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流》蔚知vz

7、第七章 周末正值母

　　周末正值母校七十周年校庆，当年的同桌特意约简若茵一起重返校园。
　　学校已经大变样了，重新装修了一番，不见当年那栋教学楼，简若茵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穿着熟悉的校服笑着闹着，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猛然又回过神来，原来眨眼一瞬已是过去了多年。
　　简若茵和同桌看望了老师之后，来到大礼堂，观看舞台上学弟学妹们表演的节目。
　　她们一边看着，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
　　“天呐，你是简若茵吧？你也来参加校庆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闲聊，简若茵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待看清是谁，再想往同桌身后躲已然来不及了。
　　简若茵勉强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嗨，好巧。”
　　同桌和她咬耳朵：“她怎么也来了？”
　　杜同学摘下墨镜，手上的钻戒闪得人目眩，“你们两个一起来的？简若茵，你老公没来送你吗？”
　　简若茵再清楚不过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我还没结婚呢。”
　　“不会吧！”杜同学大声笑起来，“噢，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结婚了，我老公……”
　　接下来的对话，全部围绕“杜同学老公”这个未曾谋面的陌生男人，简若茵表面上应和着，内心早在盘算该如何脱身了。
　　上学的时候，简若茵和杜同学算是比较熟的同学，她们几个女生组成了一个共同的小圈子，杜同学也在其中，但是熟悉不代表关系亲近，人心敏感，有些感受不需要语言也能互相传递，当年的绵里藏针，到现在简若茵也不明白杜同学既不喜欢她又要接近她是出于何种心理。
　　简若茵没兴趣深究原因，也没兴趣和她假装关系好，更没兴趣再听她继续聊她那位成功的丈夫。
　　“既然这么有缘，待会来场同学聚会吧，我老公是附近米其林餐厅的会员。”杜同学说。
　　简若茵忙说：“我还有事，可能去不了了。”
　　“你都没对象，能有什么事呀？”
　　简若茵很想说，没有对象，生活中也有许多值得忙碌的事情。但她还是怂了，她并不想把气氛搞僵，话又咽了下去。
　　“我……”简若茵眼珠转了转，快速想着借口，这一瞥，她想到了办法，朝着望着的方向喊道，“吕行，我在这里！”
　　吕行和简若茵上的同一个小学和初中，校庆看见他也不奇怪。
　　吕行和旁边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向着简若茵小跑而来，“若茵……”
　　简若茵赶紧截住他的话：“原来你在这里呀，找你半天了。”
　　背对着杜同学，简若茵对吕行疯狂眼神示意。
　　“这位是吕行，大我们两级的学长，”简若茵介绍道，“你看，我确实去不了了，上次打赌我还欠他一顿饭呢，我们都约好了。”
　　吕行会意：“啊，对，好不容易赢来的机会，我还每天惦记着怎么约她吃这顿饭呢。”
　　他的这句话是对杜同学说的，眼神却一直看着简若茵，似是什么都宣之于口了。
　　上次吃完烧烤送简若茵回家后，车里只剩吕行他们三人时，登登说简若茵快要有男朋友了，吕行明白了这是简若茵和他保持距离的原因。
　　两个人打赌的那场比赛，吕行看了直播，当冠军有了分晓时，他点开和简若茵的对话框又关闭，那顿饭他没有忘记，但又实在无法兑现。
　　简若茵和吕行溜之大吉。见状，同桌也赶忙告辞，杜同学看简若茵都走了，也觉得没劲，就不再挽留，同学聚会不了了之。
　　简若茵和吕行的赌注却正在进行时。
　　“打算请我吃什么？”吕行问。
　　简若茵记得学校附近有一家粥店，是她一直私藏的店铺，她指挥吕行左拐右拐，来到了小巷子里的那家私房店。
　　“你有口福啦，这家店的粥超超超好吃！”简若茵夸张地推荐道。
　　上菜很快，在简若茵殷切的注目礼之下，吕行舀了一勺海鲜粥，他品尝一口后赞同道：“好吃。”
　　简若茵得意又满意：“是吧。”
　　面对面地坐着，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时间一长，没有共同的朋友热热闹闹地掺和，简若茵找不到话题聊了，只能偶尔说句“吃啊，你尝尝这个”来缓解。
　　简若茵说尝哪道菜，吕行就乖乖地拿着筷子去夹哪道菜，但他也没怎么说话，简若茵心想，他们不再是相亲关系了，可能吕行也不用再多费脑细胞找话题了。
　　在她听不到的那一面，吕行脑中的对话激烈，他想到了不少话和她聊，但立马又被自己否决，能和她再次单独相处，吕行不愿意让她感到任何不喜和无趣，所以才畏手畏脚，找不到完美话题，反而用沉默拖到了现在。
　　店里播放的歌曲恰巧是简若茵最喜欢的一首，简若茵情不自禁地跟着曲调哼。
　　她的声音很小，吕行还是听见了：“你喜欢这首歌吗？”
　　简若茵不好意思地停止哼歌：“是啊，《摇滚红与黑》，我最喜欢的音乐剧，为了它我还专门学了法语。”
　　“真的，这么厉害！”
　　简若茵想了想，说：“Je veux la gloire à mes genoux，Je veux le monde ou rien du tout.”
　　吕行捧场地为她鼓掌，“这句话什么意思？”
　　简若茵反问：“你没学过法语吧？”
　　“没有。”
　　“那就好，”简若茵放心了，“我应该先问你这个问题，因为我的法语处于没学过法语的人听不懂，学过法语的人也听不懂的水平。”
　　但凡聊到爱好，简若茵的话一向很多，她从音乐剧聊到原著，从帅气的主唱聊到他变圆润后的扼腕叹息。
　　吕行认真听她讲话，顺着她的话时不时提出不懂的疑问，在心里默默记下，打算回家后去补课。
　　简若茵收住侃侃而谈：“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我妈常说我的爱好都太小众了，F1也好、音乐剧也好，人家都不感兴趣的。”
　　“当然不会，”吕行摇头，“你说得很有趣，而且要说小众，我的爱好也是。”
　　简若茵好奇地问：“是什么？”
　　吕行热爱收集小车模型，从收集历年F1车模开始，再到家用车、老爷车，他的家里有一个堪比衣橱大小的柜子堆满了各种车模。
　　其中最昂贵的是一台1:8的Amalgam模型，因此他省吃俭用了大半年为爱好买单。
　　简若茵饶有兴致，一脸憋着坏笑的表情。
　　在吕行的再三追问下，简若茵才告诉他：“我是想，要是以后你女朋友不小心弄坏了你的一台绝版车模怎么办？这就是史上最难回答的问题，爱好和男女朋友哪个更重要。”
　　吕行无奈道：“坏就坏了，就权当送给她了，谁让是自己的女朋友，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哄她说没事。”
　　“那我不行，我的男朋友一定要为我的爱好让路，很早以前我就定下规则了，周日晚上绝不约会，因为不能耽误我看比赛。”
　　吕行附和：“我赞成，非常可以。”
　　一顿饭从无话可说到千杯少，吃了近三个小时，他们熬成了最后一桌。
　　简若茵叫来服务员买单，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这时简若茵才反应过来，席间吕行说要去洗手间出去过一趟，她看向对面的人，嗔怪道：“你怎么这样呀，说好我请你。”
　　“下次吧，还有机会。”
　　吕行笑了笑，他的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