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流》蔚知vz

10、第十章 如果那天简

　　如果那天简爸爸不是和朋友出去喝酒而是待在家，简若茵不会和简妈妈吵得那么厉害。
　　吵架的起因为何，简若茵记不太清了，无非就是没叠被子、衣橱乱了之类琐事，简妈妈不停唠叨，直到简若茵忍耐不下去，回顶了几句，一场大战便徐徐拉开了序幕。
　　简妈妈说简若茵做不好家务，又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简若茵不服，说那是因为她自己才不稀罕嫁人。
　　简妈妈冷哼一声：“是啊，你不稀罕，现在你稀罕也晚了。”
　　简若茵受不了简妈妈的阴阳怪气。
　　“我不稀罕谁呀？妈妈你不要这样讲话。”
　　“我说得谁你心里清楚，当初我早就跟你说了，吴钟那人不行，怎么样吧，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和你提了分手，吕行你也没把握住，两头空。”
　　“过去那么久的事，你能不能不要一遍又一遍地提起！”
　　“行啊，那你领回家个条件好的男孩子给我看看，我要求也不高，本地人、独生子、公务员，满足这三点就行。”
　　简若茵叹气：“那你直接说让我把吕行领回家得了呗。”
　　“噢，你想通了，觉得人家好了，晚了！”简妈妈不屑，“优秀的女孩那么多，这个快节奏的社会，谁缺了谁不行？谁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简若茵气不过：“我们还是朋友呢，还有联系。”
　　“那是人家在吊着你，拿你当备胎。”
　　“他不是那种人。”
　　“这么久了，他对你有过表示吗？他说过喜欢你吗？要确定关系了吗？”
　　简若茵噎在原地，无话可说。
　　简妈妈还在喋喋不休，简若茵被训斥得委屈，她吵架时本来就爱哭，吵不赢就更想哭了。
　　再也没有比雨天更应景的天气了。
　　大雨淋湿了整座城，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往回家的方向赶路，只有简若茵不知该去往何处。
　　一时赌气跑出了家门，如今是哪里也去不了了。
　　铃声适时响起，简若茵以为是简妈妈，当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备注，她猜错了。
　　“喂。”
　　“若茵，你到家了吗？雨下得好大。”
　　简若茵抽抽搭搭的，声音已然哽咽：“吕行……”
　　吕行听出了她的不开心，也听出了背景杂乱的雨点滴答声。
　　先见面最重要。
　　这条小道没有多少车，之前吕行抄了近路，一路风驰电掣，直至到了不堵车的小道，他的车速反而慢了下来，几乎是在蹭着油门缓缓前进，生怕错过他要找的人。
　　他们同时看到了彼此，吕行匆忙下车为简若茵撑了一把足够大的伞，护送她坐上副驾，可惜无事于补，她淋雨太久了，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布娃娃。
　　看着简若茵哭肿的眼圈，吕行心疼极了，他从后排拿了一块大毛巾，把简若茵整个人包裹住，他心里急躁，手上却轻柔地擦干她的头发。
　　简若茵还笑得出来：“以前我看电视剧，经常看到女主淋雨的剧情，男主就像你一样，把女主接上车，用一块毯子帮她取暖，我总觉得这种情节既浪漫又温暖，但是当我代入女主的角色，反倒是淋雨的难过感受得最清晰。”
　　吕行弹了弹她的脑袋，“又哭又笑，小花猫。”
　　将她一身狼狈收拾得差不多，吕行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我妈大吵了一架，”简若茵的鼻子酸涩，又想哭了，“她说的话真的让我很难受。”
　　吕行静静地听简若茵说：“你知道吴钟这个人吧？今天我妈又提到他了。关于他，一方面我知道他不是良人，也可以说是我主动断绝这段关系的，可另一方面我又有点舍不得，不是他，而是舍不得自己真心实意付出了感情，却得不到一个对的人，或者说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种爱情而耿耿于怀。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预感到我今年应该会谈恋爱的，我的第六感特别准，但是现在我很害怕，也很担心……”
　　车外暴雨如注，车内静谧一片，此情此景，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
　　简若茵边哭边说得断断续续，吕行轻轻揽她入怀，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背，开口道：“害怕和担心什么？”
　　有些感情就这么顺延着说了出来：“我们。我怕我们也会无疾而终，可能聊着聊着，哪天你就不见了。
　　然后我再不断地去见相亲对象，再被我妈审问。我条件不差的，怎么这么难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也让家人满意的人？
　　我没有信心了，尤其是我妈说我错过了你，她说我傻，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在见你的同时有吴钟，你就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她说我已经错过了我的机会。”
　　简若茵最难过的，她想，大概是简妈妈说吕行不喜欢她吧。
　　“不会，阿姨说得不对，”吕行抚过她的湿发、她冰凉的脸颊，“若茵，我永远不会容许自己错过你。”
　　简若茵鼓足勇气：“吕行，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
　　她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仰头看向他的眼眸，被雨淋湿的头发也打湿了他胸前的一大片衣襟。
　　以前简若茵还庆幸，心里不装着另一个人的自由日子真好，如今急切的人却也是她，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时，所有人都脆弱又矫情，谁也无法免俗。
　　吕行也看着简若茵，一双湿漉漉的、红红的眼睛，眼中只有他的倒影，吕行几乎就要脱出而出说好了。
　　可是不行。
　　吕行极其克制地把她推开得远点。
　　“简若茵，我喜欢你，很喜欢，特别喜欢，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一定会向你表白，怎么能让女孩子抢先了呢。实际上感到害怕的人，应该是我。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只是你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所产生的效应，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我送你回家，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你更清醒一点了，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会一直在等你。”