要比我老板忙很多，这次也是，事情发生之前他们都在国外办事呢，现在听到了消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但到底太远了，到现在连飞机都还没下呢。”

　　“所以呢，我觉得有您这样关心我们小少爷的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今后也请您多关照我们小少爷了。”罗一宁最后再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不得不走了，于是站起身道，“那我也先告辞了，老板给您请了护工，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护工说就行，或者我给您留给电话，您联系我也行。”

　　“等小少爷醒过来之后，我们这边也会通知您。那我就先走了，您多保重。”

　　随着门被再一次关上，病房中又恢复了寂静。

　　尽管只有一个人的病房通常会让人觉得压抑，但夏荧火很显然并不在意这个，相反，一个人他倒还觉得清净。

　　但是此时此刻，他更像是在刻意去感受现在的感觉。

　　此刻安静下来了，他就觉得身上很疼，各种伤处更是疼得受不了。尤其是背部，他们当时是正好撞到了树桩子才能停下来的，但是也因为这个，夏荧火的后背被撞出了大片的淤青，浑身上下就那里的伤最严重。

　　他痛得几乎动弹不得，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牢牢压制着他，让他被困在这病房里，好像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说起来，他虽然是医学生，以后跑科室肯定是少不了的，但以一个重症病人的身份躺在这里，好像还真是第一次，而后面恐怕也不会有太多机会。

　　浑身上下难受的要命，病房安静又压抑，本该是最信任的亲人一个都不在身边，顶多只有一个不怎么认识的护工。

　　虽说这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感觉，但这实在是糟糕透顶了，如果可以，夏荧火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这种体验。

　　但这样的感受却铸造了苏夜的日常。

　　小时候的苏夜，或许还会因为这压抑的氛围又哭又闹。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就逐渐开始麻木，最终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夏荧火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又开始想苏夜。

　　他想到了在山洞里，苏夜的那个吻。明明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的吻，但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触感。

　　但那又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敢确认什么，毕竟那个时候的苏夜很明显不清醒，话又没说明白，他自然不敢多想什么。

　　他醒过来会害怕吗？

　　醒过来之后发现身边没有熟识的人，会难过吗？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了夏荧火的大脑，但说到底，他想的都是那一个人。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就是他现在真的很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